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后,男人倒也不纠结,嘴角掠过弧度,反问道:“女人,不可以是妹妹么。”
权嘉上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啧,这人果然有够败类,堂妹也碰。
徐聿岸挂断电话,见成真还在喋喋不休,他皱眉。
见岸哥凉凉的目光扫过来,成真立马噤声,安静坐回副驾驶。
车子平稳行驶。徐苡一坐车就犯困不知不觉睡着,路过刺眼隧道灯,白色灯光毫无遮拦地照射进来。睡梦中的徐苡不舒服地拧了拧眉,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但身体实在懒得动弹,只是本能地偏了偏头,试图避开那恼人的强光。
徐聿岸垂眸看了她一眼。
宽大的手掌稳稳地停在了她眼睛上方,挡住了隧道里晃眼的光线。
徐苡睡得很沉,毫无所觉,身体完全放松下来。白皙柔软的手随着她的动作,无意识地滑落,垂在了徐聿岸的腿边。
男人目光落在那只手上,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伸过手握上去,指腹摩挲着那处凸起的骨节。
成真睁大了眼睛。岸哥会不会太迁就这徐苡?他瞄了眼薛城,后者旧面无表情,稳稳地开着车,一副习以为常的姿态。
车子驶入徐宅,缓缓停稳。
徐苡慢悠悠在徐聿岸怀里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又在他怀里睡着了,她赶紧开车门下车。
刚站稳,就看见院子里停了辆没见过的车。
不是莲市本地的车牌。
紧随其后下车的徐聿岸来到徐苡身边,顺手把她的睡歪的发夹扶正。
这时,徐霆居住的独栋小院门口,出来位穿着白衣服的长者。徐霆腿脚不便,只能让管家来送客。
徐聿岸看见这身标志性白衣,记起来这人是谁了——当初给他和徐苡宝批过八字的“白龙王”。
白龙王一直长居在泰城,在当地有自己的庙宇和信众。这次途径莲市,想来探望老友徐霆。
刚出门,他就看见了院中站着的一对年轻男女。那男人的眉眼,依稀能看到已故的徐世钧夫妇的影子,想来便是徐家长子留下的独子徐聿岸。
至于徐聿岸身边的小姑娘……
白龙王一脸和善的走来,叫了声徐先生。
这声“徐先生”,多年前曾属于另一个人——徐世钧。
徐聿岸淡淡应声,对白龙王的投过来的善意没什么反应。他只是站在那儿,身形挺拔,周身笼着一层疏离的淡漠,直到他手臂上揽上来一直纤细的手,屏障被打破。
“这位小姑娘,”白龙王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看向徐苡,“和徐霆老先生是什么关系?”
徐苡望向那一身素白的长者,下意识地朝徐聿岸身侧靠了靠,随即抬起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询问。爸爸教过她,不要随意对外人透露家里的事。
徐聿岸知道她也就是窝里横,在外倒是小心翼翼,不愿多说话。不过她这依赖他的动作,倒是很让他受用。
他抬手,掌心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代替她答道:“我堂妹。”
这样的回答,关系已经足够明确。
倒是这白龙王能单凭多年前的八字认出徐苡,确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
白龙王并不是很诧异这个答案。多年前他曾给这小姑娘算过生辰,八字极好,唯独缺“木”,所以名字由“以”成“苡”。而木得水生,最好可以依岸而长,所以徐宅别墅就靠近湖岸。
但让他留意的是,少见徐聿岸在家人面前加上很有归属感的字眼,比如“我堂妹”,重点在这个“我”字,徐聿岸有多厌恶徐家人,他也是有所耳闻。
想到这,白龙王不禁多看了徐苡一眼,如果他没记错,这小姑娘应是徐世诚的女儿。
真是怪事,徐聿岸非但不排斥,反而上心的紧。从他出来到现在,徐聿岸的目光就几乎没从小姑娘身上离开过。
白龙王也同样批过徐聿岸的八字,“亲情缘浅”就是他给批的。但如今这个小姑娘,却是一点不怕这哥哥,徐聿岸也极为呵护这个妹妹。兄妹之间亲情不假,他是不可能算错八字。
除非二人之间......不是亲情?
