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颜丹青看着面前的底稿,虽然是一个系列,但姚映月学设计出身,画中同样带着强烈的个人特色,线条的锋利度和光亮的明暗表达,都极其突出。
“有哪里需要改吗?”姚映月看着颜丹青的手点在画上,问道。
“挺好的,不需要。”颜丹青摇了摇头。
这种强烈的对比表达,或许在普通的绘画上过于锐利,但用在墙绘上,却可以在第一时间吸引到观看者。
她只是想到了自己画的那幅兰花,不满意,会不会是因为风格之间,没有融合好?
“你们最近有知道什么画展吗?”颜丹青抬头,看向白安和姚映月。
“你想去看画展?”白安问,“还是想展出自己的画?”
“去看看别人的画。”颜丹青说道,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画展的类型都可以,除了国画之外的。”
她想去学习下不同的风格。
“我知道的还真有一个。”白安回道,“大概是过几天吧,好像是有个什么油画展在北市,我们老师前两天提了句,我可能还得再确定下时间。”
“方便的话,给我留张票。”颜丹青道。
很多画展是非公开售票的,需要一些特殊关系才能弄到票,非国画类型的画展她不好出面,只能拜托白安。
“好。”白安点了点头,“等有票了我联系你。”
——颜丹青向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周一下午,清大数学系办公楼三楼,裴析的办公室门前。
和颜丹青第一次来找裴析一样,那时候她抱着送礼的茶叶罐子,站在走廊上,同样的角度,熟悉的花坛。
只是再看,好像一切都好像在悄然不觉中变了。
花坛上景观树的颜色变化是最明显的,一切夏季开的花落了,由属于深秋的颜色重新补上,最明显的是羽毛枫,从橘黄到深红,团团簇簇,好似晚霞。
就连经常在花坛中撒娇讨食的那只大橘,经过两个多月学生们的喂养,也明显看得出胖了不止一圈,打滚卖萌的动作都没有之前灵敏了。
颜丹青站在走廊上看了会儿,成功等到那只肥猫翻肚皮时没控制好力道,连猫带肉整只栽进花坛的土里,它抖了抖毛上的土,不高的花坛台也爬不上来,只能夹着嗓子喵喵叫着让人给帮忙抱出来。
颜丹青没忍住,直接笑出来。
这股笑意一直维持到她敲开裴析办公室的门。
“你怎么过来了?”裴析起身迎她,手上的笔还没放下。
“我不能过来吗?”颜丹青故意装委屈,“还是说裴教授不欢迎我过来?”
“当然没有。”裴析急忙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是裴教授想让我过来咯?”颜丹青又凑近了些,含笑看着他,“原来裴教授,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想我呀”她笑得太张扬了,裴析这才反应过来,她从一开始就在逗他。
“别闹。”他嘴上这么说着,声音却像楼下故意撒娇的猫一样轻,连耳后也红了。
调戏完的人的颜丹青神清气爽。
她搬了个椅子,坐到裴析旁边,探着头去看他的演草纸:“让我来检查一下裴教授有没有在认真工作——咦?你桌子上怎么多了个糖罐子?”
那是个琉璃的瓶子,里面装了很多糖和巧克力。
颜丹青伸手把瓶子拿起来晃了下,里面糖的种类很全,很多她爱吃的牌子。
“你哪里买得这么多糖?”她问道,“还有S家的,你上次给我糖的时候我就想问,他家的巧克力只能现做,国内不是买不到吗?”
“我留学时的室友给我寄的,那边可以买到。”裴析把瓶子往颜丹青那边推了推,“你想吃就拿去。”
“这不好吧?”颜丹青手已经在开瓶盖了,但面上还是要客气一下,“你朋友给你寄的......”“没事的,我不爱吃这些,你喜欢它们才有价值。”裴析回道。
本来也就是专门给她准备的,裴析纤长睫毛垂了垂,遮挡住眼底情绪。
不只是桌面上的糖,如果颜丹青说要在这里睡觉,她甚至能得到一个新的,被洗干净烘过干的抱枕。
那抱枕现在就放在裴析的书桌柜子里。
然而颜丹青是完全不知道裴析的想法的,她剥开一个水果味道的硬糖,将其咬的嘎吱嘎吱响。
“这样吧。”她还在盘算自己的心思,“糖给我留着,我想吃了,我就来你这里拿?”
