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怕自己落到这位新部长的刀口下。
阿摩利斯:“抱歉,有女孩被拐带到了这里,我需要找到她。”
男爵松了一口气,“她大概是什么样子,我愿意帮您询问一下是否有人见过她。”
阿摩利斯摇头:“能劳烦给我一份宴会名单吗,我要知道所有离开宴会的人员去向。”
—
今夜早些时候。
在擦干净眼泪之后,庄淳月问起梅晟为什么会在这里。
“今天我来此接洽一位出版商,我们在会客室里商谈,知道他喜欢华国文化,家里收藏了古琴,所以我投其所好为他奏琴,顺道也想打听有没有从圭亚那归来的军官。”
庄淳月才知道他是特意暂停了那么重要的事,出来和自己说话。
梅晟也知道不能离开太久,说道:“我们先回去,等回去了,我们再好好说一阵话。”
他的下巴摩挲在头顶,令庄淳月感觉到无比安心。
可她不能在这里久留了,必须得在阿摩利斯找过来之前离开。
同时梅晟也不能留在这里,如果跟他碰见就糟了。
“我想离开这里了,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怎么了,是什么人在找你吗?”梅晟很敏锐。
庄淳月眼下还不想交代自己这段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更想淡忘,如果说出来梅晟必要为她义愤填膺。
以卵击石又是何必。
庄淳月摇头:“我只是觉得不舒服,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
梅晟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没有多问,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带她回到了那间小会客室,和房间里的人致歉,自己要先行离开。
出版社的老先生皮埃尔挽留道:“劳伦斯,请不要这么快离去,我还想再听一会儿呢,没有人能比你弹奏得更好了。”
“改天我亲自登门,为您弹奏。”
梅晟的同窗黎迟崇说:“可是我们刚和皮埃尔先生谈好,马上就要签合同,这时候你怎么能走呢?”
其他人也在看着梅晟。
庄淳月说道:“我其实还好,只是这里实在是太闷了,才想离开。”
皮埃尔先生点点头:“正好要签合同,不如到我的出版社继续商谈,而且这里无法让我安静地欣赏古琴的音乐。”
“好啊,梅晟,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但你真的没有事吗?”
庄淳月摇头,“我没事了,我们一起去出版社吧。”
她看得出梅晟很看重今晚的机会,这家出版社显然有意向出版他们的新著作,她怎么能让这么好的机会溜走呢,
几个人一起离开,也能模糊视线。
谁能想到她没有回从前的公寓,也没有去梅晟的住所,而是去了出版社呢?
庄淳月披着梅晟的外套,戴着他的礼帽,就这么混在一行人之中走出了宴会厅,乘坐马车去往皮埃尔出版社。
“梅晟,梅晟!”马车上,黎迟崇看向那个突然在中途出现的漂亮女孩,问道,“这是我们新的同伴的吗?”
梅晟摇头:“她是我喜欢的人。”
这句话在庄淳月心里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黎迟崇“哦——”了一声,就不再多问了。
“你困了可以先睡一会儿。”梅晟对她说。
庄淳月摇头:“我不困,待会儿我在旁边听的话,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本来就是要出版给尽可能多的人看见。”
出版社会客厅里,几个人一起靠坐在沙发上,皮埃尔先生在洽谈出版细节之前,热情邀请梅晟赏脸再为他弹奏一曲。
宴会上的古琴其实是皮埃尔先生的收藏,只是摆在家里成为装饰,从未寻找到能奏响它的人。
能听到它奏出如此美妙隽永的声音,皮埃尔先生激动不已,
梅晟却之不恭,手重新按在古琴上。
庄淳月一直陷在会被找到的恐惧之中,此刻听到古琴淙淙奏响,心神也有了片刻松泛。
她靠在沙发里,视线就没有离开过那个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人。
琴谈完了,皮埃尔先生才和梅晟的人聊起了出版合同的细节。
时间走到十点钟,年老的皮埃尔先生摆摆手:“事情先这样吧,我该上床睡觉了。”
皮埃尔先生的侄子,也是这次出版计划的牵线人埃莫里请求叔叔让他们留在会客室里,继续讨论一下翻译的事情。
他们一直是这样,凭着一腔热血做事。
“你有会客室的钥匙,这件事你自己做主。”皮埃尔先生走上自己位于三楼的公寓。
梅晟悄悄地问庄淳月:“天色不早了,要不要我先把你送回我的住处?”
