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野心勃勃_临春月【完结+番外】(138)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骇人,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

  外头远远传来脚步声,又远去。

  她呼吸急促,喉间带着轻微的喘鸣,却硬撑着不闭眼。

  “吱呀”一声,带着霉味的帘子被掀开。

  霜色走了进来,裙角尚且带着湿意,脸色苍白。

  郑庶人挣扎着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如何了?”

  霜色猛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女郎,太医们从颐华宫出来了。”

  郑庶人指尖一颤:“出来了?御前没有赐死何人吗?”

  霜色摇摇头。

  殿内骤然安静,只有雨水拍打残窗的声音。

  郑庶人怔了怔,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极轻,像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继而慢慢放大。

  她整个人忽然坐直了些,脸上浮起一抹异样的红,像回光返照。

  “好啊,真是命大。”

  她仰头看着破旧的梁柱,眼底却没有半点泪意。

  当初她落水,圣上连看一眼都不曾,呵呵。

  郑庶人低低笑着,心口疼的麻木。

  “颐华宫的人呢?”

  “昨夜给贵妃下了毒便自尽了。”

  郑庶人眸色微动,很快道:“成王败寇,算她命大。”

  霜色低着头,眼眶却有些红。

  郑庶人缓缓转头,看着她道:“将药端上来吧,想必御前很快便来人了。”

  霜色沉默片刻,很快转身从外头端了一个托盘进来,上头端端正正放着两碗黑漆漆的汤药。

  那药带着一丝苦腥,叫人闻了便反胃。

  郑庶人一怔,微微蹙眉:“怎么是两碗?”

  霜色抬头一笑:“奴婢伺候了女郎一辈子,如今女郎要走,奴婢自然要跟着,否则到了下头,女郎该不习惯了。”

  郑庶人后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伸手握住霜色的腕子,那双枯瘦的手格外冰凉:“你不必...”

  霜色却满眼坚毅。

  郑庶人眼眶微热,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她活了半生,为了得到楚域的爱机关算尽,可到头来,陪在身边的,竟只有霜色。

  她伸手,从霜色手中接过药碗,仰头便要饮下。

  “啪——”

  殿门被猛地踹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黄海平立在门口,脸色阴沉,伸手挥了挥。

  数名锦衣卫自他身后涌入,腰间的刀光在殿中划出冷芒。

  郑庶人手中的碗还悬在半空,药气氤氲。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黄海平的目光,一片平静,带着一丝极淡的遗憾。

  “看来,我是死不成了?”

  原本,她是不想给汝国公府惹麻烦的。

  黄海平冷声道:“请吧。”

  霜色猛地扑过去挡在郑庶人身前:“女郎身子弱,你们...”

  不等她话说完,锦衣卫已然上前,将两人按住。

  郑庶人手中的药碗落在地上,洒出黑褐色的一片。

  黄海平走近,看着托盘中剩余的一碗药汁,冷声道:“人和药,一并带去颐华宫。”

  郑庶人被押入颐华宫时,外头的锦衣卫已经撤下。

  她被带入颐华宫的外殿跪下,周身的霉臭味与颐华宫的暖香格格不入。

  玉石地板的寒意顺着她的膝骨往上爬,郑庶人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真好,死前还能再见他一面,已是值了。

  内室。

  黄海平小心翼翼掀帘而入,残存的药味依旧浓重。

  榻上,楚域靠着软枕半坐,眼眸阖着,眼下青黑明显,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削去三分锋芒,手中依旧牢牢握着苏月潆的掌心。

  指骨分明,扣得极紧。

  黄海平心头发紧,轻声道:“启禀圣上,郑庶人与那宫人已经带到。”

  楚域睫毛微动。

  片刻后,淡淡“嗯”了一声。

  声音低哑:“让她们在外头跪着,好生给贵妃祈福。”

  黄海平心里一震,连声应下。

  还未等他退下,楚域又缓缓开口:“去端碗上好的参汤来,贵妃醒之前,给郑氏吊着命。”

  他睁开眼,眸色冷得吓人:“别让她死了。”

  黄海平心口一凉,忙低头:“是。”

