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更广阔的天空,去吹散、去稀释那段过于沉重也过于灼热的过往。
蓝色跑车呼啸驶过高架桥。徐苡没有选择车流密集的市区,而是方向盘一转选择了绕城的郊区高速。车少了一些,她绷紧的神经也稍稍松动。
然而后视镜里,忽然闯入一辆黑色超跑——与她同款车型,在后紧追不舍!
黑色跑车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驾驶座的男人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白得醒目。
纵使看不到他的脸,徐苡身体也在这一瞬僵硬,她双手掐上了方向盘,猛踩油门,试图拉开距离。黑色跑车落后一段距离,他直接在路口猛然右转,进到另一处直线道。
徐苡有短暂的困惑,思索徐聿岸是放弃了,还是……
两辆车,隔着中间一片荒凉的烂尾楼并驾齐驱,但直线路程肯定比弯路要快。
黑色跑车落后一段距离后,忽然在岔路口猛打方向,拐入另一条平行车道。
两辆车隔着中间一片荒凉的烂尾楼群并驾齐驱。直线距离显然比弯路更短,徐苡的优势正在被徐聿岸迅速拉平。
路灯不断被甩在身后,斑驳的光影飞速掠过车内,明与暗在两张脸上交替闪烁。
前方车道汇聚处,黑色超跑如同鬼魅骤然从岔路切出,一个急转,竟与徐苡驶上了同一条路——相向而行。
徐苡深吸一口气,心脏狂跳。她明白了——徐聿岸这是想截停她!就像之前那个夜晚,他截停冯耀鹏的车一样。
那时是先怕死的冯耀鹏先刹车,现在……
少女掐紧了方向盘,油门丝毫未松。
在高处露台等候的楚菲,被下方这两辆车近乎自杀般的车速吓坏了。她一直与徐苡通着电话,此刻冲着手机焦急大喊:“苡宝!停下来!就算想走也别拿命赌!快减速!刹车啊——!”
听筒里,传来徐苡异常冷静,甚至带着决绝的声音:“他会先让!”
话音未落,徐苡油门一脚到底,车速飙升到极限,直直迎着左转而来、与她正面相对的徐聿岸冲去。
她怕死,但他比她更怕她死!
徐苡赌的就是这个——他一定会让!
两辆跑车如离弦之箭,在夜色中迎面疾驰。刺目的车灯越逼越近,将对方的身影照得如此清晰,距离在呼吸间疯狂缩短——一千米。
五百米……
开弓没有回头箭。
“嘶啦——!!”
轮胎摩擦声刺破夜空,路面拖出两道焦黑的刹车痕。
徐聿岸终究被逼得猛打方向,车身几乎擦着护栏惊险甩过。早在她毫无减速征兆时,他就已经提前变了道。
命运从来没有给人选择的余地。从徐苡出现的那一刻起,徐聿岸的命运就已经坠落,容不得他选择——只要有关徐苡的、对徐苡有利的就是他唯一的选项。
两车擦身交错的那一刹那,徐聿岸看见了徐苡白皙漂亮的脸庞在飞掠的光影中一闪而过,几缕黑色发丝飘扬,那双漂亮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夜晚怎么也灭不了的星光。
徐苡亲身见过也体验过,徐聿岸在极速与对峙中的心理博弈。她绝对是他最好的学生,所以最后赢的人是她。
也是在她冲过去的这刻,才后知后觉自己眼角有冰凉的泪痕,心里也好像也跟着空了一块。但不重要了,她也不打算再把它填满补回来。
因为迄今为止,她的人生里失去的很多东西,都是不可逆的。
楚菲在高桥上,掌心全是冷汗。她也终于明白了徐苡的谋算——害怕对方受伤的那个人,绝对会抢先变道。
徐苡就是吃准了,那个男人绝对不会拿她生命去冒险,所以才肆无忌惮的直冲过道。
车内,徐聿岸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蓝色跑车如同挣脱牢笼的鸟,决绝的驶离了他的视线。
要不要放手?
