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安贵在琢磨自己能不能付得起船票。
“你要找谁啊?我告诉你,可别犯傻啊。”
“犯傻,那些岛不能上吗?”
“当然不能,那三座岛上就是苦役营,关的都是重刑犯,法国警察荷枪实弹,除了他们自己的运输船,其他人都不能登岛,你小心被打成筛子。”
“这可难办了。”
“我劝你还是别找了,就是老娘在上边,你也不要想着去找了,也趁早换一个孝敬。”
安贵摇头:“就是一个老家的同乡,她家里人托我找找,想知道人还活没活着,有个念想就好。”
“那里除了重罪犯和管理人员,没有人能上去。”
安贵挠着前额,他又不能变成囚犯让人载到岛上的苦役营去,万一人不在上边,他自己要怎么跑回来?
“真的,一点点办法都没有吗?”
他难道只能给梅少爷打封电报,告诉他人实在找不到了?
华工老大喷出一口雪茄的烟雾,身心颇感舒畅,这才开了尊口:“不过,听说卡宴有一队的劳工要登上撒旦岛架设电话线,你想去吗?”
柳暗花明,安贵赶紧点头:“想去想去!”
“岛上看守可刁钻得很,不一定让你有机会在苦役犯堆里去找。”
“只要能上去看看就行,要是真找不到,我自个儿交代起来也算问心无愧了。”
老大见他态度坚决,说道:“那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吧,再晚就赶不上了。”
“往哪儿去?”安贵不明白。
华工老大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他是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的地方发财的?
老大掰出他一根手指,“明天出门,你的脸对着大海,伸出手,右手大拇指的方向就是卡宴,顺着这根手指的方向往前走,一直走到很多房子,还有电的地方,你就到了。”
“好!好!这样我就不怕找不到路了。”安贵欢欢喜喜地答应了。
第二天,安贵在门前搓了搓鞋底,举起自己的手,看着手掌上分散的十指,陷入了犹豫。
他想回头再问一句是左手还是右手,但华工老大昨晚抽完雪茄就不知道钻到哪个穆拉托妇人的屋子去了,找不到人。
“这边,应该是这边吧……”
安贵顺着手指往前走,巴克里棕榈树下的泥泞小道上渐渐没有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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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晚0点上夹子,更新会推迟到15号晚11点,非常抱歉。
And 本文半架空,梅晟和我D没有关系,也不会出现其他任何D,他只是接触新思想后变得有秘密的青年。
第19章 布局
清晨森林里的雾气慢慢被透过树隙的阳光驱散。
庄淳月睁开了眼睛, 在囚室里寻找昨晚想杀她的人。
她不看别人,第一眼就锁定了罗珊娜。
今天她没有祷告,而是早早就走出了囚室, 庄淳月几步追上去,看到了她完好的袖子。
“你干什么?”罗珊娜皱眉。
有这个反应就足够了。
庄淳月握住她的小臂,说道:“不是要跟我做好朋友吗,为什么走得那么快?”
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剧烈抽搐了一下的手臂解释了一切,罗珊娜大概和哪个女囚换了衣服。
罗珊娜用力甩开她的手, “我有点不舒服,我要吐了。”
说完匆匆走开。
庄淳月冷眼看她装模做样,不予理会。
“我能感觉到, 你想杀了她。”是匕首在说话。
被再三挑衅,庄淳月不是没想过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但罗珊娜并不像那个试图侵犯她的女人一样给她下手的机会。
晚上不挨着,白天也没有机会。
“她很狡猾,如果我这一次没能逃脱成功,又回到这里, 我头一件事一定是除掉她。”
匕首不说话。
巴尔洛则格外敬业,一早驾临。
“走吧, 典狱长将你安排在了办公楼里, 但为了工作人员安全,我会请女性雇员为你检查全身, 避免你将危险物品带入办公楼。”
这句话算是暗示,让庄淳月把她那些自卫的玩意儿丢掉,别让他难做。
“好的,请巴尔洛先生稍等,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说完转身去了厕所, 把匕首藏在了厕所里。
“等等,你为什么把我放在这里?”匕首不满。
“他们要搜身,而且不是你说自己很饥饿,这里就是全世界最有狂欢精神的地方,一定能让你满意的。”庄淳月信口胡说。
“真的吗?”匕首带着一丝怀疑。
“当然是真的。”
“但我觉得我更喜欢待你身边,紧贴着你的肌肤,就足够我缓解……”
“洛尔?洛尔在吗?巴尔洛先生在找您。”
外面有人在喊她。
“好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享受,明天我会来接你。”说完,庄淳月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囚室里的人见到她收拾东西,问道:“洛尔,你真要搬出去做典狱长的情妇,再也不回来了吗?”
