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再反抗,忽然就蔫了,住了嘴。
徐苡也是离近了才看到他袖口上有红红的血迹,他刚才说从她家里出来……那这血,是谁的?
不管是谁的,都已经验证了妈妈刚才的话,徐聿岸果然不是好人,遇见他快躲得远远的!正常人谁袖口会有血啊!
徐苡很快就冷静地分析完了局势,和他硬碰硬她肯定吃亏,力气上也比不过。她猛地挣扎了下,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裤子口袋,硬邦邦的形状......那是手枪!
见他拧眉,徐苡怕他掏枪,立马屈服,赶紧改口:“哥、哥哥,放开我可以吗,我该回家做作业了,今天要做四张试卷还要背英语,我得早点回去,不然我就得熬夜写......明天老师要检查,我还得早起去学校,起不来就要迟到,会被老师罚站的。我现在都还每天睡不醒,上课打瞌睡又会影响成绩……”
那小嘴巴拉巴拉一大堆,徐聿岸听着竟也没觉得烦,这话听着倒是比之前诚恳。
就是吧……他手臂上落下一滴两滴三四滴湿热的泪珠子,又瞧了瞧她红红的眼眶,他不耐烦了:“妹妹,几个意思,哭什么,我吃你了?”
那眼泪最好给他憋回去,不然显得他多禽兽好像欺负她似的。他可没惹没碰。
虽然男人还不知道他在少女眼里就算不是禽兽,但也和大坏蛋、混球之类的词脱不开关系。
“不、不是,是我怕写不完作业受罚,我想回家写作业,可以吗?”徐苡瞧一眼他袖口的血就害怕,还担心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想问他袖子上的血是怎么来的,又怕他恼羞成怒把自己灭口。
老师教过的,遇到和自己力量悬殊的坏人,一定不能硬碰硬,首先要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那湿乎乎的眼泪顺着徐聿岸手背流,他嗤了声,这妹妹也是白长这么双好看的眼睛,只会哭。徐聿岸嫌弃地松开她,他可没那闲心哄小孩,哭起来没完。小孩也就逗起来有意思,真哭了,那就太烦人。
“行了回去吧,记得替我向你爸妈问好。”他摆手就往车的方向走。
男人车门都还没打开,身后那道纤瘦身影就跑没了影。
呦呵,小短腿变长腿,确实跑得快。
徐聿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刚才被她衣角拂过,还残留着些许少女奔跑时带起的温热气流。后视镜里,昏暗光线下,那两条白生生的腿异常晃眼,步伐一点不带停歇,好像后面有恶鬼追她。
什么意思,这是怕他怕的?
这天太热,好在车内冷气十足,徐聿岸越想越觉得刚才自己也是闲的,放着冷气不吹,站在车外和那徐苡宝聊废话。
生命宝贵,浪费什么时间呢。
男人靠在座椅上随手扯开衬衣领口,喉结上下滚动。冷气呼呼地吹着,却怎么也吹不散心头的燥热,闭眼的瞬间,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女孩跑远时,裙摆扬起的那个弧度。
话说回来,她的校服是不是大了一码?他拎她领口时,衣领收紧,还是能看出些轮廓。
只能说这校服混淆了她的实际。
越想越烦,徐聿岸随手拧开旁边的水喝了两口,喝进去才发现不对劲,甜滋滋的……还带着点青柠甜香。
睁开眼看去,蓝色的一圈,是那徐苡的宝矿力,刚才帮她拿东西,他随手就拿着走了。
什么破甜水,越喝越渴,还是那徐苡宝喝过的,怪不得喝的自己嘴里嗓子眼里都甜腻腻。徐聿岸嫌弃的把水扔一边,烦躁的叼了根烟,香云吐雾起来。
烟雾环绕,终于是驱散走了那股挥之不去的甜味儿。
“嗡嗡嗡”,扔在一旁的手机屏幕闪烁,是薛城打来。
电话接通,薛城立刻汇报道:“岸哥,已经抓到烂三。”
“哦?”他语气上扬,明显是来了兴趣,“在哪抓到的。”
“港口。徐世诚答应烂三事成后给五千万辛苦费,送他去国外藏身。烂三正等徐世诚的人来送现金,结果我们的人先到一步。”
徐聿岸冷笑,那这位亲叔父徐世诚,他就没揍错。吃里扒外的东西,泄露他行踪还想找人对他下手。要不是他躲得及时,这会估计已经被子弹打成筛子。
才区区五千万,就想要了他这个亲侄子的命。可见血缘这回事,不过如此。
既然大家亲情缘浅,那也就别怪他不顾着这层关系了。
徐聿岸在后视镜望了眼身后小区的方向,这叔父花钱买他这侄子的命,那他这个做小辈的也该礼尚往来。
他对着电话吩咐:“去安排几个手脚利索的人,除了把我这二叔弄死,其余怎么做都行。”
到时徐世诚意外断只手断只脚,说不定还有从而将的花瓶砸头上,那生活里也处处都是乐趣。
