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身形微微一个踉跄，再将视线投向皇后时，眼里的猩红昭示着她恨不得将皇后剥皮拆股，碎尸万段。
皇后反而倒是镇定自若的回敬了贵妃一眼，那眼底带着贵妃熟悉的浓浓的嘲讽，因为以往多数时候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皇后的。
皇后在嘲讽她什么？她又有什么资格嘲讽她？
贵妃以为皇后这是破罐破摔的挑衅她想叫她失了理智，可她偏不如皇后的愿。
想看她当殿撒泼的模样？
做梦去吧！
她秦之瑶怎么可能让仇人称心如愿。
......
你不是在意你的皇后尊位吗？
那咱们就走着瞧！
看看到底是谁先撒泼打滚！
贵妃将视线投向了臣子席位上自己的父亲。
就一眼，秦擎就明白了他女儿想让他做什么。
秦擎身在左相的位置多年，自问还是能揣摩几分皇上的心意的。
女儿想要的和皇上想要的不谋而合，那他自然也不介意递一递这台阶在皇上面前卖个好。
秦擎站起身，轻掸了掸衣袍下摆走到了大殿中央跪下：“皇上，臣有事要禀。”
“何事？”
“皇上，后宫虽是您的家事，臣本不应多加置喙，但家事不宁则国事不兴，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为万民表率，有些话臣斗胆请皇上恕罪，臣今日定是要说上一说的。
臣觉得皇后言行有亏，德不配位，不宜再入主中宫，请皇上下旨废后。”
秦擎此言一出，今日在场的他一派系的臣子纷纷出言附和道：“臣附议。”
就连白庭永这一回也不知为什么没跟秦擎唱反调，竟也表明了想让皇上废后的意愿。
姜国公看着大势已去，颓丧的瘫坐在地有心想反驳却是不知该如何反驳。
“哈哈哈哈哈......”
就在众臣都言说附议之时，坐着的皇后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的大笑起来。
众人看向皇后的眼神里皆是莫名之色。
封承允也蹙了蹙眉，搞不懂皇后又再搞什么把戏。
“皇后，你笑什么？”
皇后抬手用锦帕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生理性的泪水，扫视了一圈殿内众人道：“皇上不觉得他们的话很可笑吗？废后？凭什么？就凭李维的一纸供状？
证据呢？
......”
不待皇后说完，一直安静着的白若棠忽而开口道：“皇后娘娘想要什么证据？诅咒臣妾的巫蛊人偶算吗？”
“什么巫蛊人偶，你莫要栽赃本宫！”
白若棠看向封承允，“皇上，浣纱承认毒害皇后陷害臣妾，那臣妾所中的毒呢？”
贵妃：“对啊，依本宫看，皇后估计是怕这巫蛊之术弄不死你，所以这毒多半是皇后给你下的。”
“咳咳...”
太后轻咳两声看了眼贵妃，倒不是觉得她说的不对，只是这说明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白若棠还怀着她的乖孙孙呢。
贵妃看见太后的眼神示意，也大概知晓是自己说话太过不避讳了，于是冲太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封承允这时才意识到，李维的供状上只有皇后千秋宴前向她要过一包毒药的事，却没说那毒药是用在谁身上的。
可能皇后也没告诉李维。
那那包毒药呢？
卓海他们搜宫难不成没搜到？
也不怪卓海他们不仔细，谁能想到白若棠将药粉学着皇后藏在了盆栽里。
......
第213章 废后（完）
凤仪宫花花草草那么多，卓海他们搜宫的时候也不可能将所有盆栽的泥土都挖出来看一看。
白若棠也是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这一点，才没意外为什么卓海只从凤仪宫里搜出了巫蛊人偶。
不过她中毒一事是摆在明面儿上的，有的是机会牵出毒药的话头，所以一直也没着急。
眼下这不就正好了么？
这一回搜宫前，卓海可就真的是把凤仪宫翻了个底朝天，自然那包藏在盆栽里的药粉也就被卓海找了出来。
章从之当即上前验了验，当然也就是装装样子而已。
“回皇上的话，这药粉确实是娘娘所中之毒。”
“不...不可能，本宫没做过！这毒粉和这人偶都不是本宫作的。”
章从之这话一落下，证据确凿也再容不得皇后狡辩，所以她说的话封承允根本就没入耳。
闹了那么久封承允也着实是烦了，他甚至连审都不想再审一下皇后宫里的人。
而且顾念着白若棠的身子，他只想快点儿送她回未央宫去让她好生歇着。
“卓海，拟旨，皇后姜氏婉宁，私德不修，德不配位，残害嫔妃，戕害皇嗣，实不堪为母仪天下之典范，故即日起废除其中宫之位贬为庶人，幽居凤仪宫，非死不得出。”
“皇上圣明——”
大臣们和嫔妃们皆起身行礼高呼道。
......