庄淳月摇头:“你们说罢,我也想听。”
之后,几个人对新出版的著作展开了论述,并讨论这套著作里的用词该如何翻译,是否要节选章节翻译为华文,和国内的报社取得联系发刊,让这股新思潮能让更多人所接受。
庄淳月认真听着,视线一直落在梅晟身上,从未离开过。
梅晟有一张分外干净规整的面庞,从眉骨到下巴是毫无波折的收束,鼻子也按照直线长了出来,架着眼睛,下边一张唇薄薄的,总比抿着笑,斯文俊秀。
现在他坐在单人沙发上,三件式西装剪裁得体
庄淳月坐在他身边,裙子纱质轻柔,堆叠得像绿色的烟雾。
她还记起自己从前自己也陪梅晟参加过一次聚会。
那时候他们刚拍完那张假结婚照,庄淳月还作为他的“妻子”,参加了一群巴黎华国学生的聚会。
聚会上,她也是这么坐在他身边,像一只喝醉的猫咪,晕陶陶轻飘飘的,笑得脸都有些累了,还是压不下嘴角。
坐在他身边,津津有味地听着那些平日会嫌弃无聊的话题,看周遭一切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浅薄而开心,简直想将所有的话都往她和梅晟身上引,显摆那份甜蜜亲近,可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怎么会好意思说出口。
甚至她曾感谢巴黎,让她可以和梅晟在这样的环境里有机会触碰到彼此的灵魂,明白彼此的志向抱负。
而不是在门当户对的合适中议定了婚事。
夜色已经很晚,会客室里的人却谈兴不减。
在座的多是文学系的人,偶尔引经据典,说些话逗笑在场的人,大家精神奕奕,充满热情地。
梅晟偶尔看向她,确定她有没有睡着。
久别重逢,两个人很快又恢复了曾经相处的氛围,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庄淳月在他身边感觉到很安全,睡意也在慢慢袭来。
她马上就要睡过去。
要是下一刻,阿摩利斯没有在门口出现的话。
那沉默而高大的黑影,犹如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她。
这间出版社是被无声围住的,阿摩利斯为了找她造访了所有提前离场的人,巴黎的夜色里都是他匆忙奔赴各处的身影。
天渐渐接近,利奥很快就要性命不保。
终于,他在这家不起眼的出版社里,找到了这一群正在高谈阔论的男男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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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摩利斯:是我来的不巧了。
庄淳月:让我们猜猜是谁没有被邀请?
其实梅晟的戏份比萨提尔还要少。
第70章 三人
为什么阿摩利斯会找到这里?
庄淳月恍然, 巴黎原来这么小。
她从没有这么后悔过,自己或许应该躲到外面去,或许应该趁夜立刻离开巴黎。
可看阿摩利斯这样的搜查架势, 他应该将所有参与宴会的人都调查过,早晚会发现梅晟也在宴会里,认为是他带走了她。
自己能走,梅晟却走不开,到时候阿摩利斯将所有的错怪在他身上, 也还是会把他害了。
也许自己一开始就不该逃跑。
庄淳月放弃了悄悄躲到沙发底下去的想法,只是迟疑了一会儿,对梅晟说了一句:“待会儿你千万要配合我!”
说完就站起了身, 朝门口那个人走去。
梅晟的视线追随着她朝门口去,看到了那个携风带雪的黑影。
“你终于来了, 冷不冷?”
庄淳月伸出手臂,踮脚抱紧了阿摩利斯。
阿摩利斯一整晚都在外面奔波,抱着他跟抱冰柱子差不多,庄淳月那点暖气一下就散了。
他并没有回抱, 也没有说话,眼神依旧冰冷。
庄淳月拉着他走进会客室:“跟我来。”
那座冰山多犹豫了一下, 轻易被她拉得移动, 也立刻看到了那个率先站起来的男人。
那是——
心脏骤然一缩,质问的眼神立刻锁定了庄淳月, 将她抓到身前,“你们约好的?”
阿摩利斯立刻想到利奥不是劫持了她,而是被她说服,帮她联络这个男人一起逃跑。
他的眼神跟刀剜一样,好像她做了天大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