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桑:“你不没时间吗?”
程又阳:“那你希望我有时间还是没时间?”
何桑被这一番太极推拉挠得着急上火:“你爱有时间就有时间,爱没时间就没时间。”
*
何桑闲得发慌的日子终于迎来转机,齐忻约她来出来聊聊。
齐忻就是派对上加她那个女生,在LBS读硕士,何桑记得她那天是一身简单的百褶裙加小西装的打扮,在女生里十分独特。
齐忻在一家叫Wolseley的英式下午茶店约了位置。
何桑进入这家店的时候小小地感叹了一声。
这家店太有范儿了。
黑白花纹瓷砖铺就得地面,整体装潢呈现黑金色,天花板是一个接一个的圆拱,高高的拱形顶端吊着一盏盏巨大的黑色铁艺吊灯。
何桑突然想念起她的大衣,那件米白色的大衣和这里简直是绝配,可惜被她遗落在了孟家和家。
这家店很大,何桑张望好一会儿才看见坐在窗边的齐忻,走过去才看到那桌还挤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大衣,打扮得和这家店一样有范儿,腿边摆着一个大纸袋。
“嗨!”孟家和眼尖,先看见了何桑,挥手打招呼:“我来蹭杯茶。”
何桑落座,和齐忻打过招呼,问孟家和:“你怎么来了?”
孟家和拿起腿边的纸袋:“你的大衣。”
何桑不由感叹,来得真巧。
三人寒暄一会儿,难免聊到跨年。
齐忻打算去纽约跨年,孟家和要跟小女友一起去比利时,只有何桑一边说还没打算,一边在心里想,要是有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活动就好了。
“那天那个男生的话,你不用在意的。”齐忻的腔调有股独特的懒散,配合上她捏着小银勺末端搅拌茶水的动作,别有风味。
她竖起手,挡在嘴边,身体前倾靠近何桑:“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mean吗?”
何桑很好奇,也跟着身体前倾:“为什么?”
坐在一边的孟家和短促地笑了一声,像是憋不住。
齐忻朱唇轻启,用说正事的神秘表情,把那个男生的蠢事娓娓道来:“因为他除了BP什么都不知道。”
“上次见他的时候,他非拉着我们讲他的商业计划。结果你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吗?他说,伦敦的高级住宅太贵,很多人住不起,但他确定,即使需要和别人住一个房间,也有很多学生愿意住进高级住宅,而不是住平价studio。”
“所以他想租下市面上空闲的高端住宅,把单人间改造成4人间,就像学生宿舍一样,然后再转租出去。收费比普通房子贵一些,但又比高级住宅便宜,一定很有市场。”
“结果被我们狠狠吐槽了,让他丢了面子。”
听到这里,何桑忍俊不禁。
难怪那个矮胖的男生那么mean,原来是个草包,踩她这个软柿子来找回面子。
“你看,他就是个装货。”齐忻说完,看何桑的盘子里空荡荡的,拿起三层架上的小甜点递给她。
何桑赶紧端起盘子。
小甜点却被孟家和截胡了:“其实大家都是装货,该装的时候就装一点。”
齐忻瞪了他一眼。
听完那个矮胖男生的糗事,何桑一扫阴霾,心情大好,给他们看了她这几天写的BP初稿。
齐忻很惊讶:“一周前你连BP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都写得有模有样了。”
“跟你说过了,小何很行的。”
何桑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
她发现,程又阳那天有一点说得对,她确实应该多跟别人聊聊,今天跟孟家和和齐忻聊天简直打开了思路和视野,收获颇多。
三人聊得尽兴,天都黑了才想起来散场。
“对了。”临走前,孟家和突然问何桑:“你前头说,你跨年那天有空对吧。”
何桑点点头。
孟家和慢条斯理地说:“我这儿有两张伦敦跨年烟火秀的票,在蓝区,位置不错。我去不了了,要不给你们?”
伦敦跨年烟火秀因Covid中断两年之后首次回归,票超级难抢。刚知道要来伦敦的时候何桑就像买票,可就是没抢到。
何桑愣了。
今天莫非是她命运里被天使祝福的一天,无论什么样的愿望都能被实现?