毕竟徐世诚可是要他的命,和徐世诚比起来,他简直是仁慈到家。
第3章
吃肉吐刺是本事,被刺卡死那就是命。
现在不能把人弄死,毕竟当年他父母车祸的事情只有徐世诚最清楚。何况爷爷还在,他也不能做得太明显,不然只怕那老爷子更不会把公司给他。
车窗上倒映着男人侧脸轮廓,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流动,这次回来他就是来算总账的,时间还很长,欠他的,他会让那些人一一还回来。
夜色里,徐氏的“金沙娱乐”是如此耀眼——极致的声色繁华、纸醉金迷,都在这里。这座以“娱乐”为血脉的城市,徐家遍布的娱乐场就是支撑它的根骨。
都知道莲市姓徐,以后这莲市还会姓徐,不过该易主是他徐聿岸的了。
徐聿岸没有犹豫太久,他一转方向,油门踩下驱车回了徐宅。
他这次回国,还是得先给自己爷爷——徐霆,报平安。
把徐世诚揍了一顿的事情,估计老爷子还不知道,那叔父如果不傻,是万不可能主动捅出来,毕竟是徐世诚先找人要他性命。
老爷子要真动手查,徐世诚根本瞒不住。
在老爷子面前,徐世诚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戏码,总得演下去。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徐聿岸愿意陪着演,是他没站稳脚跟,随时有丧命的危险。
现在嘛,这风水也该轮流转了,转死徐世诚。
初夏的天,天说变就变快到徐宅时,天空落起来雨。
徐宅是典型的中式庭院,四合院别墅在这寸土寸金的CBD里奢侈地圈出一方天地。庭院四水归堂,玉珠似的水砸在飞檐翘角上,雨水滴落,地面泛起圆圈。
得知徐聿岸归家,管家早已在门口撑伞等候。
“我爷爷呢?”徐聿岸规矩地穿好西装,刚好将袖口的血迹盖住,长腿一迈款步往里走着。
“老先生在书房呢。”管家接过徐聿岸手里的茶叶,徐老爷子钟爱龙井,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徐老爷子徐霆逐渐退居幕后,已是过起来饮茶下棋的悠闲日子。
徐霆早年是做物流起家,年轻时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商海沉浮,本就弱肉强食,他曾让对手家破人亡,而对方对他亦曾狠下死手。如今老爷子年逾古稀,心性渐平,手段早已不似当年那般凌厉。
不知是不是为了留个身后名,还是因为大儿子儿媳惨遭车祸死亡,信了因果报应这一说,近些年开始吃斋念佛,事事讲究留几分情面,平日里更是练字作画修养身性,每天念经拜佛。
也不知拜的是佛还是孽。
徐聿岸进了主楼,女管家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徐少爷。”
新来的女仆阿莎跟在女管家身侧,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徐聿岸,看呆的眼里闪过惊艳。
阿莎来徐家快五年,只知道家里有位备受宠爱的“徐小姐”徐苡,今天才知道徐家竟还有一位“徐少爷”。
其实,这也怪不得底下的人不知情。
徐家的生意徐霆已经逐步交到了小儿子徐世诚手中,众人也心照不宣地视徐世诚为未来的家族接班人。这栋象征着继承人权位的徐宅,俨然成了徐世诚一家的居所,徐世诚的女儿徐苡更是常年住在徐宅,陪在老爷子身边替父母尽孝。
至于徐霆那位因车祸去世的长子、原本钦定的继承人徐世钧……时过境迁,随着他的离世,这个名字也成了无人敢提的禁忌,仿佛随棺木一同被永久封存。
而徐世钧的儿子徐聿岸,自父母双亡后,似乎更坐实了当年算命先生批下的那句“克父克母,亲情缘浅”。表面上徐家严禁议论此事,可豪门深宅,最是信奉风水命理。徐聿岸自出生起就备受非议,家族中人纷纷倒向徐世诚一方——更何况徐世诚膝下已有女儿徐苡,传闻她的八字旺家旺业,更得长辈欢心。
徐聿岸十五岁便被送出国门,久而久之,成了徐家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弃子。
在这样的徐家,又有谁会费力去讨好一个注定无缘权势的“少爷”呢?
趋炎附势是人心,他们不如专心巴结徐世诚。
徐聿岸径直往二楼书房走,余光瞥见路过的女佣抱着一堆宝矿力往冰箱的方向走,他走过去的脚步顿下,脑海浮现那道穿着校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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