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表明心意,无关乎结果如何。”裴析的声音低了下去:“都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他不能这么做的,更何况......他是如此胆怯。
如果不是心意被颜丹青戳破,裴析甚至觉得自己永远没有开口的勇气。
裴析在很认真地讲述自己的理由,而作为倾听者的颜丹青,内心却只剩下“哈?这也能算是阻碍?”
她的性格明显要强势很多,如果将她换作裴析,自己要走,肯定会早早将人划在自己的所属范围内,不然人离开那么久,对方跑掉了怎么办?
但是裴析,他好像不在意这个?
颜丹青看着裴析,直接问出来:“你不表白,不怕在你走了之后,有其他人给我表白吗?你就没想过,万一等你回来,我已经谈恋爱了呢?”
裴析猛地一怔,片刻后才艰难说道:“喜欢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事情,不能给你添加负担。”
他低着头,咬着下唇将嘴唇绷紧,抿出一条无血色的白线,声音低闷又落寞。
这样一点也不好看。
颜丹青想。
真应该做些什么,让他不要露出这种如同下雨天,毛都湿透了的,可怜又倔强的小动物模样。
这种湿漉漉的,又惨兮兮的流浪猫,一点也不好看,就应该被可恶的人类捉回去,关在家里,变成家养猫,让他怎么都跑不出去。
颜丹青决定听从自己的本能。
于是,她再次按住裴析的肩膀,俯身而下,直接亲了上去。
第一次接吻,并没有什么经验技术,精神上的愉悦要远大过于身体上的满足。
尤其是颜丹青。
而在察觉到身下人伸出来的、呈保护姿态的胳膊后,这种感觉更甚。
颜丹青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她动作太快,裴析怕她磕到木头上,下意识地想要护住她。
所以她理所应当地、得寸进尺地一边吻着,一边把身子更往裴析怀中缩了缩。
满意地感受到裴析在她身下僵直的身体,颜丹青闭着眼睛的同时,还不忘空出一只手来,去拉着裴析的手,引导他圈住自己的腰。
她生涩,却也进攻力十足,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像小狗啃食那样,糊得裴析到处都是口水。
一场亲吻下来,裴析的唇再也抿不住了,血色也回来了,被颜丹青弄得水光潋滟的,看上去更好亲了。
于是颜丹青再一次低头,又亲了上去。
第二次接吻明显就比第一次好多了。
她直接就撬开了裴析的唇,唇舌纠缠间,是止不住的暧昧缠绵。
她吻得很凶,没给裴析任何喘息的时间。
等到再次结束,颜丹青甚至能感觉到,身下,裴析的身体由紧绷到绵软,像是彻底醉了那样。
她抬头去看裴析,他正睁着眼睛,懵懵地看着她。
那双已经显得有些微微涣散的眼睛,此刻软得能让人溺死进去,眼眶周围和眼尾全红了,就连眼睛里,也是水汪汪的一片。
裴析不会被自己亲哭了吧?
颜丹青恶劣地想。
那可真是......太可爱了!
她伸出手,细细地、一寸寸地摸过裴析的眉骨,再从眉骨浅浅划过眼睛,最后,她用食指指腹按在了裴析的眼尾,感受着他的睫毛像蝴蝶那样,虚虚痒痒地蹭过皮肤。
颜丹青加了些许力道,把眼尾那片好看的红色又揉得更艳丽了几分。
然后凑上去,轻轻地,亲了亲裴析的眼睛。
窗外的雨还在胡乱地下,噼里啪啦间溅起朦胧水雾,而屋内的气氛,也是同样的黏稠。
亲吻结束后,颜丹青把自己窝在裴析怀里,她忍住继续逗猫的心思,将裴析散乱的领口整理好,然后和他一起,静静地等混乱的气息平复。
过了一会儿后,颜丹青的心跳缓下来了。
她先坐起来,对着裴析道:“要不要看看我的画?”
