“可不是吗，能当上太医院院判的，都得是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这小姑娘才几岁，我们不是傻子。”
底下闹哄哄一片，被激怒的民众们已然失去耐心，在几个男人的带领下，开始疯狂冲击城门。
“放我们进去，我们也是大晏的子民，我们生了病，朝廷不能不管我们。”
“朝廷要是不管我们，我们就到附近的村子去，我们要把这病传给更多的人，要死大家一起死。”
男人们情绪激愤，女人们却是哀哀的哭求：“便是不管我们，也请救救我们的孩子吧，只要孩子能活，我们死了都愿意。”
“是呀官爷，孩子还小，求求你们发发慈悲，给孩子一条生路吧！”
转眼间城门下又乱作一团。
周行听着下面不断传来的撞门声，愁得两条眉毛拧成一团：“王妃，这可如何是好，他们什么话都不听。”
“把锣给我。”楚昭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铜锣，咣咣咣用力敲响，“静一静，都听我说……”
底下的人再次停下，仰头看她。
楚昭不敢耽误，大声道：“我是靖南王妃楚昭，我可以治好你们的病，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好好听我说。”
“你要说什么，你才多大年纪，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对，我们不认识什么靖南王妃，我们要太医，我们要见真正的太医院院判。”
先前那几个男人仍然态度强硬，不肯退让。
楚昭几乎可以认定，他们就是混在人群中带节奏的。
这几个人不除，就没办法真正地安抚流民。
但眼下这情况，如果贸然将人杀掉，只会引起流民更大的恐慌，万一他们四散逃开，逃进周围的村庄，事态将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这时，陈院判颤巍巍走了过来，扒着城墙向下探出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我是院判，大家听我说。”
底下的骚乱暂时停下，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
陈院判大声道：“我是前太医院院判陈有道，只因靖南王妃医术比我更加精湛，我心甘情愿让出院判一职，并拜在她门下做了她的关门弟子。
我行医数十载，从来没有做过有违医德之事，现在，我拿我的人格担保，靖南王妃真的没有骗你们，如果京城还有谁能在最短的时间治好你们的病，这个人只能是靖南王妃，请你们大家相信我。”
城下有片刻的寂静，半晌，有人喊道：“让她下来，她要真有那么神，让她先下来治好一个人给我们看看。”
“对，口说无凭，让她下来试试看。”
“让她下来，让她下来……”
很多人都跟着起哄。
楚昭咬咬牙，盯着那个蹦跶最欢的男人看了几眼，对周行吩咐道：“拿吊篮来，把我放下去。”
“不行，王妃不能下去。”周行大声反对，“这些人都疯了，王妃下去还不得被他们活吃了？”
“没事的，我自有分寸。”楚昭说道，招手叫铁锤把药箱拿来。
铁锤也不放心，说：“我和王妃一起下去，谁敢对王妃不利，我一锤锤他个脑浆开花。”
楚昭看看她：“……算了吧，你已经够重了，再加一把大铁锤，吊篮会断的。”
“……”铁锤小小尴尬了一下，咂咂嘴，还要说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阿傲一身黑色劲装手握长刀冲上了城楼。
“我来！”他冲过来，站定在楚昭面前，微微喘息着说道，“我陪王妃下去，我会拼死护王妃周全的。”
第315章 生死与共
“阿傲，你来啦？”楚昭惊喜道，下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萧将军大呼小叫地跑了过来，“王妃，王妃，看我把谁带来了？”
“谁？”
楚昭笑着向他看过去，待看到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顿时欢喜不已。
“阿淮，王宝藏，你们来得好快！”她迎上去，一连声地问，“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通知我，路上怎么样，没出什么意外吧？”
“长姐！”
“王妃！”
楚淮和王宝藏也快步向她走来。
半年不见，楚淮长高了不少，蜕去了当初的稚气和羞怯，俨然一副风流倜傥少东家的派头。
