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鬼王成亲之后_橘巳【完结】(110)

  江药药眨眨眼,司钦夜目光还落在她脸上,不避不闪。

  药药先败下阵来,闭上眼,缩进被子里挡住半边脸,含羞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睡吧。”

  随即听见司钦夜轻轻笑了一下,夜雨滑落檐铃,引她心跳快了几拍,脑中忽闪过念头,她咽了咽,稍稍拉下衾被:“你现在……要吗?”

  屋内静默,只有雨声淅沥,他诱哄问:“要什么?”

  明知故问,又故意逗她。

  江药药移开眼,“没什么。”

  还未等她翻过身去,司钦夜手臂收紧将她捞回来,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江药药看他近在咫尺的脸,手掌抵他肩,“你方才不是说累了?”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耳廓,“现在不累了。”

  药药忍不住弯起嘴角,手指戳他肩膀,翻身用力,将他推倒,居高临下看他。

  她露出狡黠神色,司钦夜凝视着她,不再动作,任她摆弄。

  她俯身从额头亲起,亲他眼尾,鼻梁,唇角,睫毛微颤扫过他脸颊。

  亲一下,停一停,模仿他平日取悦她的样子,柔软的手在他身上胡乱游走□□,没有章法,没有轻重。

  司钦夜胸腔微微震动,像在忍笑。

  江药药抬起头瞪他,“不许笑。”

  他收了笑意,目光松散纵容。

  她继续,唇落在他喉结,舌尖试探地舔,感应到他呼吸微乱,又坏心眼地用小尖牙咬了咬。

  那只软绵的手也愈发作乱,擦过紧实小腹,隔着薄薄衣料落在起伏处。

  她停下来抬头看他,澄澈分明的眸像是在问:你喜欢这样吗?

  司钦夜滞凝几息,看着她不说话。

  可身体不会撒谎,隔着那层薄薄丝料,也能感觉到青筋缠绕的惊人,江药药脸上发烫,呼吸也跟着急促几分,定了定神,手指贴着他的肌肤,循着裤腰的边缘往里探。

  一只手忽然握住她手腕,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可以了。”

  平日里她说这话也不见他听,江药药不听,掌心裹覆瞬间,感应到他腹肌绷紧。

  他在她面前并不隐藏任何欲念,丝微反应都能被敏锐捕捉,江药药忽地好奇抬眼,他仰头时喉结轻动,颈侧筋骨顺延到锁骨,在月光下明暗隐现,分外惑人。

  院外骤雨淅沥,盖住屋内的声息。

  ……

  翌日,江药药一醒来仍觉手酸,想起昨夜的一幕——她的衣襟湿了,发梢黏在颈侧,连指缝都……

  她脸上发热,又将脸缩进被子里,直到天光大亮,日上三竿,被抱去堂屋食早饭。

  接下来的几日,接连宿雨未停,日子仿佛回到他们刚成亲那会儿,没有外人,没有纷扰,晨起做朝食,午后饮茶听雨,窝在一起看话本。

  但这样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汛期延长,暴雨连绵不停,潼州的消息一日坏过一日。

  洪涝冲垮堤坝,良田尽毁,百姓流离失所,大批难民一路南下,逃至周边州县。

  街巷渐渐变得拥挤。

  院外起初只是偶尔有人来访,邻里的亲戚一个两个来找江药药开方子,渐渐地,一传十,十传百,来的人也多起来,甚至不分白天昼夜地敲门。

  司钦夜在院门贴了挂了木牌,上书“不看诊”,来的人这才渐少。

  天不亮仍是有叩门声,司钦夜披上衣衫去开门,冷然敲敲木牌,老翁讪讪笑了笑,一开口便是“我不识字”,惹得江药药在屋内哭笑不得。

  大概是赶了许久路,老翁鞋袜湿透,蓑衣破旧,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江药药终究不忍,邀他进院。

  老翁缓过气,说自己是城外农户,田地被淹,家中断了营生,便冒雨替人送信糊口,哪知日日淋雨,旧疾复发,胸口疼得走不动路,听说镇上有个江大夫心善,便寻过来求医。

  江药药替他把脉,是旧年肺疾,寒湿入体,加上劳累过度,需温补调理。她写方子,抓药,又将昨夜司钦夜煮的姜汤热一热让他服下,老翁喝完,怀里摸出几文破旧铜钱,搁在桌上,“这些诊金也不知够不够……”

  江药药看了一眼,把铜板推回去,“不用。”

  老翁愣住,眼眶泛红,连连作揖。

  江药药实在不忍,想要回屋中取些银子给他接济,被司钦夜拦下,最终给了他一把油纸伞,多装了几副药包,送他离开。

  院门重新关上,江药药不解:“你方才为何拦我?他那样可怜。”

  司钦夜合门回檐下,“你已救他,若再行善举,消息传出去,便不能不给第二个第三个。你救不了所有人。”

  江药药沉默。

  想起司钦夜的从前,那个一心想护苍生的少年帝师。他已不在意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但不愿她如此。

  江药药叹息一声,靠在司钦夜怀里喃喃:“希望能快些好起来。”

  司钦夜:“如何才算好起来?”

