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鬼王成亲之后_橘巳【完结】(20)

  稀疏雨滴砸落,她到街沿铺子前躲雨,不到片刻,暴雨密密匝匝倾泻而下,空气弥漫潮湿土腥气。

  今早司钦夜提醒了要带伞,结果她一出门就给忘了。

  江药药伸手试探雨势,下得又急又猛,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店里卖粮油的老板认识江药药,见她孤身站在门沿,招呼她进来坐,又起身去内屋找出把破旧的油纸伞拿给她。

  江药药笑着道谢,撑着伞走进雨中,提着裙子小心翼翼避开水坑,伞面下,青石路上不期然出现一角熟悉的素白衣摆。

  她顺着目光抬起头,司钦夜站在她面前,撑着一柄黑色油纸伞,宽大的衣袍微微翻动。

  江药药微微一怔,惊讶地睁大眼:“阿夜?”

  司钦夜展臂示意让她过去,江药药正想钻进他伞下,又摇头道:“两个人打一把伞更容易淋湿。”

  司钦夜置若罔闻,将伞举过她头顶,另一只手将她手里的伞接过去,瞥了一眼。

  江药药笑道:“这是粮油铺的张叔借给我的,要还回去的,你别丢了。”

  司钦夜:“我早上将伞放在门口了,你还是不记得拿。”

  江药药不在意地抱住司钦夜胳膊,紧贴着他,“拿着伞太麻烦了。”

  走在回家的街上,暴雨噼里啪啦砸在朝她倾斜的伞面上,伞下的人未沾湿半点。

  虽是大雨倾盆,却有种藏身于一隅的安心感,心底像有温流滑过,江药药悄悄抬头望司钦夜。

  察觉到目光,司钦夜望见她弯弯的眉眼,唇畔也勾起浅淡弧度。

  街边人来来往往都在匆匆躲雨,江药药小声念念道:“这么大雨,也不知道院子里的花会不会淋坏呢……”

  司钦夜戏谑道:“倒是忘了给花也撑把伞。”

  江药药被他气息撩得耳后痒痒的,瑟缩着娇笑出声,又觉得这话有取笑她的意思,瞪他一眼。

  路过集市,卖活禽的摊贩慌乱搬着竹筐,淋了雨的鸡鸭吱呀乱叫,地上血水混杂着羽毛,司钦夜将江药药揽着离远了些。

  “你看!那是不是只兔子!”

  江药药指着丢在一旁的竹筐,里面隐约有一团毛茸茸的雪白,她扯了扯司钦夜的袖子,“兔子不是不能淋雨吗?”

  她以前养过兔子,后来被薛慧关起来忘在门外,淋了场雨就生病死掉了,这件事一直让她很愧疚,有段时间还常做有关兔子死掉的噩梦。

  司钦夜懒得去看,随口应道:“大概是死了。”

  江药药失望地“啊”了一声,收回目光,低头不语。

  司钦夜瞥见她垂眉耷眼的模样,顿了下,改口:“其实没死。”

  江药药讶异抬头。

  她知道司钦夜应该是能感知到生死的,并非只是哄她开心,忙拉着他往回走。

  竹筐里的小团子瑟缩在角落,雪白的绒毛被泥水染得斑驳,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奄奄一息。

  卖活禽的老板咧嘴笑着上前招呼道:“牲口都在店里,两位进来看吧!”

  “这只小兔子怎么单独丢在外面啊?”江药药问。

  “跟其他兔子打架腿断了,又淋了雨,活不了。”老板说着把竹筐提起来,随手丢在门边。

  江药药:“那给我吧。”

  老板一时摸不清头脑,江药药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以给你钱。”

  本就是只救不活的幼兔崽,收钱倒显得昧了良心,老板挥了挥手,不耐地转身往屋内走,“算了算了,你拿去吧。”

  江药药眨眨眼望向司钦夜,目光询问,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司钦夜眉尾微挑,“带回去?”

  江药药忙不迭点头。

  她一路上捧着个湿漉漉的白团闷闷念叨着,司钦夜余光瞥了眼那只将死的兔子。

  “万一救不活,我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它死了……”

  江药药一想起记忆里的画面,心口就不太舒服,仿佛被拉回了当年的场景。

  司钦夜无法理解她的情绪,“为什么这样说?”