皇后没料到自己被废竟然一众臣子里没有一个反对的声音，历来废后都是不光彩的事，就算是她的错，但一国之君顾及颜面废后也少有像封承允这般干脆的。
“母后！姑母！连您也赞同废了婉宁吗？”
太后也是后宫的女人，她的手上自然也不可能是完全干净的，所以对于后宫中的腌臜事通常不触及太后的底线，多数她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就像皇后早前一些事她知道但并不会申斥她，反而还出言提醒过她。
只是如今他儿子也已经二十有六了，膝下却还子嗣单薄，只有三个皇子一个公主，且三个皇子里封怀安这个大皇子算是废了的，等于只剩下了两个。
所以对于皇后和白若棠的这一胎太后是格外的看重，而且之前她也警告过她们了。
“哀家记得二月二那日，有些话哀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婉宁，不是姑母狠心，是你实在是太让哀家失望了。”
......
“呵...”
“呵呵...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太让你们失望了，姑母...皇上不相信婉宁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您也不信婉宁？”
太后看着皇后满脸的泪水心里不免有些不忍，到底是自己看顾着，疼爱着长大的侄女儿。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你且好好回凤仪宫养身子去吧，你虽不是皇后了，但依旧是哀家的侄女儿，你放心，这宫里没人能欺辱了你去。”
皇后明白太后这已经完全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对自己的优待了，可一辈子的幽居过的好与不好又尤甚差别？
“姑母？您觉得婉宁还在乎吗？”
皇后眼里彼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光芒，空洞的好似一个没了灵魂的人一样。
太后轻叹一声，不忍的撇开了视线。
......
皇后将视线转回到封承允脸上。
“皇上可真是唱的一手好戏，臣妾太让你失望？那你呢？封承允，你又何曾没让我失望过？
十五岁及笄那年我就入了你府中，当时我难道不是一个青春懵懂的女孩子？不喜欢我你别娶啊！”
“婉宁！够了！”
太后出言厉声打断，想在皇后说出更荒唐的话之前制止她。
只是破罐破摔的皇后眼下已然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了，孩子没了，自己被废了，与其生不如死的活着，她宁愿封承允赐她一杯毒酒或一根白绫。
不错，皇后其实不乏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想激怒封承允赐死自己，因为她不想如蝼蚁般苟且偷生。
......
“朕缘何娶你，你不知？”
“是啊，我知道，可你也知道的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还是娶了呢？”
“朕给过你机会的。”
“机会？哈哈哈......”
“什么机会？皇上嘴里的机会就是将我这个正妻冷落在一旁相敬如宾？臣妾说的是冰冷的冰。”
“臣妾也是个人，也会期待夫君的宠爱，被冷落也会心痛难当，那夜夜枯守至天明的滋味儿你又知道吗？”
“不...你当然是不知道的，皇上后宫佳丽无数，没了这个还有那个......”
说到这儿，皇后伸出手，挨着个儿的将后宫一众嫔妃都指了个遍。
“她，她，她，还有她，皇上是觉得这后宫里恶毒的就只有臣妾一个人吗？”
“还有她白若棠，皇上您就眼盲心瞎的宠着她吧，她早晚会成为那祸国的妖妃......”
“放肆！来人呐，将这疯妇给朕拖下去。”
“怎么？皇上这是怕被臣妾说中恼羞成怒了？”
“哈哈哈哈哈.......”
“原来皇上你也会怕啊！！！”
卓海：“还不快点将人拖下去。”
侍卫冲上来一左一右的架住皇后的胳膊就往外拖，佳慧和万初跪在地上害怕的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皇后这下算是彻底激怒了皇上了。
......
封承允这一瞬确实动了弄死皇后的念头，但看着被架住还在挣扎的皇后，他突然冷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