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野心勃勃_临春月【完结+番外】(69)

  他低头看着她。

  她垂着头,脚毛轻颤,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软的不像话,却偏生脾气比谁都倔。

  楚域喉头滚了滚:“苏月潆。”

  “朕改主意,不是因为这些,是因为你。”

  苏月潆眼睫猛地一颤。

  楚域却像是有些不自在,目光偏开一瞬,很快移了回来。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道:“朕方才的话,说的有些不妥。”

  “朕...愿意。”

  楚域说的不明不白,苏月潆却格外明白。

  她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楚域看着她雪白修长的脖颈,移开目光,有些不自然道:“朕下午还有事,你...敬事房的牌子,可要递上去?”

  苏月潆抿了抿唇,又软软应了一声。

  楚域收回手,大步流星迈了出去,刚一出书房门,就见一道黄色影子猛地窜了过去。

  秋宜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正要请罪,却听面前人轻咳道:“这胖猫近日,倒是活泼。”

  话落,楚域弯着唇角出了颐华宫,留着秋宜跪在原处不明所以。

  殿门阖上,殿中静了一瞬。

  春和头一个反应过来,忙快步进了书房,朝着正在整理宣纸的苏月潆道:“娘娘,圣上方才...”

  “我知道。”苏月潆原本还带着几分水光的眸子,此刻已经平静下来。

  她低头,将怀中那叠画慢慢理好。

  指尖从纸面上拂过,停在其中一张上。

  那张,画着楚域在她榻前抱着她的模样。

  线条简单,却被她反复描过几次,墨色比旁的都要深。

  “娘娘?”春和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句。

  苏月潆回过神,将那叠纸都递了过去:“收起来吧。”

  春和愣了一下,娘娘画了整整三日,怎得?

  苏月潆淡笑道:“原是留作他用,今日也算阴差阳错,倒是效果更好。”

  她眯了眯眸子,看着外间泛着金色的阳光。

  与此同时,御辇已停在乾盛殿门口,下辇时,楚域淡淡瞥了黄海平一眼,笑道:“你今儿个倒是穿的精神。”

  黄海平赔着笑脸,丝毫不知道自个儿同往常一模一样的打扮,是怎么入了圣上的眼。

  楚域没理他,脚步悠扬地至龙椅上坐下,又端起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才翻开了案上的折子。

  约莫十数封折子,大可分为两派。

  一派以王靳为首的世家之流,大书将商州、原州改二为三的不可为,言辞恳切,句句皆是祖制不可动,字字提及动摇国本。

  另一派,则是以镇南王为首的保皇派,附议分州之策。

  削世家、归兵权,强皇权。

  楚域指尖在折子上轻轻点了点,出声道:“御花园那两个宫女如何招的?”

  黄海平垂手侍立在一旁,闻言将头更低了些:“回圣上,据二人所说,皆是受王嫔指使。”

  楚域拿起王靳那封折子,指腹碾了碾:“内务府的人可去查证了?”

  “回圣上,据奴才所查,并无破绽,那二人的确不曾同旁的主子娘娘接触过。”

  楚域垂下眼,将那几封反对的折子单独拨到一边,又翻开镇南王的折子看着,神色不动,指腹却在纸面上多停了一息。

  黄海平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瞬的停顿,却不敢抬头。

  只听楚域忽然开口:“想法子,将怜贵人有孕、王嫔不得宠之事,传到王靳的耳朵里。”

  黄海平心头一凛,连忙应声退下。

  晚膳前,敬事房的牌子恭敬呈至御前,玉妃新放上的牌子赫然放在正中间。

  吴总管低着头,毫不意外圣上翻了玉妃娘娘的牌子。

  要知道,玉妃娘娘这牌子,可是黄大监亲自来挂上的,个中意味,不必多说。

  玉妃病刚一好就侍寝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咸福宫主殿。

  宣妃静静听砚心禀报完消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是未注意到对面慎贵嫔难看的脸色。

  慎贵嫔握着茶盏的指骨攥到发白,她绷着唇角道:“玉妃,真是好大的本事,姬家一出事,她就病了,姬家没事儿了,她的病也跟着好了,也能侍寝了。”

  宣妃不着痕迹地扫过慎贵嫔眼中的恨意,勾唇道:“这算什么,你我都是潜邸出来的,还不知道她如何会蛊惑圣心么?”

