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_忘还生【完结+番外】(65)

  他撞上匕首其实未造成什么伤,庄淳月也没能划下那一刀,但那种濒死的感觉就是让他气急败坏。

  庄淳月失去了匕首,连鱼死网破都做不到。

  她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三人,又一次来到绝境,庄淳月已忘了害怕,只剩麻木。

  好像无论怎么挣扎,该吃的苦还是都吃上了。

  “我要用那把匕首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弗朗西斯走上来。

  庄淳月抬手摸上自己的发簪,示意自己还有武器。

  “一根小木头而已。”保镖戳穿她。

  “去拿下来。”

  保镖再次靠近时,庄淳月就要拔出木簪戳进自己脖子里。

  “淳小姐。”

  房间外,有人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似给这房间里的闹剧按下了暂停键。

  几人看向门口,阿摩利斯出现在那里。

  今晚的典狱长没再穿着那身肃穆的军装,而是换上了质感上乘、剪裁得体的纯黑三件式西装。

  金质怀表的链子垂在胸口,点点金光和金发呼应,整个纯黑造型矜贵而克制,走廊灯光昏暗,却不妨碍他似被华光笼罩,俊美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地步。

  “阿摩利斯先生!”

  庄淳月看到救星天降,胸口充盈起勇气,立刻推开保镖,朝他跑去,熟练地躲在了他身后去。

  尽管刚和他经历那般窘迫的事情,但此刻他的出现,令庄淳月大大松了口气。

  在她躲藏好之后,阿摩利斯收回追随的视线,看向弗朗西斯。

  “秘书先生不是要参加舞会吗,怎么还不走?”

  “你来得还真是时候,不过很可惜,她袭击官员,这是大罪过,我一定要把她带走!”弗朗西斯不甘心她又一次从自己手上溜走。

  “你袭击了他?”阿摩利斯扭头问她。

  庄淳月摇头,“是他带着人撞坏了我的门,还自己往刀上撞,长官,难道囚犯就没有人权吗?”

  “你满嘴都是谎言,我要押你到卡宴法庭去审判!去!”

  弗朗西斯指挥两名保镖上去把人扯出来。

  阿摩利斯将人牢牢护在身后,并不想和弗朗西斯费太多口舌,“弗朗西斯先生带了多少人上岛?”

  对面不说话,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你难不成要杀了我?”

  “只是让秘书先生安分一点,岛上囚犯太多,出点什么意外我也不好跟总督交代,是吧?”

  要杀你又如何?

  庄淳月脸紧贴着阿摩利斯的西装,从没感觉到这么有安全感过。

  阿摩利斯说完转身带着她离开。

  “走吧。”

  庄淳月跟着,没走几步又转过头,手悬空在阿摩利斯后腰上搓了搓,挑衅地看了弗朗西斯一眼。

  不能杀了他,气死他也是一桩美事。

  弗朗西斯的脸果然涨成了猪肝色。

  然后,阿摩利斯就站住了,她原本悬空的手立刻贴上阿摩利斯的西服后腰。

  庄淳月尴尬地收回手。

  阿摩利斯反而伸臂把她拦住,“不用这么心急,待会儿跳舞,让你搂个够。”

  说完也挑衅似的看了弗朗西斯一眼。

  那脸上猪肝色更深,成了酱紫色。

  庄淳月汗颜,典狱长真是仁义,还乐意陪她演戏。

  走出去好远,她才试探问了一句:“长官您不会真的想杀了那个人吧?”

  “你希望我为你杀了他?”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没有!长官为我的付出已经让我感激涕零,怎么还能奢望别的呢。”

  “杀是可以杀,但会很麻烦。”

  阿摩利斯请弗朗西斯过来,只是想提早将某些权属理清楚。

  为她杀掉一个法国高官?阿摩利斯还没到理智出走的地步。

  他没有直接带庄淳月出办公楼,而是让她上楼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

  危机暂去,庄淳月看到这段熟悉的楼梯,不免去想白天的事,又开始有点不敢看他。

  阿摩利斯却注意到她的衣服,还是白天那一身套装。

  她还没有时间去洗澡,所以那些痕迹还在,只是大概已经干涸了吧。

  光是想想,他就吐出了一口灼息。

  “你想就这样去参加舞会吗?”

