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陆澭目光沉沉的看向季扶蝉:“平安回来。”
季扶蝉高声应下:“是!”
陆澭吩咐人取了酒来,与众将士共饮下壮行酒,摔碎酒碗,扬声道:
“本王等诸位凯旋!”
“是!”
齐整的应和声刚昂坚定。
“出发!”
随着季扶蝉一声令下,三十人按早已分配好的五人一队整齐离开,随即悄无声息消失在夜色中。
此次任务绝密,为防风淮军暗探,季扶蝉一人先行探路,其余六队人马分开前行,于龙鸣山集合。
待一切重归于静,训练场顿时空旷了下来,魏姚眼底的担忧和沉重也愈发的浓郁。
陆澭静静地立在她身侧,望着夜色一言不发。
许久后,魏姚才开口道:“主上,回去吧。”
陆澭点头,二人并肩往回走,月光将影子拉的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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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弓队的人离开,魏姚也没闲着。
她开始培养新的暗卫,钻研可载人的‘飞隼’,日子似乎与往常没什么两样。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逝,转眼已是半月后。
这天早晨,魏姚出门时便觉得心口闷得慌。
她先是去了钻研‘飞隼’的秘密基地,负责此项目的是擅于木工的冯越,经过半月相处,冯越对魏姚早已是另眼相看,这些日子魏姚风雨无阻来这里,从无一日懈怠,但冯越也知晓魏姚身有寒疾,是以见她神情不对,便赶紧上前询问。
“魏姑娘可有不适?”
魏姚轻轻摇头:“无妨。”
她只是感觉心口没来由的慌得很。
“嘶。”
话刚落,她便被手中竹片划破了手指,她低头瞧去,血珠已很快渗出来染上竹条上。
魏姚看着那一抹红色愈发心神不宁,甚至一时都感觉不到刺痛。
倒是冯越瞧见赶紧拿了细布过来,边给她处理伤口边担忧道:“魏姑娘可是有心事,不如先歇息片刻?”
“多谢。”
魏姚道了谢,道:“无妨,只是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
冯越正要开口,外头突然有人疾步而来,那人目光急切的四处探寻一番,而后落到魏姚身上,正色道:“魏姑娘,王上有请。”
陆澭少有紧急寻她的时候,魏姚闻言便立刻放下手头上的事出了门。
“可知何事?”
那人只是传令的,摇头道:“卑职不知,不过...卑职听闻像是来了什么急报。”
魏姚心中一动,莫不是龙鸣山....
她每日都算着日子,差不多这个时候该有结果了。
如此想着,魏姚也顾不得坐马车,让人牵了马来就快马加鞭赶去了军营。
到了军营,魏姚快步往主帐而去。
值守士兵见是她并不阻拦,只照例行礼。
陆澭吩咐过,魏姚进出主帐不必禀报。
魏姚进了主帐,见谢观明也在,且陆澭脸色沉着,心头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主上...”
陆澭抬眸看向她,道:“龙鸣山传回军报。”
魏姚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如何?”
能传回军报,说明有人活着!
“任务成功。”
魏姚绷直的肩膀缓缓松了下去。
成功了,他们真的做到了!
陆澭接着道:“一切如你所料,风淮军果真在龙鸣山上放了一百只带有炸药的‘飞隼’,幸得神弓队潜伏隐匿,成功在‘飞隼’抵达官道上空时将‘飞隼’尽数击落,炸毁了官道。”
一切都如计划一样。
可喜悦才爬上心头,魏姚便觉有些不对。
这是否过于顺利了。
她了解鸽影卫,也了解陆淮。
陆淮明知她知晓他们的计划,也一定能猜到她有对策,不可能毫无准备。
龙鸣山周围一定早就布满了埋伏,只要神弓队的第一支箭射出,就会立刻暴露方位。
而‘飞隼’共有一百只!且不是同时放出,想要将其全部击落,必然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而这个间隙,足够鸽影卫找到他们!
更何况,还有驻扎在龙鸣山的几万风淮军,以陆淮的性子,绝对会做万全的准备。
魏姚仔细打量陆澭,果真见那双惯爱不羁的眼神中并无多少喜色。
她心中一沉,存着侥幸到:“他们,都回来了?”