男人根本没犹豫,他猛地打满方向盘,车身在摩擦声中急速甩尾,漂移过弯,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叮叮叮——”前方铁路道口的警示红灯骤然亮起,提示音急促响起,横亘在路中的栏杆开始缓缓向下垂落。
徐苡瞥了眼后视镜,一脚油门到底,在栏杆完全降下前的最后一瞬,冲过了轨道——几乎是同时,长长的货运列车轰鸣着驶来,一节节车厢横贯而过,彻底阻断了徐聿岸的视线。将追逐与被迫逐的双方,隔绝在了轨道的两端。
黑色跑车在栏杆前戛然刹停。
再无法向前一寸。
而在轨道的另一头——徐苡暗下来的手机再次亮了起来,不是楚菲。她看了眼备注,沉默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
听筒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男人的声音,沉缓,清晰:“苡宝回来我身边,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全都给。”
她这里已经听不到火车的轰鸣,可电话那头,却依稀传来列车驶过铁轨的嗡鸣余响。
“徐聿岸,我不要你的,所有,你明白吗?你,我也不要。”她的声音很轻,却和他一样清晰,“相爱的人在一起,不需要解释太多,彼此也能懂得。但不是所有在一起的人……都叫相爱。”
“比如你和我。”
说完,她切断了通话,将那个名字和所有未尽的纠葛,都留在了渐行渐远的夜色与铁轨之后。天际线处,晨光正一寸寸漫过夜色,彻底迎来了泛白的天际。
新的一天,开始了。
看到徐苡成功冲过,楚菲才终于松了口气。一直以来徐苡在她心里都是乖乖女的形象,很乖巧听话,但今夜,她才真正窥见好友骨子里深藏的那股近乎决绝的疯劲儿。来不及多想,她发动自己的车,朝着事先约定好的接应地点疾驰而去。
蓝色跑车果然停在了机场的停车场,限量的款式,很瞩目。
高空之上飞机穿破云层。
“去查!所有航班!现在!快!”黑色跑车里,徐聿岸气急败坏的砸了手机。
他倚在方向盘,肩膀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着,他几次伸手去捡那碎裂的手机,手指却抖得厉害,几次都握不住。
心口像是被捅开了个豁口,空了一片,怎么都无法填补。
徐苡宝把他扔了。
不要他了!
此时海面上,晨阳一点点挣脱海平面的束缚,渐渐升起。
渡轮平稳地驶离码头,徐苡站在船舷边,望着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的陆地轮廓,心逐渐安稳起来,眼眶里还有和楚菲告别时的眼泪。
她从来就没打算坐飞机离开。那辆停在机场的跑车,不过是拖延徐聿岸找她的时间。
上次在码头等韩祈时,她特意留意了渡轮的班次时间表,她提前买好了船票,打算先乘船抵达福市,再从那里转机飞往香江。
楚菲今天也要开学离开莲市了。没有人知道,是楚菲开车送她来的码头。就算徐聿岸动用手段去查,最多也只能查到她的车在机场,人曾经出现在码头附近。他联系不上她,自然也无法用楚菲来威胁她。况且,楚菲根本不知道她最终报考并被录取的,究竟是哪一所大学。
她要彻底在他世界销声匿迹。也或许,过个一年半载徐聿岸对她的执念也消散了,都不需要她刻意躲避。
【作者有话说】
喜欢be的就到此打住。
第66章
不行了。简直不能想,男人肩膀兴奋的在抖,连手机都快要握不住。
十个月后,香江。
六月是毕业季,学校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大四毕业生在拍毕业照,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镜头展露笑容,定格青春最后的篇章。
摄影系大一的徐苡,最近也变得格外忙碌。自从她的期末摄影作品意外入选了一项颇具分量的新闻摄影奖项后,在校园里便小有名气起来,找她约拍毕业照或纪念照的同学络绎不绝。
那张获奖的照片,是她在上一个假期,跟着新闻系的学姐尚酩——那位在新闻财经频道的实习记者,一起奔赴一场森林火灾现场时拍摄捕捉到的。
徐苡记得,之前在新城的马术庄园跟着徐聿岸,远远见过尚酩学姐一次。不过尚酩没有见过她。那时她和徐聿岸睡不着在床上聊天,徐聿岸曾和她说,尚酩与那位如日中天的权部长有些无法言说的关系。
说起来,那次在马术庄园,她也确实见到了权嘉上,联想到尚酩的裙子颜色和权嘉上的领带……这又涉及到私事上了,而且很有可能是无中生有,因此徐苡一直谨慎地没有向尚酩提起过那次相遇。
加上有几次她和尚酩一起整理新闻时,画面上都有权嘉上的身影,但尚酩对此毫无反应,甚至都没多看一眼。
她忽然觉得,之前徐聿岸和她说的八卦,好像也怎么不靠谱,就知道徐聿岸觉得她好哄骗,随口编出来骗她的。她可是还记得之前徐聿岸说她是个“高中生脑袋什么都听不明白”。
“唉,”尚酩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报纸摊开,指着财经版块上一张照片,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向往,“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能请他来做一次深度专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