想到这,白龙王看向徐聿岸,再往深层,他没敢继续想,化作了面上带着些许复杂意味的和善笑容。
不过眼前的小姑娘朝气明媚,模样生得极好,长辈看了都觉得欢喜。想来徐聿岸也是站在长辈的立场,才对她格外照拂,不为难小辈。
徐苡见徐聿岸回答了白龙王的话,才对这位陌生的白龙王不似起初那般戒备了。
白龙王瞧徐苡面色泛红,早已经长成大姑娘,而且看这面相变化,似乎是近期才有的情态。他不由多说了句:“小姑娘若想找正缘,那须得是比你长个八岁的,其余皆是过路人,也就是俗话说的‘烂桃花’,需小心招祸。”
徐苡不知老人怎么忽然扯起这件事。
“八、八岁?”她耳尖一红,虽然不合时宜,但她难免想到个人。韩祈哥哥就是比她大八岁。
难道是阿祈哥哥?
徐聿岸站在一旁,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这徐苡宝居然还会害羞了。
大八岁,不就是他吗。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徐苡被说得有些窘迫,可眼下她最关心的并非此事,忙岔开话题问出心中最挂念的事情:“那、那我能否考上想去的大学?”
白龙王含笑不语,只提点道:“尽管往南边考。”
徐苡暗自思忖,南边……新城的大学在南边,香江的大学也在南边,都列在她的志愿表上。她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这时女佣阿莎见到徐苡过来,连忙唤她来喝燕窝。
徐苡想起来,阿莎是说过那燕窝要长期喝。
她看了眼徐聿岸,又朝白龙王礼貌的笑笑,便转身回了主楼客厅。
徐聿岸站在原地,目光悠闲地追随着她的背影。透过客厅明亮的落地窗,能看见徐苡宝坐在餐桌旁,乖乖的喝着燕窝粥。
白龙王看徐聿岸眸色深沉,眼里犯桃花,瞧着竟也是最近要发生的事:“要不要帮贤侄算一下正缘。”
徐聿岸一向对这事嗤之以鼻,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什么时候信过这玩意儿。背影朝白龙王摆摆手,在这浪费什么时间,不如去看徐苡宝喝粥有意思。
他都走出去,可走出几步,脚步又顿住了。
“你算算我和她呢。”他没看白龙王,指了指对面——徐苡宝喝粥的背影瞧着都那么顺眼可爱。
白龙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慢慢蹙了起来:“单从八字上来看,冤家,徒生折磨;不过你们二人是兄妹,算不得姻缘上,所以不作数。”
“怎么不作数。”徐聿岸反而笑了,他从来不信命。
燕窝吃到一半,徐苡先将徐聿岸送她的那枚精致首饰盒仔细收好,站在桌前,透过窗口看见院子里那位白衣老者,正由管家陪同着上车离开。
她想了想,又转身下了楼。
刚到客厅,就碰见徐聿岸从外面进来。
她悄悄打量他表情,脸色还可以,情绪似乎也尚可。她试探问:“哥哥,你相信他说的那些话吗?”
徐聿岸眉梢微挑,反问她:“你不信?”
徐苡其实是记得这白龙王的,说白龙王算人八字很准,她还记得就是这白龙王说徐聿岸命格不好之类的话。
她乌黑的眸子朝徐聿岸望过去,看得出真切:“哥哥,我们要讲科学的,我不信,你也别信。”
徐聿岸瞧她一副想说服自己的模样,“怎么,说你正缘是大八岁的,你不愿意?”
徐苡一怔,她都忘了这回事。
“不是这个。”她也不想提起那些说他不好的话,“反正我觉得人的一生不可能被别人三两句话就定义了。”
徐聿岸捏着那张认真的小脸,说:“有些可以信一信。”
比如,她的正缘是大她八岁的。
徐苡点点头,比如说她要考南边的大学。
徐聿岸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攥着的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上,刚才还没见她拿。
“谁给的?”他问。
徐苡这才想起来这事,她立刻开心地朝徐聿岸炫耀手里的红包,“刚才阿莎送来的!说这是爷爷奖励我英语进步,给我的零花钱,足足两万块!我要去给爷爷沏茶谢谢爷爷!”
谁知徐聿岸毫不见外的把手摊到她眼前:“这有我一半功劳吧,我帮你补习,你得分我二分之一。”
“不要,你都那么有钱了,干嘛还在意我这仨瓜俩枣!”徐苡立刻抱住红包往后退了一步。
徐聿岸手刚伸过去,徐苡就敏捷地把红包换到另一只手,就如之前他拿宝矿力逗她,来回躲闪。
徐苡拿着红包的手在他眼前来回晃,徐聿岸陪她玩,几次伸手都落了空。
她得意地转了个圈,最后面朝他看,倒退着朝徐霆院子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哥哥,你可别忘记,等我高考完,你得给我包个更大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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