  事到如今,被弗朗西斯盯着,她也不敢待在房间里,只能先去舞会了。

  “不可以吗?”庄淳月看看自己的衣服,这是她难得体面的衣服,不知道这样有什么不行。

  “当然不可以。”

  还是那间办公室,阿摩利斯却只站在门口,“里面放了衣服,你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庄淳月点点头。

  才多久又回到这间房里来了,她不敢多待,草草套上晚礼服就出来了。

  这是一条粉色马罗坎棱纹晚礼服,典型的20年代低腰裙,腰部饰有紫色天鹅绒饰带,在腰侧装饰了轻盈微膨的白纱蝴蝶结,裙摆是双层倾斜的荷叶边,搭配了一双珍珠色缎面高跟鞋。

  她没有剪时下流行的Flapper短发,头发还是一根木簪低低挽着,耳际散了几缕发丝,用不上化妆,就已经足够美丽。

  阿摩利斯数着不算失礼的时间,将她从头到尾欣赏了一下,又将一串珍珠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才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庄淳月迟疑地将手挽上,跟他一起下楼,往宴会厅走去。

  夜风吹着裙摆的柔纱轻扫小腿,远处天空还有残存的橘红。

  庄淳月不太习惯穿高跟鞋,更遑论踩在砂石地上,一路上为了不摔倒,她不得不将大部分重量压在阿摩利斯身上。

  “不好意思。”

  “是我的荣幸。”阿摩利斯的金发被夜风撩动,美不胜收。

  “您……还好吗?”反而是庄淳月先问他这句话。

  庄淳月自觉已经经历过一次那种事,反而是阿摩利斯,想起他生疏的手,显然是第一回做这种事。

  估计他心里是膈应的。

  她也不想提这件事,但一直是阿摩利斯在给她提供帮助和庇护,庄淳月认为有必要给他做一下心理辅导,让两人曾一起出生入死的革命情谊恢复如初。

  不错,她坚定地认为阿摩利斯对她的帮助,是来自两次出生入死,和平日插科打诨产生的情谊。

  想到那些刻意留情的惩罚,庄淳月觉得自己在他心里大概算得上朋友了。

  “你问的好不好,是指哪一方面?”阿摩利斯声音似萦绕在耳边的夜精灵。

  “就是……检查的事,没有给您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吧?”

  “我没事,你还好吗?现在难受吗?”

  “我也没事……”

  “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如果手弄得过分了,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去一趟医院。”阿摩利斯十分体贴。

  庄淳月不想聊什么“检后感”,见他没事也就放心了,忙说:“我没事,到了,到了……”

  即使很想关照淳小姐那之后的感受,阿摩利斯也只能遗憾放下这个话题。

  —

  还未走进宴会厅,空气中混杂着的昂贵香水、香烟和酒精的味道先扑了出来。

  门口戴着白手套的侍应生恭敬地朝进来的每一位嘉宾致礼。

  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一支完整的爵士乐队正在演奏,穿着西服的黑人鼓着腮帮子吹响小号,萨克斯缱绻风流,钢琴流畅如

  年轻的女职员们大多是俏丽的波波头,穿着及膝的流苏连衣裙,抛弃了紧身胸衣的身体自由地摆动,珍珠项链在她们纤细的脖颈上跳跃,和巴黎的时尚保持了统一的步调。

  绅士们挽着她们的细腰,领结已有些松散,偶尔贴面和女郎们说着什么,女郎们笑得轻敲自己的搭档。

  弗朗西斯正坐在吧台旁,将一杯朗姆酒一饮而尽,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在庄淳月出现之后,就直盯着她。

  庄淳月当然也注意到了,更是一步也不敢离开阿摩利斯身边。

  侍应生为阿摩利斯带来了两杯酒,一杯威士忌,一杯鸡尾酒。

  阿摩利斯将鸡尾酒给她:“你今晚都待在我身边,不会无聊吗?”

  音乐声填满了整个宴会厅,推动着说话的人不得不脸贴着脸才能听得到彼此。

  “不会。”庄淳月摇头时擦碰过他的面颊,高脚杯也跟着晃动了一下,腌橄榄在琥珀色酒液里晃动。

  除了弗朗西斯,还有无数双眼睛对他们投来注目,为从不参加舞会的卡佩先生的出现,也为他身边出现的东方女人。

  典狱长和东方女人的绯闻由来已久,今晚共同出席更添实锤,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邀舞。

  然而长官的常年积威让他们只是想想,没有人敢上前尝试。

  庄淳月只是端着酒也不喝,呆呆地看着舞池里跳起的华尔兹,也是他们之前在办公室练过的双人舞。

  身边的人似乎突然来了兴致:“要跳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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