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_Chelephant【完结+番外】(10)

  日夕风起,山风略带凉意,吹过渺七脑袋时犹如凉水淌过,渺七摸了摸脑袋,觉得好玩,因此迎风跑起来。

  在寺院小住的这些时日,渺七感到很是畅快,生平少有的畅快。

  她曾许下的三愿之中,最后一愿便是日日饱食,这一愿芙生不再嗤之以鼻,反说这很容易。也许渺七吃得实在很多,又或者她总是受罚没饭吃,所以她总觉得这并不容易,而眼下她整日饱食,自然就成了件畅快事。

  难怪青州王府里的人都不愿离开,能整日吃白饭,多畅快。

  适逢圆月夜,月早生,渺七跑至后山林间时已有月光洒下,她蹲去淙淙山溪旁,俯身弄水。正觉惬意,忽而一支银镖险险擦过她肩头,渺七旋即抬眼看去。

  冷冷月光下,一道黑影立在溪水另一岸,黑色裙摆之上水光熠熠。

  “是你。”

  朦胧月影间,渺七依稀辨出那道人影,那人便从树影之下露出半张脸。又一次,芙生出现在圆月的夜晚,面带讥诮望着渺七。

  “你来做什么?”

  “你说呢?总不会是来找你叙旧的罢?”

  英国公府相见时芙生也问过类似的话,渺七听出她在生气,态度良好认错:“上次是我骗了你。”

  “我早该料到。”

  口吻如神情般冷漠,这让渺七想起芙生曾说她像狗的话,尤其眼睛像狗,所以她才能凭借那双像狗的眼睛让所有人都对她所说之话信以为真。

  显然,上次英国公府相见时,芙生又一次轻信了她。

  “你来杀我吗?”渺七仍蹲在山溪边,问得真诚。

  “杀你的话,自会安排玄影出动,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去。”

  “之前来抓我的是穆冲,他已经输给我了。”

  “因为他本就不是来抓你的,我才是。”

  渺七沉默看她良久,最后有些固执地开口:“韩教习说我已不是玄霄中人。”

  “你以为那便作数吗?那是院首同老霄首之约,而如今我行的是新霄首之命。”芙生说罢,不再给渺七问话的机会,抽出剑。

  渺七出来时没有带剑,她还穿着僧袍,不曾将剑配在腰间。

  芙生拔出剑后同样发现这点,因而剑光在月下一闪后便止住。

  “怎么,离了玄霄,连性命也可以抛之脑后了吗?”

  二人几乎是谢离一前一后带去岛上的,年岁又相仿,谢离教过渺七的话,自然也教过芙生,以故芙生这般冷嘲热讽。

  渺七不言,仍蹲在溪侧,适才说话间,她的半边身子已隐入暗影中,此时右手不着痕迹地向后探了探,转瞬间使出一支银镖,正是适才擦过她肩头的那支。

  动作迅疾,毫无征兆,芙生登时抬剑相挡。银镖与剑刃相击,发出声突兀脆响,渺七便在这脆响声中起身,掉头跑开。

  两个少女在月夜林间一路奔走,直到渺七跑回寺中,芙生才止步不前。

  跑回僧院里时,应安正于月下练剑,应平原本坐在一旁指点,然渺七一回院他就猛地咳嗽声,似是教什么呛到。

  应安为此又大笑一番,一边挥剑一边向应平讲述渺七剃头一事,绘声绘色到像是亲眼见她剃掉头发似的,渺七在一旁站上会儿,直到呼吸平稳才一语不发回房中去。

  翌日一早,渺七难得没教应安吵醒,她只当他又被撵去做别的什么事,却不想一推房门就见他坐在廊前竹阶上,非但没有像恶犬那样叫,还回过头来朝她一笑。

  “……”

  有些奇怪。渺七不明所以,只默默走过他。

  应安即刻追上,随她坐到桌边用早斋,一面还从怀中掏出团绿油油的叶片,摊开来献殷勤:“这是我清早从其他香客那儿要来的桑葚,你吃么?”

  “多谢。”

  二人相识有些时日,这时应安破天荒地从渺七嘴里得了句谢,不免瞠目,随后忙道:“不谢不谢!说谢岂不见外……”

  渺七因心不在焉,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顾吃桑葚,应安则因此越发笃定昨日他大肆嘲笑惹恼了她,故而急得抓耳挠腮,憋了半日,总算憋出句话来:“谢仲孝,其实你的脑袋怪圆的,哈哈。”

  “……”

  “……”应安埋下头,“好罢,昨日是我笑得太大声,你莫恼我。”

  渺七看看他,这才明白为何他这般模样,便说:“我没生气。”

  “那昨夜你为何一声不吭回房去?”