  他心里清楚,昨夜圣上吐的那一口血,硬是压到现在都未召太医,如今正堵着一口气,今日之事,才刚是个开头。

  日头渐渐西斜,直至晌午,榻上才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动。

  苏月潆睫毛轻颤,她昏沉了一夜,喉间干涩发苦,微微一动,便察觉到身后贴着温热坚硬的胸膛。

  她愣了愣,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却清楚地看见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楚域正低头看她,那双一向淡漠冷静的眸子,此刻红得厉害。

  苏月潆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便将茶盏递至她唇边,大掌轻轻扶着她后背,叫她微微一低头便能饮茶。

  楚域盯着她,神色仍旧淡淡。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月潆最了解他这样的神情,越平静越难受。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虚弱地落在他掌心,将脸轻轻贴了过去,声音轻得像风:“圣上终于肯来看妾了。”

  楚域喉结猛地一滚,猛地偏过脸,不看她,声音发闷:“喝水。”

  苏月潆看了看那水,略带娇气道:“妾嘴里苦,要漱口。”

  楚域垂眸,看着她:“就用这个漱。”

  苏月潆不答话,只垂着眼,双腮有些鼓鼓的。

  下一瞬,那只大掌中的茶盏换了一只,里头是温热透明的水。

  苏月潆眯了眯眸子,被楚域伺候着舒舒服服地漱了口,苏月潆又蹙眉道:“帕子呢?”

  楚域一怔:“做什么?”

  “妾要洗脸。”

  楚域皱眉:“你这脸,太医擦了一夜,再擦要破了。”

  苏月潆却固执:“妾想干干净净地见圣上。”

  楚域看着她,心口一滞。

  终究还是唤夏恬递了温水与帕子。

  苏月潆慢慢擦着脸,动作很轻。

  楚域看着她,忽然低声道:“别动。”

  他接过帕子,动作竟有些笨拙,小心翼翼地替她擦着脸颊。

  指腹擦过她泛凉的肌肤时,心里那股失而复得的疼意又涌上来。

  他忍着不说。

  苏月潆指挥着楚域替她将唇瓣擦了又擦,才轻抿了一口楚域递来的蜜水。

  那蜜水是刚能入口的温度,一喝便知是花了心思的。

  苏月潆喝完,只觉干涩发疼的喉咙好了不少,她扫了眼室内,一个宫人也无。

  难不成...都是身后这位照顾她的?

  苏月潆仰起头,一双杏眸定定看着楚域:“圣上不生妾的气了?”

  楚域抿着唇,指腹微微收紧,语气有些生硬:“朕何时生你的气了?”

  那嗓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哑。

  苏月潆忍不住弯了弯唇,靠在楚域胸前,抬眼望他:“圣上怪妾杀了大皇子。”

  楚域不答,眉眼更冷了些。

  他怪的是这个么?

  苏月潆忽然轻声道:“妾以为自己要死了。”

  话音刚落,楚域脸色骤然一沉:“胡说什么!”

  他语气冷厉,手却猛地将她抱得更紧。

  苏月潆轻轻笑:“妾这不是还活着么。”

  她声音虚软,却带着一点娇气。

  “圣上眼睛都红了。”

  楚域冷着脸:“是药气熏的。”

  苏月潆望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酸得厉害。

  她轻轻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圣上多久没睡了?”

  楚域睨着她,淡声道:“贵妃也知道关心朕了。”

  苏月潆看着他,忽然笑:“圣上这样子,好凶。”

  楚域冷冷道:“朕不凶,你便不长记性,差点丢了命,还笑得出来。”

  苏月潆眼眶微红:“别人要害妾,圣上不替妾讨回公道,竟还凶妾,妾还不如就这般醒不过来。”

  楚域手一顿。

  下一瞬,他忽然俯身,将她紧紧抱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若再说一句胡话,朕就...”

  他说不下去,因为他发现,他真的不舍得将苏月潆如何,哪怕是嘴上说说。

  他生怕她沾染上晦气,这次的事,真的叫他怕了。

  苏月潆轻轻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急促却压抑的心跳,忽然觉得甜得发疼。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妾这不是好好的么。”

  楚域闷声不语,却将她抱得更紧。

  良久。

  苏月潆忽然问:“外头怎么这么安静?”

  楚域神色恢复了几分冷淡:“郑庶人,朕已经着人拎来了,眼下就跪在外头。”

  他微微垂下眼:“想怎么处置,都随你。”

  苏月潆默了默,正要起身,下一秒却被楚域摁回了榻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宫斗文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