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丹青想不明白,裴析又不说话,她只能一点点猜。
“是不是想我了?”
“还是因为我说我们回家,你便过来找我?”
她咬着裴析的耳垂,在他耳边哄道:“告诉我好不好?”
但裴析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并不说话。
喝了酒的人身上的温度会更高,裴析手臂在颜丹青腰间,将这种灼热传递给她。
隐隐约约,颜丹青好像抓住了些什么。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电话的铃声,先打破了这种氛围。
“白安?”
颜丹青没有脸皮厚到坐人怀里接电话,她将裴析的手臂扒开,跳下沙发接电话。
其实白安找她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刚刚她有东西落在车上了,白安告诉她一下。
但等颜丹青接完电话转过身。
却是看见。
裴析哭了。
他的视线还是安静地追逐着她,但泪水却不断从眼眶中溢出,一滴一滴地滚落,纤细的长睫也被打湿了,晕染成一缕一缕的,显得那双眸更加清透可怜。
颜丹青慌了一瞬。
她没想着把人弄哭啊。
“是不是刚刚我起身太快撞到你了?”颜丹青扒拉着裴析的手臂,试图检查出伤口。
但裴析的泪却落得更快了,怎么擦拭都擦不尽。
泪水打湿了长发,让裴析整个人都变得潮湿。
颜丹青怔了一下,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那样,冷静下来。
她把自己重新塞回到裴析怀中。
然后捧着他的脸,去亲吻那些掉落的眼泪。
“别哭。”她轻哄着,额头贴住裴析额头,“乖,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我……很想你。”
裴析终于是开口了。
“很久没见了,我们明明都很久很久都没见了,出了事,你不想见到我,我只会做数独,别的什么都不会,你也没有主动给我发消息,什么也不告诉我,长发,就连长发,也不好看。”
他说话颠三倒四的。
颜丹青从中一点点抽出细节,回应他。
“我知道很久没见了,我没有告诉你吗?我很想你,从你去做项目,到现在,这半年,我都很想你。”
“长发也很好看,我很喜欢。”
“至于为什么没给你发消息,你不是知道吗?我有事要忙。”
“没有......你没有告诉我,发生的事情。”裴析长睫垂下,颤了颤,“微博,我看了,才知道的。”
“侠客的事情啊。”颜丹青反应过来,“那是你去做项目时我参加的比赛,因为太复杂了就没告诉你。”
她观察着裴析的反应,顿了下后,还是细细的、将侠客的事情全部讲给裴析听。
“不是我不告诉你,出了事我有点着急,而且你也不是学画画的,我就想着自己能处理。”
颜丹青亲了亲裴析,然后举起手做发誓状:“我下次肯定什么都告诉你......”“不要!”
裴析忽然打断她的话,伸手攥住她的手。
他将颜丹青伸出的两指合下去:“......对你不好。”
哪怕是醉酒中,他也不想让颜丹青伤害自己。
可能是酒精真的影响了神志,也可能是感知到颜丹青在“哄”他,莫名地,裴析多了一些勇气。
“那数独,我只会做数独......”他还理不清自己到底在在意什么,只能含糊地问出,这个压在他心底,最在乎的问题。
“会做数独不是很好吗?”
颜丹青没反应过来,她还以为裴析想让她夸他,特意高了几分声调:“会做数独很厉害的好吧!有了你之后,我打游戏都没有卡关了!”
“只是这样吗?只是……”
裴析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呜咽起来。
“丹青。”他小心翼翼叫她的名字,“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第57章 流丹我爱你
清平的夏夜安静,吊灯的光顺着水晶洒下,照得客厅温柔。
颜丹青没想到裴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有些懵,愣了愣。
她这样的反应,在另一个醉了酒的人眼中,却像是逃避。
刚刚好不容易生长出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绝望和委屈溢满胸腔,裴析难堪地撇过脸去,不肯再看她。
“不是!”颜丹青慌忙解释,“我只是有些没想到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吗?”她手忙脚乱地擦着裴析的眼泪,安慰,“你对我当然很重要。”
“你是我男朋友,是我很喜欢很重要的人。”
“裴析。”她叫他的名字,手指在他咬破的唇上轻轻抚摸,“别哭了。”她的声音温柔,“我真的很在乎你。”
颜丹青细细碎碎地哄着,说了很多,但裴析醉得模糊的大脑,却只抓住了一句。
“她说:他是她男朋友。”
“丹青......”他睁大眼睛,努力要想看清眼前人。
“嗯?”
“你刚刚……”
手指不安地蜷缩。
“能……再重复一遍吗?”
“你对我当然很重要,你是我男朋友,是我很喜欢很重要的人,我真的很在乎你。”
“裴析。”
颜丹青掰开他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挤进去,同他十指相扣。
“我爱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生物钟准时将裴析叫醒。宿醉的后遗症翻涌,裴析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还醉在梦中。
但房间已被太阳照亮,颜丹青就睡在他的怀中,头发同他交缠,近的他能感受到她细碎的呼吸。
他们两人的手还在十指相扣,是昨晚的姿势......昨晚......她说了,她爱他。
裴析的目光盯着那缕照进房间的阳光,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切的梦。
“嗯?”
“你醒了?”
“看什么呢?”
梦中的主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醒好早。”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嗯。”裴析的回答很轻,他有些不敢惊动她。
“你平日里都醒这么早吗?”
她把脑袋又朝他锁骨处拱了拱,撒娇赖床。
“嗯。”
“酒也醒了?”
“......嗯。”
“真醒了?”颜丹青用胳膊支起身子,趴在裴析身上,歪了歪脑袋:“昨晚的小哭包真的不见了吗?”
“丹青!”
裴析羞恼,脸都红了。
她又取笑他。
“啊,我在呢。”颜丹青用手去扒拉他的睫毛,逗他。“小哭包也很好看。”
“不哭的裴析好看,哭了的裴析也好看,我们裴析,怎么都好看。”
太羞耻了,清醒的裴析完全不敢回想昨晚的自己,他被颜丹青说得满脸赤红,又羞又急地慌乱伸手想要让她别说了,但手刚有动作,就被颜丹青一手按着手腕给镇压了。
“裴析。”颜丹青的目光落在他那颗由于紧张羞耻而滚动的喉结上。
昨晚她并未给裴析换衣服,而一个晚上过去了,原本长袍的领扣脱落,整洁的领口也变得松散,露出半片泛着粉色的锁骨。
手指摸过喉结,向下。
颜丹青轻笑了声:“我昨晚哄了你那么久,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丹青......”裴析还没有给出回答,比暧昧先到的,是刺耳的电话铃声。
备注为“外公”,颜丹青不敢不接。
“喂?外公。”
对面却没心情听她打招呼,暴怒的声音响起。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
——颜家。
外婆给颜丹青开了院门。
“丹青,刚刚有一对姓裴的夫妻,带着礼过来了。”外婆悄悄给颜丹青报信,“没聊多久他们就被你外公给撵出去了,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你外公他很生气。”
颜丹青的瞳孔骤然收缩:“外公在哪?”
外婆:“就在客厅。”
就在客厅,推开门就能看见,很近的距离,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外公。”
几乎是颜丹青刚走到外公面前。
“跪下。”没有半分多余的话。
“怎么了......”“我说让你跪下!”
“你总得先告诉我,发生什么......”颜丹青试图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