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姚拉着她仔细打量,心疼极了:“怎么清减这么多,还受这么多伤?”
楼雪雁握住她的手,道:“每日锻炼受些伤难免的,不打紧的。”
“姑娘呢,姑娘这些日子过的如何?”
不等魏姚回道,她又问春暄二人:“姑娘腿疾可又犯过?”
春暄青雀对视一眼,答道:“不曾。”
这几日夜里姑娘睡的并不安稳,但姑娘知道今日楼姑娘回来,特意叮嘱她们不许她们说。
楼雪雁见魏姚脸色尚可,便也没多想,只道:“夜里凉,要多给姑娘加几个汤婆子才好。”
“是,楼姑娘安心,奴婢一应都是按照楼姑娘吩咐伺候的。”
春暄温和笑着道:“楼姑娘去了军营后,姑娘常念及楼姑娘,知道楼姑娘今日回来,特意命厨房做了楼姑娘爱吃的菜,奴婢这就去端上来。”
说完便将青雀也拉走了。
楼姑娘难得回来,得留些独处的时间给她与姑娘。
待二人离去,楼雪雁拉着魏姚坐下,给她的腿盖上毛毯,道:“我瞧着她们二人是个尽心的,有她们在姑娘身边,我就安心了。”
魏姚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道:“我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倒是你,刀剑无眼的,可千万要小心。”
楼雪雁微抬起下巴,眼里带着骄傲和星光:“姑娘放心,我的武功可是连王上都夸赞过的呢,我可不能给王上和姑娘丢人,这段时间在营里表现很好,这不,前段时日出战名单下来了,我已经可以上战场了呢,一般新兵可没这么快通过训练的。”
魏姚脸色一变:“上战场?”
楼雪雁点头:“是啊,要打仗了。”
“我一定挣个军功回来。”
魏姚心中一跳,一把握住她的手:“雪雁....”
楼雪雁自然知道她是在担忧她,反握住她的手安抚片刻,认真道:“姑娘放心,我会惜命的,我得留着命回来见姑娘。”
“况且这次只是两军试探,还没到殊死一搏的时候。”
话虽这样说,可上了战场哪里会没有危险。
但从雪雁入军营那一天开始,魏姚就知道会有今日,是以即便再担心也不会阻止,只皱眉道:“昨夜主上传我们议事,说是京城有了异动,竟这么快就要开战了?”
楼雪雁神色凝重道:“今晨英王重兵压界,怕是有大动作。”
“我本不能回来,但队正想着若要出战我怕是没有机会跟姑娘告别,便只允了我一个时辰。”
魏姚眉头微蹙。
英王怎会突然出兵。
如此的话,想来主上很快便要传他们了。
“幸好我叫人备好了饭菜,你用些回去,应是赶得及。”
时间紧迫,魏姚没再多寒暄,起身往里间走去:“我给你备了些贴身衣物,原本打算明日去营中带给你,既事发突然,你还是先带着回去。”
楼雪雁忙起身跟着她:“姑娘要去军营作甚?”
“嗯。”
魏姚道:“你可还记得先前我给陆淮画出的‘飞隼’,虽然他如今不再信我,但这些利器他不可能不用,我得早做准备,用最快的时间培养一批胜过鸽影卫的先锋队。”
楼雪雁担忧道:“短时间内能成吗?”
姑娘当年培养鸽影卫可是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略有小成。
“寻常是不能的,但此次先锋队由季小将军亲自选人,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只需要将鸽影卫的弱点告知他们,再想出对付鸽影卫的计策便可。”
魏姚将准备好的行囊拿出来递给楼雪雁,又道:“里面我装了些碎银子,我问过季小将军,营中还是有用用得到钱的地方,你千万别省着花。”
“这个年过完,我存了一万多两银子。”
楼雪雁震惊道:“一万多两,怎有这么多?”
“大年初一,主上发了一万两千两压岁钱,还有苏姐姐,表哥都给了不少压岁钱,加上新年俸禄,新年礼什么的,拢共快有两万两了。”魏姚道:“你缺什么只管同我说,银子不够我这里多的是,万不能省,明白吗?”
楼雪雁听的直咋舌:“王上出手竟如此阔绰,姑娘在风淮府时可只有新年礼,没有压岁钱,就算是新年礼,也不值一万两,姑娘这回还真是选对了。”
魏姚淡笑不语。
从前她没有选择,这一次,她也觉得自己选对了。
“不对,表哥?”