“你今天看似来混吃混喝,其实是来送祝福的天使?”何桑问孟家和。
孟家和捏着下巴,思索一阵:“可能是魔术师听见了你的心声。”
*
12月31日,何桑一起床就收到了杨歆月发来的跨年饭照片。
掐指算算时间,何桑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
何桑:「你不是在酒店隔/离吗?」
杨歆月:「时代变了,前几天入境隔/离/政/策就结束了。」
何桑:「这么突然?」
杨歆月:「可不是吗,我家现在除了我都是positive。anyways,新年快乐。」
何桑:新年快乐。
扔下手机,何桑躺在床上半梦半醒。
曾经轰轰烈烈的事情突然就结束了,说不定一觉醒来,俄/乌停/战了,物价回落了,工作好找了,世界经济又腾飞了。
好一场美梦。
程又阳一大早就出门了,而跨年烟火秀晚上八点才开始检票,何桑还有很多时间。
悠哉悠哉搭地铁到Embankment,刷卡出站,往出口外一望——
人山人海。
倒吸了一口凉气,何桑祈祷这千万别是他们看烟花的区域。
掏出手机,拿票上标注的蓝区和地图仔细对比,还真就是那个“千万别”。
八点未到,观赏区已经大排长龙,何桑认命地加入队伍。
百无聊赖地排队,脑子开始发散。
她今天穿一身黑,个子又不高,等会儿程又阳到了,肯定得找她找好久,估计得开共享定位才行。
不知道发散到第几轮,肩膀突然被拍了拍。
何桑回头。
面前是一张笑容灿烂的脸。
程又阳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躬身凑到她面前:“美女,可以插个队吗?”
何桑承认,她心里小小悸动了一下,毕竟这张好看的脸笑起来非常有冲击力,但面上还是故作冷淡:“插队?插队有违公序良俗,你得拿出点诚意才行。”
“嗯……”程又阳思考了一下,竟然从兜里掏出一束小小的捧花:“这够不够有诚意?”
看着那束精致的、小小的手花,何桑极力克制自己的惊喜,继续加码:“欠点新意。”
程又阳挑挑眉,脸居然越凑越近。
何桑被他吓得面红耳赤,一把将他拉进队伍里:“行了别演了,进来吧。”
程又阳被拉得一个踉跄,站稳后转身把手花塞进何桑手里。
刚刚他们在这儿闹出点小动静,这会儿手上又捧着花,不少女生目光明里暗里送来,落在捧花上,然后又看看他们男朋友。
极大满足了何桑的虚荣心。
何桑戳戳程又阳后腰:“你是魔术师吗?”
“啊?”程又阳没听懂,这个词的尾音被他拉得好长。
“你怎么还能变出一束花来?”
程又阳头都没回:“空手变花是魔术师的基础。”
“我穿得这么普通,你怎么直接没跟我发消息就能找到我在哪儿?”
程又阳回头看了何桑一眼:“还行,对魔术师来说很显眼。”
“那怎么我正烦恼跨年没活动,就有人来送票?”
程又阳声音带上点得意:“操纵人心也是魔术师的基础。”
何桑噗嗤笑出声来:“那怎么说八点之后才能到的人,现在在这儿和我一起排队?”
程又阳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魔术师跟英航打了个电话,说你们飞机开快点,快来把我这兄弟接走吧,我还要陪我喜欢的女孩看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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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原来没打算这样说的,但是写到那里就那样写出来了。
蛮怪的,肯定是小程刀架我脖子上说快让他说!
第33章
瞬间飙高的心跳, 烧起的脸颊,胸膛里脑子里都笼上一层状似云雾的火热烟波,像一首舒缓的小情歌突然转调, 加入一声高亢的强音镲, 震得何桑头脑发晕。
幸好程又阳站她前面, 不然这幅傻样被他看到又要被取笑。
羞赧半天,何桑才唧唧呜呜地憋出一句:“……这句怎么还给你说顺口了……”
何桑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程又阳清润的声音也染上了黏音:“又不是没说过。”
心里又兴奋又不好意思,嘴角得意地扬起:“那你希望我有说yes还是no?”
前面明显被噎了一下,随后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爱说yes就yes, 爱说no就no。”
这句搪塞的话终究还被他还回来了。
还没等何桑再开口,队伍突然开始动了。
八点到了,工作人员打开观赏区的口子,随着队伍中有人突然往前狂奔,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要靠跑才能抢到好的观赏位置,人群疯狂往前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