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雪雁当即应下:“是。”
虽然她对她和钱昉协同闻颂有些诧异,但姑娘的决定她向来不会质疑,只是有些为难道:“姑娘,我脾气也不大好,万一....”
魏姚轻笑,没作声。
这时,闻颂心领神会的朝魏姚颔首:“魏姑娘放心,草民会盯着些。”
他无功名在身,何德何能能请两位将领协同他办差事。
而如今东城门已经攻下来了,钱朔将军并非不可离开,若他猜的不错,姑娘是有意点了性子更烈的钱昉将军,而表姐...他早瞧出来了,表姐可非软柿子。
这二人同去办这份差事,脾气一上来,天都得捅个窟窿。
魏姑娘心中有气,自不肯好生去换人,但也不能误了事,所以才让他领此重任,好让他在关键时候出面阻止时能说得上话。
否则,两位谁肯听他的?
魏姚见他一点就通,心中更对他赞赏几分。
“你既心中有数,便即刻去办吧。”
闻颂下意识看了眼陆澭,见对方面色如常,似乎根本没意识到魏姑娘越过他而下令,心中更是有了计较,恭敬应下:“是。”
二人离开,季扶蝉也很有眼力劲的褪下。
魏姚挺直的腰慢慢地松散下去,她正要往旁边靠,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带你回去休息。”
魏姚伤的不轻,也无力挣扎,干脆便顺势靠在他的怀里。
“奉安援军绕路最慢也就不过十日,此战宜早不宜迟。”
陆淮已经错失杀他们最好的时机,而眼下风淮军主力被阻拦在奉安,则是他们杀陆淮最好的时机。
“本王知晓,医师说你近日不宜多思,好生将养,其他的有我。”
魏姚却道:“不成。”
“有些事我得亲自做。”
比如,杀了李鹊。
陆澭自明白她心中恨意执念,点头:“好。”
“我想给赫连秋送一封信。”
魏姚道:“要神不知鬼不觉,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好。”陆澭:“正好将他的飞刀一并送去。”
那日定还有人瞧见了那柄飞刀,等李鹊醒过神来去查证,若赫连秋拿不出来,一样要落下背叛的罪名。
魏姚:“如此,得尽快送。”
陆澭想了想,半途改道前往书房。
到了案前,他也不放魏姚下来,就让她坐在他的腿上,给她铺好纸张:“现在便写,我即刻让人去送。”
魏姚:“.......”
“行。”
虽然确实比坐冰冷的椅子舒服,但也幸得书房此时没人伺候,不然脸往哪搁。
魏姚提笔写完,陆澭便自然而然拿起信吹干,封入信封中,在魏姚来不及阻止时唤道:“立春。”
魏姚挣不开,下意识将脸藏进他怀里。
立春不敢多看,结果信便离开了。
等他出了门,陆澭才好整以暇开口:“你将脸藏起来,他就不知道是谁了?”
魏姚沉默片刻:“.....不要脸。”
她眼下心里装着满腔仇恨,也没心思儿女情长,很快便恢复平静,道:“得让人将闻家人带进驿馆。”
昨日在寿宴上,几次出口引导舆论的都是闻颂。
闻家的席位在末尾,又向来没什么么存在感,当时少有人听出来闻颂的声音,但如今回过味来,裴家必定会追查到底,且今日之后也不用他们查探,闻颂已出面去拿三家换云国公府,裴家自然会便猜到昨日是闻家出言相帮,怕是很快就会知道闻家与雪雁的关系。
派人去保护她不放心,不如将人接到眼皮子底下护着。
陆澭:“已经让人去办了,眼下应该将人接来了。”
果然,陆澭话音刚落,就有暗卫禀报闻家的人尽数接来了。
“现在放心了?”陆澭抱着魏姚起身道:“闻家住在驿馆,不可能让人劫了去,我送你回去好生睡一觉。”
魏姚正要反驳,就听他正色道:“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要尽快养好身体。”
魏姚知他言之有理,便没再反抗。
她是该养好精力,给伏鲮报仇。
她现在不奉行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想立刻送李鹊下地狱!