  江药药解释了一遍自己小时候养兔子的事,司钦夜安静听着,没发表评价。

  他可能永远也不能体会,为一只兔子的死而自责是什么感受。

  回到家,江药药搬出之前给司钦夜暖手的炭炉,小心翼翼把兔子放在旁边烤,又拿来缠布和小木枝,蹲在檐下,专心给兔子做断掉的腿做复位。

  檐外雨不停,她专心致志,一动不动。

  司钦夜从屋内出来,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静立片刻,也过去蹲下身,将手里水碗举到她唇边。

  江药药仰头配合喝了口,泡了梅干的温水有股淡淡沉香,是她平日喜欢的味道。

  司钦夜放下水碗,“你去歇会儿,我帮你看着。”

  江药药后知后觉感到腿麻,揉了揉腿,扶着他肩膀站起来,正色叮嘱道:“我进去换个衣服,你不许碰它!我好不容易才包好的。”

  司钦夜应了一声,江药药进了屋。

  他漠然地看向那个垂死的白色毛团,脆弱不堪的魂火几近消散。

  他甚至可以预想到,不多时,当江药药发现自己救不活这只兔子的时候,会流露出怎样的失望表情。

  司钦夜蹙了蹙眉,光是联想就让他感到几分陌生不适。

  和昨天看她落泪一样,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是什么,他想不出答案,归结为或许是身为丈夫不想让妻子伤心的责任感。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腕从长袖里露出一截,青色的脉络在手背微微起伏,指尖悬停在兔子额前。

  一线游丝从他指尖溢落,缓缓流淌而下,在空中勾勒出纤细的轨迹,钻入白色绒毛内。

  无序冥力生来就是吞噬和堙灭,连带着他的魂力也被侵蚀。要让魂力剥离这股力量逆转生机,便要提炼到极致,精度控制每一丝魂力流向。

  稍微失控半点,这点脆弱的魂火便会顷刻熄灭。

  周遭的雨声,烛光摇曳,似乎都变得缓慢而模糊,他整个人笼罩在过分安静的专注里。

  右臂传来熟悉的刺痛,是体内的东西在抗议这种近乎自虐的操控。

  须臾后,趴伏在地上的兔子渐渐苏醒,翕动的鼻头变得湿润,恢复生机,有所感应地蹭了蹭司钦夜的指尖。

  他倏地轻笑一声,轻轻拍开它蹭上来的脑袋。

  “小畜生。”

  作者有话说:

  神灵(严肃脸):神道让你接近反派不是给你拉红线的!药药:可是他会接我下值、给我撑伞、帮我救兔子神灵(咆哮):你清醒一点!他是神道通缉榜第一!药药:最重要的是他做饭真的很好吃神灵:?神灵:……你们夫妻俩离我远点ps.女主目前还不知道男主身份,只知道他是个很厉害的鬼

  第16章

  担心天气潮冷会导致失温,江药药把兔子放进内屋里,找了件闲置的旧衣袍给它当窝,又怕它自己把伤口给挣开,辗转看了四五回,颇放心不下。

  司钦夜见她刚睡下,翻了个身又要起来,忽地生出要将那只兔子丢出去的冲动,将她拉住,“时辰不早,该睡了。”

  江药药心里总悬着,“没事,这两日休沐,我不用早起,再去看看。”

  司钦夜仍摁住她的手腕。

  江药药执拗,恳求道:“我就看一眼。”

  她试着抽手,司钦夜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和平日不同,带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它死不了。”

  司钦夜语气难辨,将脸埋进她颈窝,微凉的气息拂过她脖颈。

  “是不是什么你都想治好?”

  声音从她颈侧低低传来。

  江药药云里雾里,忽地想笑:“我是大夫啊。”

  司钦夜稍稍松开,忽道:“我也疼。”

  若不是他声音毫无波澜,江药药几乎要认为他在撒娇。但他从前不会向她抱怨疼痛,何况他还能感到疼痛吗?

  江药药狐疑地看了眼司钦夜,他目光沉黑,像是有几分探究,让江药药有种被看透的慌乱。

  她只好顺应着问:“怎么了?哪里疼?”

  司钦夜面无表情:“手。”

  江药药觉得他今夜实在幼稚,但还是敷衍地抬起他的手看了眼,霎时呼吸一滞。

  他右臂的脉络隐隐泛着赤黑,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地蜿蜒。

  “怎么回事?!”江药药大惊失色,连忙坐起身来,接着烛火的光仔细观察。

  见她神色担忧关切,司钦夜心中那点不快渐渐消散,神情也恢复温和。

  他不是鬼吗?为何会受伤?

  江药药疑惑地看着他,“这是怎么弄的?”

  司钦夜风轻云淡:“许是受了凉,暖一暖就好了。”

  真把她当傻子骗?

  江药药怒从心生,正要开口,肚子一凉,她下意识捉住那只钻进衣衫里的手。

  薄薄夏衫之下,微凉触感肆无忌惮游走。

  哪里是想暖一暖?分明就是刻意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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