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_忘还生【完结+番外】(146)

  他穿着白色西装,比驾着黄金马车巡视天空归来的阿波罗还要耀眼,庄淳月视线毫无波澜地掠过他,隔着头纱看向圣坛下的宾客,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他。

  神父站在二人中间,问她:“庄淳月,你是否愿意嫁阿摩利斯·德·卡佩为妻?你是否愿意爱他、尊重他,无论健康或疾病、顺境或逆境,都对他不离不弃,终生不渝?”

  对神父来说,念准一个东方名字很艰难,但在阿摩利斯要求下,他练习了很久,终于没有出错。

  庄淳月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等阿摩利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她才木然点头:“我愿意。”

  神父问了阿摩利斯同样的话。

  “我愿意。”

  他说话时伴随着郑重地点头。

  阿摩利斯从托着戒指的小枕头上取下戒指,将戒指戴在她手指上,庄淳月照着样子给他戴上戒指。

  神父宣布:“我以教会所赋予的权柄,宣布你们结为夫妇。”

  花瓣在一瞬间纷纷扬扬下成了雨。

  现在的普罗旺斯还没有太多鲜花盛开,这些花瓣来自更南面的意大利,在清晨之前被采摘,以最快的速度送上火车,越过国境线来到了这里。

  阿摩利斯的脸穿过花瓣雨,在她唇上落下的轻柔而虔诚的一吻。

  周遭的欢呼声简直要掀翻教堂的穹顶,庄淳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为两个不认识的人的婚礼激动,她的眼睛始终看向角落,坐在后排观礼的梅晟。

  他一直看着她,脖子上缠着纱布,面色和纱布一样苍白。

  花瓣落完之后,他就消失了。

  视线无论在哪里寻找,都找不到他,阿摩利斯看在眼里,就像看着洁白婚纱被虫蛀出一个小洞。

  仪式结束之后,所有人站在教堂外的阶梯下,拍摄了结婚大合影。

  相机闪过,阿摩利斯贴着她的耳朵说:“这张,才是真的结婚照。”

  说完把人抱紧,脸和她紧紧挨着,相机又闪了一下,将庄淳月的记忆带回了和梅晟拍婚纱照的那一天。

  “我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梅晟这么跟她说。

  庄淳月自告奋勇:“我可以帮你!”

  于是两个人去买了婚纱和西装,在教堂最清静的下午,没有宾客、没有长辈、没有祝福,他们悄悄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洗了三张,一张被她拿走了。

  当时她和梅晟都以为那次只是婚礼的预演,他们早晚会结婚的,只是没想到命运弄人。

  不过对于庄淳月来说,那一刻她已经嫁给了梅晟。

  只是回想起那天,两个人在婚纱店里手足无措,眼神撞在一块又移开的样子,庄淳月唇角不自觉浮起了笑意。

  阿摩利斯见她笑了,看得回不过神来。

  笑容让简约圣洁的装束泛起了活气,新娘像一个美丽的娃娃被吹了一口仙气,生动起来。

  摄影师终于等到这个冷淡的新娘展颜欢笑,立刻捕捉下这珍贵的一幕。

  这张照片后来摆在新家的客厅里,庄淳月每每经过,看到照片都会疑惑——那天她竟然笑了吗?

  傍晚的花园舞会,别墅的花园里聚集着喝酒跳舞的人。

  庄淳月抛了捧花,在阿摩利斯的邀请下和他跳第一支舞。

  梅晟去哪里了。庄淳月想着这件事,视线一直往他住的房间窗户里看。

  阿摩利斯近乎灵感:“别毁了我的婚礼。”

  庄淳月毫不在乎,“婚礼已经完成,你可以放他走了。”

  “我已经将他送上了火车。”

  “希望这个上火车不是上天堂的意思。”

  对于她的挑衅,阿摩利斯只是将领结扯松,“有一句话我要说明白,我们的孩子出现一点问题,我还是会找他算账。”

  “你还想怎么样?”