“洛尔,发扬一下互助精神,也帮帮我吧。”一个女囚向她塞了五百法郎。
庄淳月将法郎塞还给她:“对不起,其实我是去为典狱长先生做翻译工作,并不是为他物色什么女郎,这半个月都不会回来,我帮不了你什么。”
昨天撒谎只是为了稳住她们,现在坦白是反正也瞒不了多久。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她跟着区长离开。
去往办公楼的路上,庄淳月斟酌了一会儿,向巴尔洛开口:“先生,那份泥砖计数的工作能否交给特瑞莎?”
过重的劳役和变换的天气在侵蚀特瑞莎的健康,尽管庄淳月已经把阿司匹林留下给她,但停止过重的劳役才是关键。
那份悠闲的工作本不是专属于庄淳月的,她腆着脸开口,希望此刻能说上点话,能帮特瑞莎把这份福利占下来,好让特瑞莎喘一口气。
她也不怕自己逃跑之后会连累特瑞莎。
这里没有连坐的说法,就算让人知道她和特瑞莎交好,逃走之后也不会拿特瑞莎来顶罪。
法国人只会处置那些逃跑失败的囚犯来震慑圈里剩余的羔羊,对于逃出去的囚犯,他们不会感到烦恼。
圭亚那恶劣的生存环境会回收罪犯的性命,雨林里也有以追捕逃犯换钱为生的印第安人。
庄淳月说道:“我向您保证她是一位聪明出色的女人,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人,会将账本做得干干净净。”
“特瑞莎,我知道了。”巴尔洛和那位典狱长有些相似的秉性,对这点人事腾挪的小事并不在乎。
庄淳月再三感谢。
—
庄淳月没想到,在办公楼外给她搜身的人会是艾洛蒂。
艾洛蒂显然不大高兴:“为自己感到庆幸吧,今天的女职员只有我一个。”
庄淳月乖乖地抬起手臂让她检查。
“我倒真希望你带把刀在身上,送那些动不动就装病的女人永远躺下的机会。”她一边搜查,一边碎碎念。
庄淳月觉得这位秘书小姐颇为有趣,她说道:“早知道您有这个需要,我会带过来的。”
艾洛蒂停下手,认真地说:“有时候我会最后一个离开办公楼,你不会对我下手吧?”
“请您放心,杀害工作人员会被枪毙,我不会犯傻。”
“你是藏了东西吗?胸垫得也太假——噢……”艾洛蒂的手落在那峰峦上,语调拉长,为了确定真假,还捏了捏。
“您应该检查完了吧。”
庄淳月窘迫地将她的手拨开,但那双手又自动搭了回去。
“什么时候检查完我说了算,你不要命令我。”说罢两只爪子又挑衅似的抓了抓。
庄淳月深吸了一口气。
巴尔洛看到两个女人一直窃窃私语,现在手都搭在胸上了,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检查完了请你带她去自己的房间,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巴尔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艾洛蒂小姐还要检查多久?”庄淳月无奈。
“我就看一下是不是真的……”艾洛蒂嘟囔着放下手,像为自己的疑惑寻找到了答案,“原来卡佩阁下的眼睛如此刁钻……”
“并非如此,我只是为他做一点翻译工作而已。”
艾洛蒂才不相信,她扯扯庄淳月那身囚服:“把你这身抹布一样衣服丢了,穿着这身出现在这里简直是罪过。”
“行了,你自己进去吧,就是尽头那间,不要打扰其他办公人员。”
庄淳月很快凭着艾洛蒂的指点找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
经过摆满办公桌的大屋子,在工作人员透过长条玻璃自动追踪来的视线中,她走到尽头,看到了左手边是一间四方小屋子。
这大概原本是一间安保室,除了现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