  “因为我有心事。”

  她说得坦然,饶是应安也难得一见地哑口无言,最后挠了挠额说:“既如此,那我今日就不缠着你打架了。”

  “要打,等我吃完就打。”

  “……”

  他们山里人都这般让人捉摸不透吗?

  渺七说打就打,这早拉着应安打了足足一个时辰,应安功夫本就不及她,招架下来已然累得往裴皙背后躲,央求道:“王爷,谢仲孝疯了!快叫他收手罢。”

  这等架势,就算他有意赔礼道歉也招架不了。

  裴皙一早就坐来松下烹茶观剑,早些时候便斟好两杯茶为二人晾下,这时应安求救,他索性顺水推舟招呼二人停下,渺七这才收剑,与应安一同喝茶去。

  “多谢王爷!”

  应安谢过,坐下捧起茶杯,再看渺七,她已经饮起茶来,他边歇气边闲不下来地问:“谢仲孝,你怎么忽地有了心事?分明昨儿傍晚都还好好儿的。”一边还抱有一丝狐疑,“你当真不是恼我么,方才可是半点儿也不让着我。”

  渺七忍不住偏头看他眼,认真道:“让了。”

  应安呛上一口,嘟囔:“好生无情。”

  裴皙听罢二人对话,不免也几多好奇,看向渺七问:“你有何心事?”

  渺七放下茶盏,也望向裴皙,眼眸中夹杂着一丝令人不解的困惑,望了许久,终究什么也没能说。

  她不明白,不明白那种从她昨夜见到芙生起便萦绕在心间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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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嗯嗯,古言区喜提光头女主

  冬天会戴绒毛帽捂脑袋和耳朵,萌之

  马甲再过两章就掉了啦(但这还需要掉吗

  老大,不是说春天了吗为什么收藏一直冻在这里(>_<)谁来助力我攒收上第一个榜单

  第8章 〇八

  据行明说,渺七患上的许是一种伤春症,逢春去每每伤感,虽唐人道春归山寺,但山寺到底也难留春日,如今恰值别离之际,想来是忆起往日山居之事,感到不舍才徒生感伤。

  应安听后觉得此说颇有道理,便想为渺七寻些乐子,然而佛寺清净之地不容放肆,应安思来想去,好算是在这日傍晚想到个主意,因向渺七提议:“谢仲孝,明儿一早我们去登山如何?”

  “我们就在山上。”

  “非也非也,泰山之高,岂是登至灵应寺就止步的,泰山胜景你可见过?”

  渺七是惯见蓬莱仙山的人,并不觉得山色有何稀奇,故一口回绝:“不去。”

  一片良苦用心教人糟蹋,应安气得直拿额头撞桌,渺七对此视若无睹,反而是盯着裴皙看。

  自从早间裴皙询问渺七未果后,他便时时以一种探究目光瞧她,此刻更是一副似笑非笑模样,渺七再也忍耐不住,直言问:“你为何总是看我?”

  口吻浑然没有一个做侍从的自觉,应安停下撞头,也跟着看向裴皙。

  裴皙微微一笑,却顾左右而言他:“应安提议甚好,此次来灵应寺还未好生走走,离开前登回山倒也不错。”

  应安经他一夸,不禁飘飘然,连初衷也忘却,转朝渺七道:“那明日我们都登山去,你就留在寺里歇着罢。”说着又飞身往外去,“我去和行明说,邀他同去,再顺道替他向慧臻讲主告个假。”

  渺七当下一语不发,好像真不打算去似的,然而翌日一早她便蹲在院外相候,待众人出行,她也跟随他们一同出了山寺,踏上山路。

  一行五人,只她与裴皙两手空空,应家兄弟各背一摞物什负重而上,行明也背一箱笼,不知装着些什么。

  晨间岚雾未散,深林静谧,渺七走在路上倦怠打上个哈欠,气势颇足,夜宿林中的栖鸟都因此惊飞。

  振翅声中,一枚雪白的小馒头送到渺七嘴边,渺七眼也不睁,以嘴接过大快朵颐起来,应安便从旁笑出声:“谢仲孝你当真有意思,若是拿只虫子放嘴边你也吃吗?”

  渺七惫懒,并不睬他,只听应安嘟囔两声后就没了动静。

  未几,另有一道脚步声靠近,身侧随即传来淡淡的药香与一道人声:“昨夜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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