裴析抬头看着她,不明白这人怎么能将话题转变得那么快,自然的好像他们刚刚没亲过一样。
“看看吧,我画得挺好的。”颜丹青装作没看见裴析眼底的情绪。
她拽着裴析的手,将裴析拉起来,然后站起来,快速跑到书房放着画卷架子旁。
很快,一阵叮叮当当的翻找后,颜丹青抱来了一满怀的画。
她把画卷往美人榻的一侧一堆,然后转过来挤着裴析坐下。
美人榻是实木的,原本就是为了作为画画道具,上面并没有铺什么软垫子,刚刚是压着裴析,颜丹青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这会儿一坐下,她便觉得有些硌得慌。
想了想,颜丹青拉过裴析的手臂,让其环住自己的肩膀,然后她蹬掉拖鞋,把腿搭到裴析的腿上,一双脚在半空中一翘一翘。
她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半躺在裴析怀中,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而裴析就这么僵硬地任由她无比自然地摆弄自己。
他盯着颜丹青摊开在他面前的画看了又看,终于确定,她是真的想带自己看画而不是借此故意想逗他。
裴析沉默了。
安静了片刻,裴析冷不丁开口,语气幽幽:“你是不是该去医院看胳膊了?”
“不许说这么破坏气氛的话!”颜丹青反手捂住他的唇,“我胳膊早就好了。”
裴析抬眸看她。
“这次说得是真的。”颜丹青小声哼哼。
她被裴析看得心虚,索性将手掌上移,盖住裴析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说没好只是个骗你来的借口。”
裴析轻叹一声,伸手将颜丹青的手掌拉下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反正自己的心思都已经被对方看穿了,裴析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他看向颜丹青,神色认真:“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你直接说,我也会过来的。”
“嗯嗯嗯,我知道了。”颜丹青很敷衍地点头。
“快来看画!”她用力地抖了抖手中的画卷,装作不满地谴责,“不许再溜号了!”
裴析当然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他收回看着颜丹青的视线,将其落在画卷上,敛下心神,开始听颜丹青给自己一幅幅地讲解这些画都是怎么画出来的。
“看这个。”颜丹青给裴析展示自己作品,语气骄傲,“这幅之前得过奖,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些都得过,怎么样,好看吗?”
裴析点头。
毋庸置疑的,她是个优秀的画家。
这件事裴析从第一次看她的画集就已经非常确定了,此刻看着同样的画,更加真实又确定。
“我给你说,能被我这么收好的,都是我压箱底的作品。”
“啊!还有这个!”在翻到一幅画后,颜丹青突然惊呼。
画卷被徐徐展开。
裴析看见了——一身古装的自己?
“这是我初见你后,凭借印象画的。”颜丹青伸手抚摸过画中的颜色纹理,语气带着怀念,“你还记不记得,咱俩才认识的时候。”
颜丹青没忍住笑出声:“你简直就像一个只会说抱歉的人机。”
她缩在裴析的颈窝里,仰着头看他,一双睫毛眨呀眨:“那时候你冷淡的,恨不得离我三百米远。”
“现在呢?没想到现在我在你怀里吧?”颜丹青用脑袋轻轻地蹭了蹭他。
“确实没想到。”裴析怕她掉下去,下意识将手臂收拢,环住她。
眼神暗了暗,裴析将视线转移到画上,他认认真真地看颜丹青对他的第一印象,似乎想将这幅画的每一处细节都刻在脑海里。
“你喜欢长发?”裴析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画框上,问颜丹青。
“喜欢!”颜丹青疯狂点头。
她低头去看画中的裴析,伸手去碰画中人的长发。
她眼神亮晶晶的,又重复了一遍:“特别喜欢。”
“那个,你知道的,我是画国画的嘛。”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慎暴露某些爱好的颜丹青有些不好意思,开始紧急补救:“国画,嗯,国画里的人,都是这种的,不奇怪的。”
“嗯。”裴析神色不变,静静看她解释。
“我们这种。”颜丹青还在狡辩,“传统一点的职业,喜欢一些传统的东西,也是挺,嗯,理所应当的吧?”
“挺理所应当的。”裴析重复。
“是吧?你也能理解的吧,不是我故意把你画成这样的。”
颜丹青扭头去看裴析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裴析刚刚用气音哼笑了一声。
“我理解的,艺术创作。”
颜丹青:“对对对!就是艺术创作。”
她也不狡辩了,将手中的画往旁边一丢,翻了个身直接跨坐在裴析身上,一副你拿我怎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