楼雪雁疑惑道:“姑娘何时有表哥?”
“此时说来话长,待得空再与你慢慢说。”魏姚道:“总之,你先知晓宋管家便是我表哥就好。”
楼雪雁惊的瞪大眼:“亲的?”
魏姚被她的动作逗笑了:“嗯,亲的。”
正说着,饭菜送到了。
魏姚便拉着楼雪雁往外走去:“都是你爱的饭菜,明日也不知道会不会见到你,就当你给你饯行了。”
楼雪雁挽着魏姚的胳膊笑的格外灿烂:“谢谢姑娘。”
“哇,好香啊!”
营中的饭菜虽不差,但远没有府里的口味好。
“快吃吧。”
魏姚将她按在座位上,道:“我再去给你收拾些东西。”
楼雪雁想阻止,但看着魏姚纤薄的背影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姑娘这是太担心她,心头不安,总想做点什么让自己忙起来。
饭菜实在诱人,楼雪雁没再多想,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只是还没吃几口,天边突然炸开一道信号弹,楼雪雁神色一凝,飞快夹了几筷子菜塞到嘴里便起身,囫囵道:“姑娘,营中急召!”
魏姚疾步走出来,看了眼还没用多少的饭菜,皱眉道:“要回去了吗?”
春暄见楼雪雁已经在系佩剑,赶紧将一旁的包袱拿过去。
楼雪雁迅速收拾好,魏姚已经走到跟前,她伸手抚平魏姚额头:“姑娘别担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说完她紧紧抱了抱魏姚,片刻就松开,接过春暄手中的包袱急步而去。
魏姚追出去,望着那道行色匆匆的身影,喊道:“我等你回来。”
楼雪雁头也未回的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院中。
春暄见魏姚眉间满是忧色,不由轻声安抚道:“楼姑娘身手好,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魏姚轻轻呼出一口气。
“嗯,她一定能平安回来。”
她可是从尸身血海中走出来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的父亲母亲师兄师姐们在天有灵,也定会保佑她的。
第42章
正如魏姚所料,陆澭当天晚上便传了他们议事。
“今晨,英王同时派兵施压奉安溧阳,诸位如何看?”
陆澭靠坐在榻上,漫不经心道。
柳羡风轻嗤一声:“如今英王只有皇城可守,犹如瓮中之鳖,他此时出兵同时向两地施压不是找死就是疯了。”
柳羡风所言不无道理。
而今奉安溧阳各占半壁江山,英王守着小皇帝无路可退,就连外头设的赌局都已经将英王除名,他此时蹦跶无异于找死。
“英王不是蠢的,否则也不会占据皇城多年。”
谢观明沉思道:“他此举别有用意自不必说。”
魏姚沉默片刻,道:“正如柳公子所言,若他没疯,也不是想找死,那他这么做就只有一个目的。”
“想活命。”
柳羡风挑眉:“他自是想活的,只是他眼下举动怎么看都像是嫌自己命太长。”
谢观明放下茶杯,若有所思道:“仔细算来,他如今手上倒是有一个筹码。”
宋青禄默默上前给他添上茶。
这些年议事陆澭都会将宋青禄叫上,即便无需他出谋划策,也允他在旁听着。
“小皇帝?”
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苏翎霜开口道。
“是。”
谢观明道:“小皇帝虽是皇室旁支,但也是正经皇室血脉,在龙椅上坐了这么多年,自也积累几分威望,经过这几年战乱,天下逐渐稳定,若想要将改朝换代,得师出有名。”
简而言之,陆澭陆淮征战四方,各占半边天,但京城的小皇帝是正统,是大昭之主。
他们是王,也是臣。
“所以,小皇帝向奉安溧阳施压,只是在行使君主的权利。”
魏姚轻声道:“若奉安溧阳反抗,便是谋逆。”
自古以来皇位更迭,无不名正言顺。
即便是反贼,也会给自己寻个出兵的名头。
柳羡风不知想到什么,笑道:“师出有名么,他这不是给我们送来个名头?”
“清君侧。”
魏姚却道:“他既然敢这么做,肯定不会留下这么大把柄。”
果然,陆澭这时道:“赵将军方才传信,英王抱病,交权于小皇帝。”
如此,清君侧便行不通了。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