正正好的借口,如果裴析这次还不同意做她的模特,她就借着想吃糖,天天来骚扰他。
“好。”裴析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对啦,你一会儿是不是有课,我们早点过去吧。”颜丹青把糖罐子重新放回到原来的位置,站起身。
“我们?”裴析迟疑,“你要去听我讲课?”
“对呀。”颜丹青点了点头。
“那现在去是不是也有点太早了?”裴析看了眼时间,离他上课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一点都不早。”颜丹青道,“这个时间去还不一定能抢到第一排呢,你都不知道你的课座位有多难抢。”
她这次可是对前排势在必得,不仅能近距离观察裴析上课时的美貌,而且她就坐在裴析眼皮底下,让他亲眼看看自己为了他付出了多少。
自己表现好点,然后上完课再约他去吃饭,顺理成章提出约他模特。
这一套小连招,简直是完美计划,他想拒绝都难!
“我们快走吧!”颜丹青伸手帮裴析拿课件,催促道。
她一门心思都是抢座位,恨不得现在马上闪现到教室去,压根就没想过催一个老师快些去占自己课的座位这种事情很是奇怪。
好在被她催的那个人也没有察觉哪里不对。
他跟着她出了办公室的门,没有一句拒绝。
第45章 流丹他愿意
他们去得早,第一排还有位置,颜丹青如愿选了个自己想要的座位,抬起头来能看见整个讲台。
她用手支着脑袋,看站在讲台上的裴析。
高等数学方向的教学同其他课程不太一样,繁重的计算推导更看重教师的板书能力。
裴析也是一样。
他没放什么PPT,甚至连投影仪幕布都没开,只是指尖捏着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串符号。
可是老师这份职业的原因,也可能是面对学生的原因,他收敛了一半冷清,平添了几分温和。
他站在台上,修长身形被讲课桌遮挡一半,偶尔拉动黑板,粉笔灰尘落下,带着丁达尔效应的光束将他包围。
这是颜丹青从没见过的裴析。
丰厚的学识,平和的姿态,极高的专业素养,这是抛开容貌之外,他给自己镀上的光环。
裴析不仅仅只是长得好看,颜丹青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
这种认知像是国画的意,让其有了最独特的灵魂。
第一次,颜丹青没有盯住裴析那些身体线条,也仍然被勾走了全部心神。
她的视线是呆住了,可讲台上的那位,却是全身都不自在起来。
喜欢的人就坐在台下,裴析往前排看的频率明显比平时要多出几分,颜丹青的目光又是如此直白又热烈,不加掩饰到让他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神经在注目下蜷缩,像无处可藏的柔软触须。
板书的手停顿了一秒,裴析紧张到无端生出几分怯意。
她明明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做,只是看他,就已经让他溃不成军。
这样不行......裴析试图挣扎。
“笃笃。”
他强装镇定地反手叩了叩黑板,试图用这种办法提醒某人认真听讲。
颜丹青一下子就笑开了。
这种程度的挣扎,和求饶有什么区别?
难道可恶的人类会因为小猫翻开肚皮而害怕吗?
裴析啊.....颜丹青笑着低头,决定不再为难他。
但不看裴析,就只能听他讲数学了。
颜丹青将胳膊垫在下巴下,趴在桌子上,她的视线落在裴析写下的公式上,带着些失去乐趣的懒洋洋。
数学她怎么可能真的听得懂,她甚至连那些专用符号都看不懂,满屏板书,她只能看懂寥寥几个数字。
颜丹青看得脑袋发晕,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
她又将注意力移动到裴析的声音上。
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裴析的声音倒是好听,像山泉,潺潺打在山石上,滴滴答答,很温柔......很温柔的在流......这是颜丹青睡着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等颜丹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放学了。
不知道已经下课了多久,教室里的人几乎全都离开了,颜丹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站在她面前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