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长长的睫毛最终完全合上。
总算安静了。
就是这个睡着的姿势，有点怪。
楚小彤轻声：“我还是打个电话吧。”
桑清钰没再出声。
他和祁连锡就这样维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谁都没有先动。
怀中女生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他们的皮肤。
像是最柔软的羽毛，撩动着深藏的心事。
……
“冉冉喝醉了？……好，我这就到，辛苦你们帮忙照顾一下。”
接到电话的季慕青第一时间驱车前往。
他知道今天冉冉出去聚会了，但没想到会偷偷喝酒。
电话挂断后，包厢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苏冉均匀的呼吸声，刚才那场闹剧的主角终于安分下来。
苏冉被两人共同托抱着，脑袋歪在桑清钰肩头，一只手却还无意识地抓着祁连锡的衣角。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松手的意思，仿佛这是一场无声的角力。
楚小彤坐立不安，总觉得眼前的画面太危险。
视频那头的乔然已经瞪大眼睛准备看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包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浅灰色针织衫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他气质温润，但此刻眉头微蹙，眼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终于来了。楚小彤如释重负地问好。
季慕青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被两个男生抱在中间的苏冉。
看到她安然睡着，他紧绷的神色稍缓，但视线在桑清钰和祁连锡之间扫过时，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快步走上前，声音刻意放轻。
桑清钰简单解释：“服务生上错了酒，是高度数的果酒。”
季慕青了然地点头，伸手想要接过苏冉：“给我吧，辛苦你们了。”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桑清钰和祁连锡几乎是同时收紧了手臂。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季慕青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向两人，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后还是祁连锡先松了力道，桑清钰也顺势将苏冉稳稳地交到季慕青怀中。
失去柔软的重量，两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空落。
祁连锡下意识握了握刚刚护在苏冉腰间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桑清钰则默默整理了下被苏冉倚靠过的衣襟，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酒香。
季慕青熟练地调整姿势，让苏冉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睡梦中的她似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蹭了蹭，含糊地嘟囔：“小舅舅……”
这一声让季慕青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对三个年轻人说：“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我送冉冉回家。”
楚小彤连忙点头。
季慕青的目光再次落在桑清钰和祁连锡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今晚谢谢你们照顾冉冉。”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下次如果她再喝酒，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
两个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看着季慕青抱着苏冉离开的背影，两人同时沉默。
楚小彤想起什么，叫道：“诶，还有苏冉的猫！猫没带回去！”
“我来照顾吧。”祁连锡看一眼门外：“橘子糖和彩虹糖，本来就是一家。”
第121章 别……
季慕青小心翼翼地将苏冉安置在副驾驶座，细心地系好安全带。
看着她醉意朦胧的睡颜，季慕青伸手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理顺，“冉冉是醉鬼吗？”嘴角弯起，眼底却没有笑意。
“不可以抱陌生的男孩子。冉冉的手都弄脏了。”抽出湿巾给她一根根擦过手指，一遍不够，还要擦第二遍。
直到苏冉不舒服地哼唧，在梦中呓语，无意识地靠向他的方向。
“小舅舅……”
“嗯，我在呢。”季慕青才恍然回神，发觉竟然把她的手都蹭红了，忙吹了吹，“对不起，舅舅不擦了，回去再洗一下就好了。”
轻声回应，为她调整好座椅角度，让她睡得更舒适。“冉冉等一下，小舅舅顺路接你大舅舅下班，咱们再一起回家。”
苏冉迷糊中咕哝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冉冉渴不渴？来喝点水。”
拿出一瓶矿泉水，摸一摸温度，不凉。
才轻轻递到她唇边。
苏冉被碰了两下，不胜其扰地扭头不要。
“那就等一会儿再喝。”
季慕青把盖子拧上放好，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向的公司。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他时不时侧目看向身旁的苏冉，那个画面充斥着脑海，心里乱糟糟一片。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门口。
季云霆也刚下来，见到弟弟的车便快步走来。当他拉开后座车门，闻到淡淡的酒气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熟睡的苏冉身上。
“和之前的那几位吃饭，不小心喝了高度果酒。”季慕青轻声解释，“已经睡了一路了。”
季慕青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俯身向前仔细查看苏冉的状况。见她双颊泛红，呼吸平稳，这才稍稍放心，但依然拧着眉：“谁让她喝酒的？”
“意外。”季慕青简短地回答，“明天等她醒了再说吧。”
季云霆嗯了一声，“让她跟我在后面，躺着能舒服一点。”
季慕青之所以之前没把苏冉放后面，就是怕她自己会滚下去。现在有人看着，就解开安全带更换位置。
“要不还是我在后座照顾冉冉，大哥你开车吧。”手指碰到她热乎乎的脸，季慕青不放心说。
季云霆扯唇：“你开。她手都蹭红了，是不是你给擦的？”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说弟弟：“好好开车去，别弄她。”
这话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季慕青抿唇，只好在驾驶位坐着。
就在季云霆弯身去抱时，苏冉不安地动了动，含糊地喊了一声：“桑清钰……”
季云霆的动作停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喊他干什么。”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季慕青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吵醒苏冉。
然而苏冉又嘟囔了一句：“祁连锡……别……”
别什么？！
她被人欺负了？！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季慕青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季云霆豁然抬头：“定位今天有变化吗？同桌吃饭的还有谁？！”
他今天太忙了，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冉冉背着他和这几个玩了好几年，一直都是朋友，季云霆心里也清楚。
他暗中查过乔然等人的人品，确定没问题，才稍微放松警惕。
“还是那几个人。”季慕青抿唇，一一念出名字。
季云霆听了冷笑，打电话去调餐厅的监控。
手上把苏冉转移到后座，让她枕上自己的腿，同时脱了外套盖在她身上。
“查。”季云霆动作放缓，声音却冷峻，“我要知道这两个人今晚的每一个举动。”
就在这时，苏冉又在梦中呓语：“别抢......”
季云霆立即俯身靠近：“不要抢什么？告诉大舅舅。”
奈何苏冉说完这句又没动静了。
季云霆捏捏她的腮帮子，捏出软绵绵的肉，“冉冉，说话，冉冉。”
“大哥你还说我，你也别捏她。”季慕青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不赞同说。
“我没用力，她皮着呢。”嘴上这么说，手还是放开了，拇指轻轻揉搓：“平时小嘴叽里咕噜的停不下来，今天让你说怎么不说了？故意吓我是不是？”
他睥睨着苏冉的脸，冷酷无情宣布：“明天你的甜点没有了。”
……
苏冉做梦了。
她梦见桑清钰变成了一只边牧。
祁连锡变成了流浪小猫。
旁边还有一朵硕大的蘑菇。
她想给猫猫狗狗喂吃的，从珠峰上跳下去找到了一盆千年狗粮。
但喂给他们的时候，他们开始打架。
她想拉架。
就徒劳地一遍遍说：“桑清钰，祁连锡，别抢狗粮！这里还有很多！”
结果回头一看，狗粮没了，变成了一座冰山和一片沼泽。
上面还长着人脸。
冰山不停地跟她说：“冉冉，快来玩呀，你不是最喜欢爬山了吗？”
苏冉就吭哧吭哧往上爬。
总感觉好像听见了冰山的倒吸气声。
季云霆被她忽然伸手抓了个正着。
原本还以为是她醒了。
没想到苏冉眼睛不睁就是生拉硬扯，一把薅住领带。
季云霆喉头一滞，季氏总裁险些没被直接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