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野心勃勃_临春月【完结+番外】(117)

  殿内一片死寂,就连皇后都不由得蹙紧眉头。

  郑贵嫔猛地跪下,冲楚域道:“圣上!她血口喷人!”

  怜贵人惨笑:“郑贵嫔,您当日还说,若妾不敢,便当妾一辈子只是个无宠无子的废物。”

  “若是妾不照着您的吩咐去做,您也不会放过妾。”

  她抬头看向楚域,泪水滚落:“圣上,妾心中实在是害怕,才出此下策,听了郑贵嫔的吩咐,可妾绝不敢攀诬玉妃娘娘。”

  “可妾没想到,郑贵嫔竟心狠至此,那瓷瓶中装着的,竟是能要人命的鸩毒。”

  “妾虽有错,可罪不至死啊圣上。”

  怜贵人本就动了胎气,这番折腾下来,脸色霎时变得更白。

  一旁的临书连忙去扶她,从她手中接过一支瓷瓶,呈到楚域面前。

  怜贵人吸了吸气,兀自稳定情绪道:“还请圣上明鉴,这瓶子,便是郑贵嫔当日给妾的东西。”

  楚域掀起眼皮望了那瓷瓶一眼。

  岐山立即上前,查验一番后道:“回圣上,这瓶中所余之物,正是鸩毒。”

  郑贵嫔整个人如坠冰窟,慌乱摇头:“圣上,不是的,妾从不曾做过此事。”

  楚域神色冷到极致:“你不知?”

  他偏过头:“鸩毒之物,连太医院都需登记造册,后宫之人是如何得来。”

  “难不成,怜贵人竟有通天的手段,得了鸩毒自个儿喝了,来陷害你?”

  “还是说,只有恒阳大长公主这样的人,才能借机将东西送给宫中的女儿?”

  郑贵嫔没想到楚域反应这般快,这下是真的慌了,脑中飞快转着,眸中一亮:“圣上明鉴,若妾真的用此物威胁怜贵人,那怜贵人只管带着物证前去圣上和皇后娘娘跟前告发妾便是,何苦伤及自身?”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激扬陈词:“还请圣上明鉴,一定是有人想要害妾!”

  怜贵人猛地抬起头,眸中恨意闪烁:“难道妾不想去圣上面前告发你么?”

  “郑贵嫔,你难道忘了吗?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就算妾将此事捅出来,你身后有汝国公和大长公主,圣上也不会拿你怎么样,而您绝不会放过妾。”

  “妾今日出此下策,也是实在没了法子。”

  “玉妃娘娘仁善,妾实在昧不下良心,去听你的话陷害玉妃娘娘。”

  楚域目光冷的像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郑贵嫔正要喊冤,便见楚域轻轻捏起那支瓷瓶,在手中转了转:“即使是恒阳姑母,要拿到这种东西,也定会留下痕迹。”

  “念在汝国公和恒阳姑母的面子上,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此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郑贵嫔也算半个皇室中人,自然知道御前的手段。

  若楚域铁了心派人去查,只怕母亲讨不了好,届时整个汝国公府,阿父,阿母,还有她弟弟...

  她顿了顿,身子轻轻一晃,终是俯下身,额头贴上地面,哑声道:“妾有罪。”

  苏月潆静静坐在楚域身边,心里一阵冷笑。

  她拂开楚域的手,站起身,一步步走至郑贵嫔跟前。

  郑贵嫔此刻垂眸跪在地上,脸上泪痕未干,见她逼近,目光轻轻一闪。

  苏月潆低头看她,忽地抬起脚,绣着金丝芍药的鞋尖不轻不重地挑起郑贵嫔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极侮辱人。

  郑贵嫔被迫仰起脸,狼狈至极。

  殿内倒吸一口凉气,小心觑了眼楚域的神色,却见他未有半点要管之意。

  “郑素。”苏月潆偏了偏头,睫羽垂下,“本宫真的很好奇,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你屡屡构陷本宫?”

  “嗯?”

  “说话。”

  郑贵嫔咬着唇,眸中迸发出一股恨意:“苏月潆...”

  “啪——”

  清脆的一声,巴掌落得又狠又稳。

  郑贵嫔被打的偏过脸去,发髻歪斜,耳边嗡嗡作响。

  谁也没料到,苏月潆竟敢在御前动手。

  皇后正要开口呵斥,却被抚琴碰了碰胳膊,迅速冷静下来,抬头望了眼楚域的脸色。

  见他垂眸品着手中的茶,心头清楚,这是要给玉妃撑腰了。

  皇后咬了咬牙,垂着眼立在一旁。

  苏月潆尤嫌不够,转了转手腕,扬手又是一巴掌。

  郑贵嫔偏过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苏月潆笑了笑,目光自殿内诸人面上扫过,至宣妃时顿了顿:“本宫方才便说过,我这个人心眼最小,若是有什么不长眼的惹上本宫,最好是别叫本宫发现,否则,本宫定要狠狠讨回来。”

  她松开手,优雅拍了拍手,睨着郑贵嫔道:“这两巴掌,就当本宫赏你的,还不谢恩?”