  江药药伸手去触檐下的水串,看着青砖水洼一滴滴荡开的涟漪,轻声:“待洪潮退去,玉烟镇恢复从前的样子,兴许一切就能好起来了。”

  这几日太过潮冷,晚上吃了辣锅出了层薄汗,江药药浑身舒畅,躺在软榻上一动不动,眯着眼睛发饭晕。

  司钦夜在内室换了身衣服,江药药半睁开眼转头,见他披了件黑色衣袍,低头系着腰带,腰身收束,肩线流畅,不似寻常在家穿着。

  江药药睁眼,歪着脑袋支颐瞧他,“去哪?”

  司钦夜:“燕京,还有些东西落在那边,去取回来。”

  江药药微微一怔,这种事他平日里都是叫素光墨影跑腿,今日怎要亲力亲为?

  司钦夜穿好走过来,轻拍她的脸,“想吃什么?我从燕京带。”

  江药药:“只是去燕京?”

  司钦夜眉尾轻挑:“嗯。”

  江药药半晌未开口,抬眸神情凝重,“你是不是要去杀人?”

  司钦夜顿了下,眼底笑意浮现,“我不杀人。”

  “那穿黑衣做什么?”江药药狐疑。

  司钦夜看向窗外:“外面下雨,素色衣裳溅了泥不好洗。”

  她很少帮司钦夜洗衣服,大概素色确实难洗,点点头,“何时回来?”

  “子时前。”

  司钦夜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下,“走了。”

  “把伞拿上,快去快回。”她不舍地对他眨眨眼。

  望着那道墨色身影没入雨幕,江药药才将轩窗合上,慢吞吞去洗漱。

  灯火如豆,在雨夜格外柔和静谧。

  江药药本想等司钦夜回来再一起睡,结果坐在榻上,困意袭来,不知什么时候合上眼,沉沉睡去。

  夜色一点点深了,雨势却始终未停。

  从燕京取回物什,司钦夜没有立即回玉烟镇,进入冥界,在临近潼州的冥域现身。

  潼州早已不见原本模样,洪水吞没街巷,浑浊黄水漫过堤坝,淹过树冠,低洼处村庄只剩几道屋脊,官府修的堤坝水渠全部毁于一旦。

  怒涛翻卷,如千军万马奔腾。

  黑色衣袍在劲风雷雨中翻飞,司钦夜立于风雨之中,漠无表情睥睨城下,抬手将冥界取来的古剑从虚空中抽出。

  剑出鞘时,一声清越长鸣压过风雨。

  挺拔黑影纵身一步踏下,落于洪水之上,水面骤然静止,周身冥力如潮水倾泻,漫天暴雨仿佛停滞一瞬。

  黑色冥力沿着剑锋蔓延,剑鸣如龙吟。

  一剑落下,千丈洪流从中裂开。

  ……

  轰隆一声巨响,江药药恍惚睁开眼。

  檐外已经没有雨声,屋内静得出奇。

  躺在熟悉的木床上,窗纸透着昏昏的光,空气里还有槐树花的清苦气息。

  她愣了一瞬,渐渐辨认出这里似乎是老宅。

  她揉揉眼睛,披衣下床,屋里空荡荡的,灶房没有炊烟,亦无人声。

  过分的安静让人心里发慌。

  “娘?”

  药药推开房门。

  “外祖母?”

  无人回应。

  院门半掩着,她提裙而出,宅外的街道竟也是空荡一片。

  往日卖豆花的摊子翻倒在地,竹篾编的篮筐滚落路边,几只木凳东倒西歪,像有人走得太急,什么都来不及带。

  天地之间,只剩风声。

  江药药心里莫名发紧,加快步子往镇口走,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脚步。

  直到空气里飘来一股焦糊味。

  脚步一顿,抬起头,远处天边不知何时燃起漫天赤焰。

  滚滚浓烟遮蔽苍穹,火光映红半边天空。

  轰——

  下一瞬,天地猛然震动。

  江药药险些站立不稳,下意识靠在身旁的树下,掌心却摸到一片黏腻。

  低头,手心竟是都是快要干涸发黑的黏腻黑色。

  她呼吸一窒,这才发现树下坐着一个人。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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