  “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一起养大,看祂结婚,生孩子。”

  阿摩利斯知道这样不对,可是他已经不知道怎样才能将她留在身边。

  现下的不情愿只是暂时的,等他们的孩子出生、长大,她就不会有离开的心思了,时光会将这段关系酿成不可分割的亲情。

  她会像在乎她的父母一样在乎他。

  刚刚她的笑不就证明了吗,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不情愿,或许她也爱着他,只是被太多情绪蒙蔽住了,阿摩利斯可以等待天平慢慢朝自己这边倾斜。

  庄淳月已经失去了跟他沟通的力气。

  一舞跳完,她就要回屋里待着。

  在经过梅晟养伤的房间她又往里看,床上空空荡荡,床头桌子上放了一封信。

  挣开阿摩利斯的手,她走了进去,拿起桌上的信。

  梅晟的话向来简短,庄淳月捏着信纸,把短短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淳月,我从来生死自负,未因你而停下过脚步,盼你也不改旧志,心藏火种,将来华国复兴,万国不敢侵扰,百姓昂首挺胸那日,我与你共看。”

  阿摩利斯看着她细细抚摸每一个字,再将信纸按在心口的样子,就像看虫子将婚纱蛀出越来越大的空洞。

  —

  三月底,在庄淳月肚子还不明显的时候,夫妻俩去了马赛送别庄父庄母。

  在他们面前,庄淳月和阿摩利斯还是男女朋友。

  “这三个月,可给我憋闷坏了,我得回去找你梅姨好好打几天牌,听会儿戏,那才叫活着呢。”陶觅莹拍着胸口,显然快活得不行,庄父也跟着频频点头。

  庄淳月抱着妈妈:“我会经常给你们发电报的。”

  此刻她裹着厚外套,陶觅莹看不出一点异样。

  想到爸爸爸妈回到华国之后,会收到她的结婚照和怀孕的消息,庄淳月就紧张心虚。

  不过到时候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们想打也打不到她了。

  马赛气候温暖,陶觅莹摸摸女儿额头:“怎么穿这么多,是不是生病了?这普罗旺斯是不好玩吗,你怎么一点不见长肉。”

  庄淳月点点头:“有些发烧,医生说不能吹风。”

  “那你赶紧回去吧,别送了。”

  阿摩利斯致歉:“对不起伯母,是我没把人照顾好。”

  “怎么能怪你,她那么大的人了,肯定疯玩出汗,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可不就得受罪嘛。”

  在陶觅莹口中,女儿总是混沌的,一会儿是大人,一会儿还会疯玩吹风生病的小孩,庄淳月听了只是无奈。

  这些日子的相处,陶觅莹也算看到了阿摩利斯的诚心,对自己会有一个法国女婿的结果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但还是当成个外人一样客套。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汽笛长响。

  “我在苏州等你们回来。”陶觅莹亲亲女儿。

  夫妇俩上了船,朝女儿挥手,“风大,回去吧。”

  庄淳月也一直挥着手,等到邮轮都看不见了,也舍不得挪步离去。

  “以后我会陪你回去的,我们一家人回去。”阿摩利斯搭在她肩上的手转去摸摸她发顶。

  庄淳月并不把这个承诺放进心里。

  她绝不要再寄希望于任何人。

  —

  五月份。

  在普罗旺斯的艳阳下,没有晒不去的哀愁,庄淳月在如水的日子里肚子一天天变大。

  不能上学,她就爱上了建筑绘画。

  肚子托着画板,可以画一整天。

  阿摩利斯穿着裤衩,戴着墨镜躺在她旁边看书,手搭在她肚子上,偶尔对肚子说一些蠢话。

  太阳下画画会伤眼睛,到了足够的时间阿摩利斯会把庄淳月的画板抽走,拉着她下泳池游泳。

  “孕妇一周可以游三到五次,在自家游泳池里很安全。”他俨然成了一个胎教专家。

  庄淳月觉得学游泳也不错,但阿摩利斯只是想和她在泳池里接吻。

  他把游泳圈丢到岸上去,她哪里也跑不去,只能挂在他身上,池水帮他一同托举着庄淳月的身体,让她呛不了一点水。

  这令她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上岸之后再不肯陪他游泳。

  阿摩利斯也不勉强,他还有很多招她烦的小技巧,比如培养了摄影的爱好。

  某天早上,庄淳月被他拉着去了浴间,在大镜子前摆了一台照相机。

  “做什么?”

  庄淳月还没有睡醒,她穿着白色的亚麻睡裙垂到小腿,乌黑蓬松的发丝披散,整个人温柔得简直在发光。

  阿摩利斯几个吻将她的睡意驱散,才告诉她:“拍一点家庭合照。”

  家庭……阿摩利斯婚后常常这样强调,但无论几次庄淳月都不能适应这样的词汇。

  他们就这样绑在了一起。

  阿摩利斯将她抱上洗手台,闪光的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他半跪下,卷起庄淳月的裙子,去亲吻她已经微隆的肚子。

  庄淳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坚决不同意,两个人角力的样子也被拍了下来。

  “我不要,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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