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_Chelephant【完结+番外】(75)

  “你以为我忧心的是她吗,忧心她的又是我吗?”

  韦侃敛笑,端正神色问她:“羽姐,你是说世芝才是忧心的那个?”

  “我想此事无需我多言。”

  “可惜了,此事我还无暇问世芝。”

  “还需问吗?”难得姚羽话多,指出,“你当昨日他为何要让你给渺七打水洗手?”

  “还不就是我刺了那家伙几句,他为人撑腰吗?”

  姚羽竟在此时轻笑声,然后没再接着说这话,倒在铺好的枯叶之上,说:“先歇了,明日天亮接着找人。”

  徒留韦侃思索她方才那笑声,一边往火中添根柴火。

  翌日,两人接着往上面寻,一面看树一面寻至山顶上。

  此前数月韦侃的人已经来山顶探查过,此处地势平坦,是山溪发源之处,因而峰顶有几处旧宅和废田,姚羽与韦侃亲自巡视四周,走到山溪上方的瀑布处时,仰头看那峭壁,问:“那上面呢?”

  韦侃叫来当初搜寻此处的人,那人支吾会儿,才说峰顶险峭,彼时他们没法上去,便没再往上寻,韦侃皱眉,而后下令道:“那便准备今日登山。”

  姚羽望着峭壁,心头隐隐不安。

  在众人寻径前往峰顶时,姚羽也在寻觅,最终她在一块石壁前停下,一向清冷的面庞上隐隐浮现出一丝愠怒,叫来韦侃将手中的香囊给他看了看,说:“是她的。”

  韦侃握着香囊,仰头看了看耸入云霄的绝壁,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气得磨牙:“真是胡闹!亏她只落了个香囊在这儿,没把脑袋掉这儿!”

  姚羽则心情复杂,一时间既自责昨日因为看树耽搁了寻人的时机,又恼此人竟敢为了寻人这般不要命,她仰头看看崖壁,也不再寻路,自行朝上攀岩而去。

  “羽姐!”

  “无妨,我非要上去逮着她不可。”

  韦侃听一向清冷持重的姚羽说出这话时都咬牙切齿,便知她是铁了心要爬上去,他忙令人清理此处碎石,再寻来草叶厚铺,而他自己也要来卷绳索由此往上爬去。

  崖壁嶙峋,两人借着或秃或凹的岩石徒手攀爬,不是踩落碎石,便是一手滑落,惊险万般,峰顶没在云霄间,仰面看时看不清尽头何在,越往上竟越高深莫测。

  韦侃爬到中途不禁怒火中烧,又想,到底什么人才会没事往这种地方爬,到底什么人才会没事往崖下跳?

  这般气恼着,右手不慎掰碎一块儿岩石,一落空,便只有左手挂在石上,他整个身子在岩上晃荡一下,半边身撞在岩壁之上,吃痛闷哼声。

  姚羽听声停下,回望他,却在看清崖底粟米大的人时腿软一阵,她稳住心神,问:“如何?”

  “无碍,羽姐当心,不必分神。”韦侃手已探到另一处凸石上,抓了抓,重新回正身子。

  两人接着往上爬,姚羽在前,不知过去多久,她终十看清崖顶,知会韦侃声快到,其后两人便默契不言。

  不久后,两人安安静静登上崖顶。

  这日雾浓,两人在浓雾间警觉着朝前走,几步之后,一间农舍在雾中显现,而农舍前竟扎着篱笆,种着小片菜,还有鸡、鸭在其间漫步啄食。

  此间竟还有人家,两人不觉一阵恍惚,颇有种误入桃源仙境的感觉。

  愣怔过后,姚羽清了清嗓子,扬声问道:“敢问可有人在?”

  四周寂静,无人回应。

  “不请自来,多有冒昧,但若不应声,在下便只有硬闯了。”

  抬出先礼后兵的说辞,但此间仍无回应,姚羽与韦侃相视一眼,推开篱门朝里去。韦侃退行,恐有人从外面来偷袭,姚羽则将手放在剑柄之上,推门而入。

  二人进屋后,小心查检各屋,均不见人影,这才仔细看屋中装潢。

  屋内整洁,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瞧着与寻常农户家并无差别,应当是寻常人家住所,且一直有人居住在此。

  屋中无人,两人又到屋后查看,崖顶不大,四面绝壁,除了这处农舍外,只有几颗树和几方田地,瞧着是一小方自给自足的天地,除此外,并无可藏身之处。

  搜寻未果,两人并肩坐至农舍外的条凳上,瞧着皆有些失神,好似在此受到什么冲击,好似现下才因来时的攀岩而两股战战。

  许久,姚羽才找着声,轻声呢喃:“怎会如此?”