  萧贵嫔立于人群中,目光有些难辨。

  她与郑贵嫔自小便互看不顺眼,却也不曾想过她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

  郑贵嫔却是极冷静地跪直身子,缓缓抬手擦去唇边血迹,俯身磕头:“谢玉妃娘娘教训。”

  苏月潆眸光一冷。

  郑贵嫔继续叩首:“是妾心生嫉妒,一念之差,险些酿成大祸,妾愿任由娘娘处置。”

  她抬眸,望着楚域的眸子里盈满清泪:“只是妾,心悦圣上,无怨无悔。”

  楚域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手中的瓷瓶上,平静道:“郑贵嫔,先前你说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还记得?”

  “记得。”郑贵嫔垂眸。

  “构陷宫妃,扰乱后宫,谋害皇嗣,皆是死罪。”楚域抬了抬眼,“朕念在汝国公和恒阳姑母年事已高,又忠心耿耿的份上,只废黜你位分,留你一命。”

  “往后,你便移居冷泉宫养病吧。”

  冷泉宫,即冷宫。

  郑贵嫔知晓大势已去,也不挣扎,安安静静跪在地上,看不清眼底神色。

  “带下去。”楚域声音极冷。

  苏月潆看着被拖下去的郑贵嫔眸色冷淡,虽然她早就知道楚域不会杀了郑贵嫔,可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很。

  她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转身朝楚域和皇后行了个礼,语气发冷:“妾身子有些不适,便先回去了。”

  楚域看她一眼,便见苏月潆皎白的侧脸上覆着一层霜雪。

  他知道她气,只是汝国公对大楚有功,又向来忠心耿耿,他不能寒了忠臣的心。

  可一对上苏月潆的视线,楚域心头一软,站起身道:“朕送你回去。”

  苏月潆不置可否,也不等楚域,抬脚便踏了出去。

  楚域连忙跟上,临出门时,他一顿,侧首道:“怜贵人既有身孕,往后便不要出门了,余下的事,皇后看着办吧。”

  听见这句话,皇后眼皮动了动,指甲狠狠扣着掌心。

  御辇内,苏月潆紧紧靠着一侧,同楚域之间空的能再坐下一个人。

  楚域侧首看她。

  她唇线绷地极紧,下颌清冷,连一丝余光都不肯分给他。

  楚域伸手,将她指尖裹住,软下语气:“别气了。”

  苏月潆眉眼间闪过一抹厌烦,没理他。

  楚域笑她:“方才那般威风,怎得现在一声不吭了?”

  苏月潆睨他一眼,冷笑:“威风?若是有的选,妾也不想这般威风,谁叫妾身后没个有权有势的家族呢。”

  楚域眸色微沉:“溶溶,别跟朕置气。”

  苏月潆终于转过头来:“妾没有置气,妾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圣上原先那般紧张怜贵人的胎,说皇嗣要紧,如今看来却也不怎么要紧。”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谋害皇嗣,其罪当诛,可郑贵嫔不过移居冷泉宫,原来皇嗣的性命,也要看她出身几何。”

  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楚域叹了口气,垂眸看着苏月潆指尖:“汝国公镇守边疆三十余年,这些年来,姑母独居京中,表面瞧着尊贵,实则并不好过。”

  “朕若今日以谋害皇嗣之罪赐死郑氏,一则皇室脸面无光,二则汝国公和恒阳姑母也接受不了。”

  苏月潆冷笑一声。

  楚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郑氏不会再有翻身之日,她既病了,又移居冷泉宫,病逝不过迟早的事。”

  苏月潆指尖一颤,抬眸看着楚域,对上他格外平静的脸庞,心中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暗恨楚域对郑氏留有余地。

  可另一方面,当楚域真就轻描淡写说出要了郑氏的命时,她却又觉得帝王无情。

  苏月潆忽地生出一股自厌来。

  楚域一直盯着她,自然没有错过这抹异色,很快道:“苏月潆,你与她们不一样,朕永远也不会这样对你。”

  苏月潆一愣,怔然抬起眼,眼睫一颤。

  她抿了抿唇,忽地道:“若今日怜贵人一意孤行,咬死是妾害了她,圣上可会信她?”

  “不会。”

  苏月潆垂着眼,神情有些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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