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护卫是大公子的人。
随从冷声道:“将他绑了,另找人将他先送回京都,就同郎君说走散了。”
护卫:“...三郎会信么?”
“会。”
随从看向他:“另外,你想个办法,立刻带郎君出城。”
范郎君受了这么大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可不能让郎君再被他当枪使。
“用药?”
随从咬牙:“...行。”
楚羲的护卫听到这里才进了屋,他朝楚羲禀报道:“陈郎君身边另一个随从有些脑子,准备立刻带陈郎君回京。”
楚羲闻言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旁边的温无漾,颔首道:“想必温少城主也看出来了,今日文奕是受人唆使,到底同窗一场,羲才要尽力拉他一把,还要多谢温少城主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温无漾饶有兴致:“我听他唤陈郎君表弟,这也算是至亲了,怎坑害起来毫不手软。”
楚羲微微低了低头,道:“温少城主有所不知,京都关系复杂,多是利益为先。”
别说表亲,为了利益,族亲都是说害就害的。
“喔。”
温无漾对这些没兴致,想了想道:“那你家呢,你与你表亲关系可好?”
楚羲如实回道:“甚好。”
“不瞒少城主,我姑姑乃是云国公夫人,我与云国公几位郎君都相处甚好。”
温无漾也只是随口一问,嗯了声便不做声,认真听曲。
楚羲见他不再开口,自也不会多话。
两曲终后,见温无漾没打算继续听,楚羲这才道:“少城主,我瞧着范郎君此行特意来渝城,又话里话外挑唆陈郎君与你敌对,恐怕是冲着你来的。”
温无漾没将范景恒放在眼里。
但楚羲愿意提醒他,他也领这个情:“多谢告知。”
楚羲见他这般反应,便恍然。
倒是他多虑了,范家再权大势大,又怎大得过温魏两家。
正在这时,五刃进来附耳同温无漾说了几句。
温无漾听完眼底掠过一片寒霜,旋即看向楚羲。
“你实则是与陈文奕同行?”
楚羲道:“是。”
“文奕与我是同窗,他邀我出京游玩,我正好也想出京看看便与他一道。”
若早知范景恒如此心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走这一遭。
“如此,既然陈郎君走了,你何不也离开渝城?”温无漾道。
楚羲一愣,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是,该是如此。”
是了,被当枪使的文奕都没讨得半分好,这位又怎么会放过真正的主使。
少城主让他走,怕是想将他摘出去。
“今日两曲二十金,楚郎君出手大方,我自不好占你便宜。”
温无漾道:“我瞧楚郎君身边没几个护卫,便让我的人送你一程。”
楚羲听出几分弦外之音,想起方才温无漾的暗卫同他耳语了番,心头一惊:“少城主,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温无漾重重看他一眼。
“也得亏你没作壁上观,愿意为同窗出头,来与我同坐听曲。”
否则,怕是要被算计死在这渝城。
“若是信我,即刻回京吧。”
第102章
满庭芳的动静很快就传了出来。
起先,有传言迅速蔓延,说是温无漾因为两盆冰和京都来的几位郎君起了争执,还闹出了人命,而后没多久,这道传言突然消失,又说是温无漾宁愿将冰送去马厩,也不愿给京都来的郎君,还因此当众斥责京都来的郎君,将人骂的狗血淋头。
连带骂了人恩师,贬损侯府家学,侯府郎君一气之下离开满庭芳不知所踪。
苏家两位表公子这日恰好在满庭芳对方面的茶楼,最先听到这些传言。
苏家与苏翎霜年纪相仿的是大表公子,二表公子另心有所属,这一趟只是跟着来凑人数,他们都知道想同苏家结亲的是大表哥。
可自从他们来了渝城,除了早食间,他们几乎没有见到苏翎霜,今儿个更是连早食都没在府里用,苏大表公子因此早就对温无漾心生埋怨。
听到这个传言,苏大表公子更是不喜。
他当即往魏家去寻苏翎霜。
彼时太阳落山,天气凉快些,苏翎霜真要往药田去。
梅嵩留了些药材种植之法,其中有些是温无漾能用到的,苏翎霜便在魏家后山上种了块药田,寻常都有人看着,但这几日太阳大她不放心,今儿才早早出门去了趟药田。
听到大表公子来寻她,她便让人将他迎到了厅堂。
“几位表哥这会儿来,可是有要事?”
