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楚游道：“但你说我们这是在谈生意，说得确实不错，那我一定得让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不遮遮掩掩了。”
夏许晨反应过来，大约也觉得不错，语气带笑道：“那挺好的，我其实有点好奇，传言都说楚总荤素不忌，为什么?”
叫她楚总，是谈生意的意思。
楚游不解，“什么为什么?”
夏许晨道：“情伤?小时候受了什么刺激?或者……其它什么。”
楚游被逗笑了，“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这种人而已，传言虽然不好听，但确实是真的，你如果对我还抱什么希望，那没必要再谈，我和夏先生就只能交个朋友了。”
夏许晨无视右耳微型通话器里叫他赶紧换话题的女声，固执问道：“既然知道不好，那你为什么要这样?”
楚游一愣，极短得打量他一下，而后轻笑了声，懒懒道：“那我也不能半夜起来就往楼下跳，与世诀别不活了吧?什么人都要活着……”
她靠在椅背，坐得随意，“再丑也要吃饭，再笨也要喝水，是不是?”
夏许晨正要说话，通话器中及时传出声音，阻止了他。
“别瞎说了，她要起疑心了，你现在妖娆一点，笑着说：‘就是好奇问问，我当然知道楚总是个什么人。’”
“然后等她说完，你就说提议，说，‘楚总，婚后我们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保证楚总的生活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声音慢一点，嘴角翘起来一点点，像之前练的那种。”
夏许晨心中天人交战，终是妥协，不再追问。
手撑着下巴，眼睫似压未压，笑道：“就是好奇问问，我当然知道楚总是个什么人。”
楚游不着痕迹，轻眯了下眼，“那我也问夏先生一个问题吧，为什么是我?”
楚家和夏家在商业上的交集极少，夏许晨又常年不在清原，她从前从没见过他。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如果你不是夏家的小儿子，为了钱或许会想嫁给我，但是夏家并不差，你有更好的选择。”
夏许晨不说话，好整以暇看着她，几秒后道：“我欣赏楚总的态度，联姻是一场商业游戏，有自知之明的聪明人，当然比蠢货要好。”
紧接着道：“楚总，婚后我们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保证楚总的生活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他唇色不点自娇，眉间带魅，弯起的唇角满是无所谓，看上去很像是和她一样的人。
既然他已经提出来，楚游笑道：“再怎么说也是结婚……你还是要再了解一下我的，不然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从进门开始，她总觉得他有点违和，但却说不上是哪里，还要再观察观察。
……她没同意?
夏许晨心中一紧。
“看，她怀疑了吧?”通话器中女声说：“你就说：‘好啊，听说这里的茶不错……楚小姐喜欢喝茶吗?’”
现实开始偏离计划轨道，夏许晨不敢再自己发挥，全部照说，同时听着指导：“不要再谈任何隐私话题，你刚才过界了，楚游她不喜欢太认真的人，觉得有负担、不好玩，聊点虚浮的，天气茶点、明星游戏什么的。”
“对了，她最近工作重心就在游戏上，你问问这个。”
夏许晨道：“听说楚总最近在做游戏?”
楚游喝了口茶，“对，什么类型的都做……你喜欢玩游戏?”
夏许晨手撑着下巴，重复通话器对面女人说出来的话，“当然不是，我喜欢的不是游戏，只是喜欢楚总……和我说说而已。”
停顿得十分刻意，引人误会。这种哄人的话听得太多，都已经麻木了。
楚游心中毫无波动，看着他戏谑地笑了笑，转口道：“公司前几天刚出的一款游戏，你或许会感兴趣。”
茶点很快上来，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楚游接到一个电话。
“抱歉，”挂断电话后，楚游道：“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夏许晨白皙细嫩的手指握着青瓷，“没关系，我再坐会儿，楚小姐不用管我。”
楚游稳步离开，没有回头，自然也没看到夏许晨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她走出了门，甚至还手撑在桌上，探身伸长脖子要再看她一眼。
双目灵动、顾盼神飞，没有一丝冷漠，也没有丝毫妩媚。
直到彻底看不见人了，夏许晨才拿过桌上的红丝绒礼盒，复又打开欣赏起来。
楚游走出包厢门，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走到桥上，电话接通，“将景，帮我查个人。”
对面是她朋友，名叫莫将景，手上消息灵通，专门做相关生意。
“谁啊?”
楚游：“夏齐的儿子，夏许晨。”
“行啊，”莫将景道：“记得把钱打给我。”
挂断电话后，莫将景敲了敲耳机，“教完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记得把学费打给我啊……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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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将景：两头赚钱，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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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跑啊，傻站着等被抓吗?!”
夏许晨有些不放心，“莫将景，你说我真的给她留下好印象了吗?”
“肯定的，我和她那么多年朋友，会不了解她?”
夏许晨想了想，点头，“也是，练了那么久的转身，应该不差的。”
之前照镜子的时候，他自己都要心动了。
夏许晨只知道莫将景刚才接了个电话，并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
莫将景做惯了黑心商人，想起楚游方才的语气，知道十有八九是做了白工，还在思考要不要照实说，就听对面夏许晨说：“我把尾款转给你，以后有问题再找你。”
莫将景：“好的，没问题。”
“你表现得肯定很不错，她绝对心动了。”
“加油，就照这个方向，继续努力!”
***
公司距离小轩窗不远，十几分钟的车程便到，新出的游戏出了些问题，开完会处理好后，离开公司时已经晚上十点。
楚游回到家后定了个外卖，吃饭中途接到了她爸打来的视频电话。
楚游顺手按了平板上的接通键，喝了口汤。
对面楚父穿着睡衣，问道：“吃饭没?”
“十点半了，谁会到现在还不吃饭?”楚游夹了块虾肉吃掉，语气惊讶说道。
楚父靠近屏幕，看着她桌上非常丰盛的酒店外卖。
楚游：“哦，原来是我啊。”
楚父笑着斜了她一眼。
屏幕里，楚浩渊凑进来，“下午和小夏谈的怎么样?”
楚游放下筷子，想了两秒，说：“小夏……夏许晨长得挺好看的，性格也行。”
所以真的让人有点疑惑，“真是夏家主动提的?”
楚浩渊点了下头，“当然，我也有点奇……”
话没说完，楚父接道：“奇怪什么奇怪，我们家小游多好呀，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排着队想嫁给她的人多了去了。”
楚游笑出声，“爸说得对!”
楚父紧接着道：“虽然不顾家了点，年纪大了点……哎，你都要三十了吧?异性关系上乱了点……完了，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奇怪了，小夏图她什么啊?”
有些亲爸，聊着聊着就没那么亲了。
楚游拿起筷子继续吃，“……二十八，”不要脸道：“可能图我的色。”
屏幕中，女人坐得随意且慵懒，骨节分明的手夹着黑木金尾筷子，将食物送至唇边。
唇有些薄，形状却很漂亮，鼻梁挺直，眉目深邃，看着人的时候总像含情，一副风流薄幸人的长相。
初见多会惊艳，可惜楚母楚父是把她从小时候拉扯长大的，见得多了也就不觉得有多好看了。
“拉倒吧，”楚父道：“你小时候像个猴子，可丑了。”
楚游：“……?”
楚母哈哈大笑，笑完又说起正事：“你看小夏怎么样，要是合适就让你爸和人家说一声，你们处处。”
处处……其实没什么好处的。
合适不合适也不重要，毕竟哪怕结了婚，像夏许晨说的，也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名义上在一起罢了。
但商业上却能更进一步。
这么省事的联姻对象，主要还这么漂亮养眼，错过一个就真的错过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