  慎贵嫔咬着牙。

  宣妃尤嫌不够,慢悠悠道:“也不知圣上是如何想的,大皇子乃是圣上的嫡子,你又是大皇子的生身母亲,这入宫后,位分竟比她低了这许多。”

  “瞧瞧,她害的你连永和宫的主殿都住不了,像个低位妃嫔一般住在偏殿里,连带着大皇子都叫旁人看轻。”

  “那二皇子,虽说没了前程和指望,可他母亲恪修仪却稳坐一宫主位。”

  “有着生身母亲照看,任是哪个宫人也不敢看轻了他去。”

  “可怜大皇子,年纪尚幼,就被送去皇子所那苦地方。”

  宣妃话音温吞,每个字都往慎贵嫔的心尖上扎。

  她也不想想,若是大皇子不害的二皇子残疾,他怎会被迁去皇子所管教。

  若慎贵嫔不主动招惹苏月潆,苏月潆又怎会迫着她搬宫。

  可这样一番话,却恰恰入了慎贵嫔的耳。

  她指尖一颤,茶盏中水面轻轻一晃。

  慎贵嫔终是没忍住,低声道:“娘娘何必再说这些。”

  宣妃抬眸,似笑非笑看她一眼:“本宫不过替你不值罢了。”

  她放下茶盏,慢条斯理道:“你比她还先入府,论出身,论资历,论子嗣,你哪一样不如她?”

  “可如今呢?一个稳坐妃位,一个却只是贵嫔。”

  宣妃笑了笑,似是有些疑惑:“你说你,也从不曾招惹她,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她怎就这般追着你不放呢?”

  对不起她的事...

  慎贵嫔猛地抬头。

  宣妃意味深长道:“听闻大皇子前儿个还发了高热,这和玉妃高热的时候,也正是巧。”

  “也不知皇子所的人照看的尽不尽心,这大皇子年岁小,可经不得再来几回。”

  慎贵嫔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宣妃别有她意:“你想说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么?”宣妃含笑。

  慎贵嫔蹙起眉,心中生出防备。

  当初那事,在圣上跟前已过了明路,就算过去了。

  眼下便是苏月潆害她,只要她没还手,那圣上便不会放任她和大皇子去死,可若自己动手了...

  宣妃见火候到了,话锋一转道:“也罢,若你不愿,也是人之常情,就是可惜了大皇子,有这样一个不愿替他筹谋的母亲。”

  “若他是本宫的儿子...便是叫本宫为他去死也值得。”

  殿中一静,慎贵嫔死死盯着宣妃的眼,指节泛白。

  半晌。

  “你想让我做什么?”

  宣妃勾唇:“本宫知道,打从潜邸时,你就在玉妃身边安插了人手,将那些人给本宫,本宫自会替你,讨回公道。”

  慎贵嫔脸色不变:“宣妃娘娘不会觉得,就这三言两语,就能唬得我听从你的吩咐了吧。”

  “自然不是。”宣妃看着慎贵嫔,笑得眉眼弯弯,“本宫有法子,替你将大皇子,从皇子所救出来,这个条件,慎贵嫔可满意?”

  慎贵嫔脸色微变:“你有什么办法?”

  宣妃一笑,凑至慎贵嫔耳边低语几句,眼底冷的吓人。

  慎贵嫔听完,面色变换几瞬,终是咬牙道:“好。”

  翌日,颐华宫。

  楚域醒来时,苏月潆在他身侧睡得正熟。

  他是克己复礼的性子,惯来不等黄海平催促便已起身,今儿个竟是待黄海平唤了三次才醒来。

  想起昨夜那放肆的荒唐,楚域转过头,垂眸看着身边面色泛红的娇人。

  她脖颈和胸前还印着尚未褪去的暧昧痕迹。

  楚域只觉这人每一寸都生得极合他的心意,好像生来就该被他拥有。

  他低笑一声,忽然福至心灵,垂首在苏月潆额上印下一吻,才起了身。

  临出颐华宫前,楚域偏头道:“今儿个不必唤你家娘娘起身,皇后那儿,朕派人去知会。”

  春和连忙垂首应了是。

  待苏月潆醒来时,早已过了午时,她撑着头,听了楚域的吩咐也未怪罪春和,只缓缓起身洗漱了。

  春和伺候她梳头,动作间,犹豫着问道:“娘娘,那药...还用吗?”

  殿中安静了一瞬。

  苏月潆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落在小腹上。

  片刻,她才淡声道:“换了吧。”

  “此事你亲自去做,做的隐蔽些。”

  春和心头跳了一下,连忙应下:“是。”

  “当初的药,还剩下多少?”苏月潆神色不变。

  春和替她将最后一缕发丝挽好,又取来一支白玉如意簪簪好,才低声道:“自打换了岐院正请脉,那药便没敢再去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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