第76章
驿馆,小院。
闻老爷子与老夫人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望着外头的重兵把守,不由心惊胆战。
虽他们也经历过乱世,可这一次不一样。
闻家向来秉持着无人问津便是最安全的宗旨,可这一次闻家却立在了风口浪尖上。
稍有不慎,便是满门覆灭啊。
闻谦亦是坐立不安。
昨日宫中大变,狻猊王被围困时他可是捏了一把冷汗,直到听闻狻猊大军救驾成功,他一颗心才落下,折腾到天黑了,风淮王才放百官出宫。
今日一早他正更衣去上朝就被狻猊王的人拦下了,将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接到了驿馆来。
听了那将士的解释,他方才一阵后怕,幸得狻猊王思虑的周全,否则他今日进了宫,可就没命回来了。
“颂儿出去快两个时辰了,怎还没回来?”
闻夫人焦急张望着外头道。
闻姝安抚道:“母亲宽心,哥哥是被狻猊王的人带走的,不会有事的。”
可话虽如此说,她心底也很是不安。
她不懂朝政,但从父亲分析的来看,如今狻猊王已经落了下风,魏姑娘也身受重伤,万一此时风淮王发难,狻猊王又有多少胜算。
狻猊王若败,闻家也活不了。
就在这时,外头有士兵过来传话。
“闻家大郎君托我传话,他已奉命去救云国公府,请诸位静候佳音。”
一句话惊的闻家众人呆若木鸡。
许久后,闻夫人才颤声道:“颂儿....又不会武功,如何救得了云国公府!”
还是闻老爷子强压下错愕,询问道:“敢问,颂儿与谁同去?”
士兵:“有楼姑娘与钱大人协同。”
闻家众人闻言,心稍微定了定。
昨日钱家兄弟一人攻城,一人救驾,他们已有所耳闻,颜颜的本事他们今日一路过来已经同士兵们探过了。
没想到颜颜竟然救下过季小将军,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有劳小兄弟了。”
闻谦起身道谢。
士兵拱手:“举手之劳。”
这闻家虽籍籍无名,但瞧着将来怕是有大造化的,想到此便又多说了句:“诸位安心在此等候,若有需要尽可吩咐。”
“多谢小兄弟了。”
闻谦客气道。
士兵走后,闻家众人皆是面色凝重。
风淮王一早就围了云国公府,岂是愿意轻易放人的,这趟差事听着就危险重重,可颜颜和颂儿都领了这差事,要是有个岔子可怎么得了。
良久后,闻老爷子沉声道:“颂儿一向是有主意的,他既然有此造化,我们就该信任他。”
“且颜颜也是有大本事和运道的,我们安心等着就是。”
闻老夫人也慢慢的沉下心来,道:“是啊,闻家的将来皆依托在这两个孩子身上,事已至此,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却也不能给他们拖了后腿,大局未定之前,都好好的待在驿馆,哪里也不许去。”
闻谦与闻夫人闻姝皆恭敬应是。
闻家众人虽强行镇静下来,可在得知楼雪雁绑了成国公等三位大官后,还是吓的脸色惨白,久久无言。
楼雪雁几人先带人去了鸿胪寺卿的府上。
鸿胪寺卿府门紧闭,看起来也已经意识了处境不妙。
楼雪雁看向钱昉:“百夫长,怎么说?”
钱昉头一歪:“劈了。”
众兵卫下意识看向楼雪雁。
二人虽说都是百夫长,但今日跟着他们出来的都是只属于陆澭的精锐,他们没见过钱昉,但都见识过楼雪雁的本事,与她也更为相熟,所以下意识去请示她的命令。
“那就劈吧。”
楼雪雁道。
“是。”
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在大门被砸的稀巴烂后,终于,将鸿胪寺卿许璠震了出来。
许璠盯着稀碎的大门,眉眼直跳。
可当他满脸怒色的抬头却对上一张明媚的笑颜:“许大人,又见面啦。”
许璠唇角一抽:“楼姑娘这是何意。”
昨日宫宴,楼雪雁与季扶蝉同席,其分量可想而知,自然引得百官多侧目思忖几分,昨日连夜查探之后,又得知她曾闯龙鸣山奇袭风淮营地后又救走了季扶蝉,心中对其更是忌惮。
因此如今整个京都,怕是已少有人不知狻猊军有位英勇善战的女将了。
是以即便许璠心中怒火冲天,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与楼雪雁硬刚。
他能做鸿胪寺卿,很会识时务。
“只是奉命来请许大人走一趟,可却见许府大门紧闭不愿配合,才出此下策。”楼雪雁笑意盈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