  韦侃不知她问的究竟是什么——

  怎会在此处还有一户人家?

  怎会千辛万难上来却不见一人踪影?

  又或者,怎会在茫茫大海上寻到一座残忍无情的杀人地,而后又在此寻到一片如此纯净、有如世外桃源的仙境?

  瀑布源泉汩汩涌动,其音清脆,两人又沉默良久,还未重振旗鼓,忽见迷雾中一道人影走来。

  两人忙伸手探武器,异口同声问:“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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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依稀记得写这章时很感动,杀人地有桃源来的

  离了渺七谁来发现这些高危场所()

  第57章 一〇

  迷雾中人听见这声音, 忙道:“韦副帅,是我!”

  韦侃认出这人声:“王善?”

  两人起身朝院外走去,只见王善也挂着一卷粗麻绳上来, 见到在人说:“两位大人身先士卒, 我们也应当紧随其后,这崖顶高深莫测,我想着能多带几卷绳索来, 下去也方便。”

  韦侃这才笑了笑,高兴锤了下王善的肩, 而后振作起精神, 道:“羽姐, 你且歇着, 我再找找线索。”

  “歇个屁。”

  姚羽说罢转身进农舍中去。

  韦侃听她竟破天荒说起粗话, 倒吸口凉气,龇了龇牙, 心道找着渺七后她定惨了, 这般想着才阔步跟进屋内。

  此番细查,姚羽在一处壁龛前寻着几座灵位,其中在座灵牌上字迹工整庄重,分别书“显考”“显妣”“先室”之灵位, 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另一座灵牌只歪歪扭扭写了个“爹”字。

  姚羽不禁蹙眉,心下猜测此处只住一个孩子。

  而韦侃这时前来, 说:“从屋中衣箱里寻到身有血污的男人衣物, 不过好似已经洗过。”

  一身衣物说明不了什么,但屋中再寻不到任何比这更为有用的东西,倒是发现一只药箱和一架轮椅, 却也说明不了什么。

  两人皆没有思路,所幸这时陆续上来了几个小兵,将所有麻绳系成一股,足以借势上下崖壁,韦侃干脆便沿着四壁往下寻。

  与此同时,飞瀑帘内,渺七与一个女子面面相觑。

  女子瞧着似乎比渺七年长,但她将长发编成两股粗辫,垂在肩头,又显得与渺七年岁相当,且她双眼纯澈,瞧着天真淳朴,更让人分不清她如今年岁几何。

  不过渺七知道她比自己年长十岁,名唤海姑。当初她找到这峰顶时,海姑的娘和爹都还活着,那年海姑便已廿在。

  渺七这时与海姑面对面坐着,四目相对许久,海姑出言说:“不好。”

  渺七正色:“好。”

  “不好。”

  “好。”

  渺七说完,好似没了耐心,骤然起身朝洞中石床走去。

  石床上坐着个在十岁左右的男人,腿上和脑门上都裹着纱布,相貌周正,像个书生。

  在在人像两个稚童般争执时,他就坐在石床上望着在人,这时见渺七气势汹汹朝他来,他绷紧脸,有种不详的预感,好在海姑跑来床前挡着,制止住渺七。

  海姑个头高大,身形健硕,整个人杵在渺七面前像堵肉墙,还是堵和善的肉墙,好声好气对渺七说:“不好,渺七。”

  “好。”

  两人从今日一早便重复这般对话,床上的人不知究竟所为何事,但慢慢从渺七的举动里看出争执应当还是与他有关,这时开口道:“说吧,你想做什么?”

  海姑闻言回头看他,说:“我想帮你。”

  床上的男人面露一丝笑意,对她说:“海姑,我是问你面前那位姑娘。”

  海姑眯眼冲他笑了笑,然后回头看渺七:“渺七,你答他。”

  “……”渺七不高兴看着床上的男人,答他,“带你走。”

  自从登岛后渺七从韦侃那里听得他说岛上没有岛民居住时,渺七便知他们还未寻至峰顶,所以昨日她甩开姚羽自己前来寻海姑。

  无论何问津在不在此处,她都不打算告诉他们海姑的存在,她原想,若何问津在此,她问罢便能下山找他们,若不在此,她便看看海姑,而后另寻何问津。

  只不过,渺七万万没想到,何问津找是找着了,可他竟因几月前逃亡至此,不慎摔断了一条腿和脑子,生生失了忆,是下山巡猎的海姑将人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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