陆澭未答。
此时此刻,沉默就已是答案。
魏姚攥紧手指,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从一开始便明白,他们几乎不可能全部回得来,她甚至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任务或许会失败,但同时她也心存期待,盼望奇迹降临。
但奇迹只降临了一半。
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成功了!他们赢下了这一战。
许久后,魏姚艰难问出口:“回来了几个?”
陆澭仍旧不答,而是道:“有件事,我还未同你说。”
第47章
二月十四,龙鸣山。
黄昏落下,天渐渐暗了下来。
龙鸣山山顶缓缓亮起了火把。
已经在草丛树梢隐匿了一天的季扶蝉等人屏气凝神,紧紧盯着山顶。
他们已经料到‘飞隼’不会在白日出现,毕竟太过显眼容易惹来注视,只有到了夜里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淹没在夜色中。
夜里只能看到天空中微弱的亮光,寻常只会猜测是孔明灯。
但这也加大了他们射击的难度。
随着夜色降临,空中陆续升起亮光。
虽然看不真切,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便是魏姚口中的‘飞隼’。
第一批放飞的‘飞隼’渐渐到达龙鸣山官道上空,夜色中一片安静。
他们不知道风淮军手中有多少‘飞隼’,但魏姚预估过,顶多只有一百个,而炸毁官道只需要十来个,所以他们打算在风淮军放出最后几批时再行动。
否则一旦在最开始行动,风淮军不会再放出剩下的。
季扶蝉也感觉到有高手靠近。
这些日子,魏姚不仅将鸽影卫的优点和弱点告知,还同他们说过陆淮很谨慎,一定会派人在周遭搜寻,果然不出魏姚所料。
埋伏在此的是神弓一队的人。
他们离龙鸣山最近,是轻功,箭术最好的六个人,也是最危险的一队。
钱昉便在神功一队。
夜色中,钱昉将自己隐匿在草丛中,耳畔飞蚊不断,脸上被咬出一个又一个包,他都不曾动过分毫。
因为他已经感知到周围有高手的气息。
一旦他发出异动,不止他,他们这一队的人都会暴露!
其余五队依次往后顺延,分别隔一段距离埋伏,负责击落已经飞过官道的‘飞隼’。
只有神功一队的人出手,他们才能行动。
季扶蝉仔细数着掠过头顶的光。
已经掠过八十五盏时,他皱了皱眉头。
魏姑娘说过他们最多有一百只,八十五已经接近一百了!
这是不是最后一批,无法断定。
山顶上火把渐渐熄灭,空中也不再有光亮起。
这似乎真的是最后一批了。
可当最后二十只‘飞隼’即将到达官道上空时,季扶蝉却没有发出任何指令,钱昉等人心中虽焦急疑惑,但无一人敢动。
他们相信季扶蝉!
可是,二十只‘飞隼’掠过官道上空,缓缓过了他们藏着的树林,山顶上都没再有动静传来。
所有人皆是心底一沉。
难道错过最好的时机了!
可就在此时山顶突然又亮了火把!
所有人眼神骤亮,仔细盯着,只见空中缓缓升起了十只飞隼。
前面每一批‘飞隼’或十五,或二十,但这一次只有十只!
这才是最后一批!
钱昉沉下心来,唇角轻轻弯起。
季小将军果真是算无遗策!
树梢的季扶蝉却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眼。
若他知道钱昉心中所想,一定会道哪有什么算无遗策,他只是凭第一高手的实力感受到了山顶上的人没有离开罢了。
分别藏于各处的六人缓缓握紧了弓箭,周遭的气息仍然没有散去,但他们无惧。
幸运的是最后这一批只有十只飞隼,他们每个人比预计少了一箭的时间,且六个人允许两箭失误,这对他们来说几乎是胜券在握。
最后十只‘飞隼’抵达官道上空!
一声短促轻缓的鸟叫声响起。
季扶蝉下令了。
五人几乎同时现身,拉弓对准黑夜中的光亮,一箭率先而去,五箭紧随其后。
几息的功夫,六盏灯火急速下降。
无一人失手,也无一人重复。
飞隼速度位置都会不同,他们早就对自己要射的‘飞隼’有了明确的分配。
与此同时,几道强大的气息飞速朝他们掠来。
箭一出,他们的位置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