王宝藏还是那般吊儿郎当，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黑亮，满身风尘都掩不住它的光芒。
到了跟前，楚淮抢先将楚昭一把抱住，瞬间红了眼眶：“长姐，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呀！”
少年人不加掩饰的亲情流露抚平了楚昭原本还有些杂乱的心绪，欣慰又欢喜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道：“阿淮长高了，也长壮实了，长姐也很想你呢！”
“那我呢？”王宝藏在一旁酸溜溜道，“王妃只想五公子，不想我吗？”
楚昭哈哈笑，松开楚淮，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两下：“怎么不想，你可是我的摇钱树呢！”
王宝藏被她拍得肩膀一歪，咧着嘴道：“王妃的力气快赶上铁锤姑娘了。”
“那不可能。”铁锤扬起手，“我一巴掌能把你拍进土里去。”
“……”王宝藏吓得缩起脖子，“铁锤姑娘真幽默。”
大家都笑起来。
“行了，你们都来了，我就放心了。”楚昭说，“你们先在上面等着，我和阿傲下去看看情况，其他的事回头再说。”
“长姐，太危险了，还是让云七替你下去吧！”楚淮担心地说道。
云七：“……”
虽然我也很愿意替王妃下去，可你小子一来就对我这么不客气真的好吗？
“不行，云七医术没问题，但镇不住那些人。”楚昭说，“那些人里面有几个带节奏的，我和阿傲先找机会弄死他们。”
“带节奏我也可以呀！”王宝藏说，“我和王妃一起下去，我带不死他们。”
“还有我，还有我。”萧将军举手跃跃欲试。
“不行！”楚昭厉声制止，“那些人得的是瘟疫，你们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被传染，我连个帮手都没有了。”
大家只得作罢，看着她和阿傲戴上面巾，换上干净的白衣，准备坐进吊篮下去。
“等一下。”王宝藏突然又叫住楚昭，从袖袋里取出一块长方形四角带绳子的帕子递给她，“王妃的面巾不行，还是戴这个吧！”
“这是什么？”楚昭盯着那奇奇怪怪的东西问道。
王宝藏说：“这是口罩，是我刚刚在王府听说有瘟疫，临时让府中婢女做出来的，用了六层棉纱，可以更好的隔离细菌，这个系带也十分方便，可以防止滑落，王妃试试看。”
“细菌是什么？”楚昭对口罩的意思还能理解，但细菌这个词却是闻所未闻。
王宝藏挠挠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便含糊道：“总之就是病人呼出来的气体和咳出来的飞沫之类的，王妃戴上这个口罩，可以更好地隔挡那些脏东西。”
“原来如此，亏你想得出来。”楚昭仍是觉得稀奇，当即就让他帮自己戴上试试看。
王宝藏依言帮她戴上口罩，将绳子系在脑后，问她会不会太紧。
楚昭说还可以，就是呼吸没那么顺畅，但影响不大。
“时间紧急，我也只能做出这样的。”王宝藏说，“等我回头再改进一下，争取让它更好用。”
“可以，这个真是个好东西。”楚昭说，“你让人多做一些，争取咱们大家人手一只。”
“好。”王宝藏得到她的肯定，很是高兴，压低声音问，“那我可不可以批量生产，把这东西卖到全国各大药铺去？”
楚昭不得不佩服他的经商头脑，感觉这人就是为赚钱而生的。
“你可以卖，但不准借着疫情卖高价，也不可夸大宣传，要定一个让平民百姓都能接受的价格。”
“好，我知道了，王妃放心吧！”王宝藏眉开眼笑，“回头我再做一些防护服出来，王妃和大夫们都穿上防护服，戴上口罩，就可以最大限度保障安全了。”
楚昭根据字面意思，猜测防护服应该和口罩一样的用处，是穿在身上隔离那个什么细菌的。
于是便点点头，让他只管去做，有困难自己会帮忙解决。
“多谢王妃。”王宝藏笑得眼都没了，亲自扶着楚昭坐进吊篮。
“那我呢？”阿傲问他，“你怎么不给我口罩？”
王宝藏讪笑：“就两个，我自己还要用呢，你身体强健，就先戴着面巾凑合一下吧，而且戴面巾更帅，更酷。”
“我不要帅，也不要酷，我就要口罩。”阿傲板起脸道，“你给不给，不给我就抢了。”
“……好吧！”王宝藏无奈，只得把另一只口罩给了他，“阿傲兄弟，你来京城学坏了。”
阿傲说：“我弄不好，你帮我也戴上。”
王宝藏拒绝：“我不，男男授受不亲，你自己戴。”
楚昭哈哈笑，拉着阿傲进了吊篮：“行了，我已经学会了，等下我来帮你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