苏家几位表公子当即将满庭芳发生的事说了,大表哥凝眉道:“我前些日子问起翎霜表妹,表妹只说温少城主性情温和,可我才来渝城几日,便没少听说温少城主得罪人,这回还得罪的是京都侯府,眼下那位郎君一气之下跑出了满庭芳不知所踪,人到现在都没寻到,若出了什么事可还得了。”
“由此可见,这位少城主可半点算不得温和,翎霜表妹莫不是被蒙蔽了。”
苏翎霜听到前头的传言尚还面色平静,直到听苏大表公子说后头那句,她才沉了脸色:“大表哥慎言,无漾是什么样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且不说满庭芳这事真相如何,便是先前桩桩件件,哪次不是旁人无理在先,这样的话大表哥可莫要再说了。”
苏大表公子见她如此维护温无漾,不免有些恼火:“翎霜表妹,满庭芳的事如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左不过是两盆冰,何至于贬损人家学恩师,如此仗势欺人,骄横跋扈,表妹还要维护他到何时。”
苏翎霜重重将茶盏放到桌上,看向苏大表公子:“大表公子不曾与无漾有过来往,何以见得他便仗势欺人,骄横跋扈?”
“而今外头都这么说,表妹若是不信,随意去外头唤个人来问就是。”
苏大表公子见她这般冥顽不灵,又气又恼。
“我长了眼睛,自己会看,不必听旁人言说。”
苏翎霜起身道:“若大表哥没有旁的事,便请回吧。”
苏大表公子这时看见角落里放的背篓和几株药材,当即知晓她要去哪里,这些日子所受的冷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也猛地站起身指着那背篓道:“表妹这是又要去药田?”
“温魏两家不乏医师,你替少城主看诊便罢了,为何连中药材这种事都要亲力亲为!难道日后我们成了婚,表妹也还要早出晚归替少城主奔波不成,这叫外人如何言说!”
苏翎霜一愣,蹙眉看向他:“我们成什么婚?”
苏大表公子亦被她说的怔住,半晌才道:“我们两家已在说亲,我此次来渝城就是要定下此事...”
“大表哥!”
苏翎霜冷声打断他,正色道:“我从未答应过什么亲事,更不会与大表哥结亲,至今我们家对外的说辞都是几位表哥来渝城游玩,未曾提过什么亲事,且我这些日子也避而不见,我以为大表哥应当已经明白我的的意思。”
苏大表公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自古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表妹难道要忤逆父母不成?”
苏翎霜素来稳重,此时也难免生了几分脾性,冷眼看向苏大表哥:“大表哥这顶帽子扣的可真大,先不说只是姨母一封帖子送来,且帖子上也只说是几位表哥来渝城游玩,暂住我家,便就是两家在相看,我也从来没点过头,怎就轮说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更何提忤逆父母这样大的罪名?”
苏大表公子面色一僵,他方才确是在气头上话说的重了些,闻言正要解释,便又听苏翎霜盯着他冷声质问。
“大表哥也是饱读诗书律法,难道不知这个罪名扣下来,轻则名声尽毁,重则是要受刑的!”
“表妹,我没有这个意思...”
苏大表公子上前一步想要解释,苏翎霜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大表哥自重。”
苏大表公子盯着她片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表妹不同意这门婚事,可是因为已有心上人?”
“这与大表哥无关。”苏翎霜。
苏大表公子又瞥了眼那背篓,猛地明白了什么:“是温少城主,表妹心仪的是温少城主?”
怪不得这些日子她日日往温家来,甚至亲力亲为种什么药材。
“所以这就是你今岁没有随军的缘由?”
“我说了,我的事与大表哥无关!”
“那他呢!”
苏大表公子道:“若他也真心待你,何以让你冒着酷暑去给他种药材,他自个儿却在满芳庭听着曲!”
“且以少城主的身份,将来少不得三妻四妾,而以表妹的身份也不可能能做得了正妻,表妹难道甘愿与他做妾也不愿嫁我!”
苏翎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失心疯了不成!
母族的帖子前脚送来,几位表哥后脚就到了,母亲虽并没有让她与表哥结亲的意思,但人既然来了,自该好生招待,即便婚事不成,也还是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