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颜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李老师，对于小川，你把你知道的都说一下吧。”
李老师看起来有点儿为难，她下意识看向了校长。
校长因为刚刚瑾颜的问题变得特别敏感，对李老师使了个眼神后，转头看向了一边。
瑾颜直接翻了个白眼，她对这个校长是真的无语了。
“小川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就是平时的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他的人缘很好，同学们都喜欢和他一起玩，”李老师顿了顿，“不过，小川这孩子也是调皮的，胆子又大，不太好管。”
看得出来，李老师说话很是保守。
嬴音看了看一旁装作若无其事，耳朵却伸过来的校长，轻笑了一下，“能带我们去教室外面看看吗？我们边走边说。”
李老师对这个提议很高兴，她看了眼校长，“校长，那我带两位警官去看一下。”
“去吧，去吧，”校长巴不得他们不在这里，欣然同意了。
第786章
小川全名王剑川，三年级一班的学生，父亲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母亲是全职妈妈。
这几年因为教育行业的改革，那些私立学校都转了公，并且划分了片区。
按照王家的地理位置，王剑川应该去鼓楼小学读书。
王爸动用了很多关系才把他转到这所G大附属小学来。
这节课，三年级一班是体育课，教室里本该没有人。
当三人进去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趴在桌子上。
“赭小英，你怎啦？”
听到李老师的声音，女孩缓缓地抬起头来。
看到她的脸，瑾颜和嬴音对视了一眼，这个就是那个被王剑川抢水壶的女孩。
“你是不舒服吗？”
瑾颜很担心，她怕女孩中了毒品，说着就走上前去。
女孩被瑾颜吓了一大跳，她紧张地看着李老师。
“小英别害怕，这是警察姐姐。”
听到警察两个字，赭小英抖了一下，她怯生生地看着穿着便衣的瑾颜，小声地问道，“警察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啊？我真的没有拿水壶……”
说话的赭小英，眼里闪着泪花，看起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瑾颜赶紧轻声安抚着，“小英别害怕，我知道你没拿。”
赭小英垂下了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的像蚊子，“那，你们找我还有什么事啊？”
“我们只是来这里问老师几个问题，”瑾颜帮赭小英顺了顺头发，“吓到了吧。”
瑾颜对着嬴音使了个眼神，嬴音秒懂。
“李老师，你出来下，我问你一些事情。”
等嬴音带着李老师离开后，瑾颜坐到了赭小英的对面，“疼不疼啊？”
赭小英愣了下，疑惑地看着瑾颜。
瑾颜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是说这里，被扯得很疼吧？”
赭小英一愣，然后瘪了瘪嘴，眼眶立马就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疼……”
她的声音闷闷的，摇头的幅度也很小，不仔细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虽然瑾颜没有学过心理学，但是这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她对人的情绪很敏感。
她能感觉到赭小英的无助，还有小心翼翼，还有害怕……
她在害怕什么？害怕王剑川吗？还是害怕警察的询问？
教室里一时间变得安静了下来，瑾颜本想问问水壶里东西的事情。
可是感受到赭小英的脆弱，她张不开口。
无意间瞥见了赭小英手边的一幅画，瑾颜拿了过来。
那是一副很简单很温馨的话，里面有一家三口牵着手站在房子外面开心的笑着，就连太阳都被他们的幸福给渲染地变了颜色。
“这是你画的吗？画的是你和爸爸妈妈吗？”
“嗯，”赭小英点了点头。
瑾颜第一次见她笑，虽然是很浅很浅的微笑。
赭小英抚摸着这幅画，眼神里是渴望……
一滴，两滴……
豆大的泪珠砸落在画纸上，颜料遇水晕染开来，画上三人的笑变得模糊了起来。
对于这变故，瑾颜有点儿不知所措。
她走到赭小英的身边，一下又一下得轻抚着她的后背。
赭小英没哭多久就停了下来，她不好意思地接过瑾颜递过来的纸巾，低着头擦着眼泪，“对不起……”
第787章
瑾颜很心疼，她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的敏感脆弱。
在别的孩子无忧无虑的时候，她却这么沉重。
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烦心事呢，多半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吧。
“警察姐姐，你也是来问水壶的事情吧。”
瑾颜没想到赭小英会主动开口问这件事情，“嗯，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赭小英摇了摇头，“我不清楚……王剑川他，他总是欺负我……”
瑾颜安慰地抱了抱赭小英，“不是你的错。”
瑾颜突然感觉自己胸前的衣服被抓住了，然后就是一股温热。
赭小英又哭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王剑川是死了吗？”
瑾颜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忍心告诉女孩。
见瑾颜没说话，女孩自言自语地答道，“是死了吧，出了那么多的血，我都看到了……去年我的小猫咪也被车撞了，出的血不多，但是它还是死了。”
瑾颜抬头看了看外面，太阳已经西斜了，屋子里突然变凉了起来。
她拍着女孩的后背，“小英，虽然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生命离开，但是也有很多新生命的到来，我们不能决定生命什么时候结束，但是我们能够努力的过好每一天。”
赭小英没有说话，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警察姐姐，谢谢你，好久没有人抱过我了。”
瑾颜的心又疼了一下，她爱怜地摸了摸赭小英的头。
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
赭小英看着窗外的操场，又重新爬回了桌子上。
虽然看不见，但是瑾颜能感觉得到，她的身边又多了层透明的外壳，把自己保护起来的外壳。
走廊上响起了打闹的声音，瑾颜知道她和赭小英的谈话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嬴音和瑾颜说着从李老师那里知道的事情。
“这个王剑川其实就是个小二世祖，”嬴音毫不客气地说着，“仗着自己家里有钱，集结了一群调皮捣蛋的孩子，是学校里有名的小霸王，甚至还有几个高年级的小孩也被他收为了小弟。”
“看来，李老师在办公室里说的是保守了。”
“当然，毕竟，张校长可和王家的关系匪浅。”
“嗯？不就是受贿吗？”
嬴音瞥了眼副驾驶的瑾颜，“所以说，你了解的还是太少，才不是受贿这么简单，与其说是张校长受贿，还不如说他怕王家。”
“王家是动用了关系才把王剑川弄到学校来，但是其中受贿的对象不包括张校长，”嬴音淡淡地说着，“张校长的妻子开了家小公司，其实他妻子只是挂名，真正的掌权人是他自己，而公司和王家有着很多业务往来，他巴结还来不及，一听说王家小公子要转到自己学校，那叫一个尽心尽力，其中很多领导都是他在牵线搭桥。”
瑾颜点了点头，这里面的关系她是明白了，“所以王剑川才能在学校这么肆意妄为，连老师都不敢多说什么，可是这和他的死有什么关系？”
“虽然有点儿不可能，我们也要考虑一下是不是仇杀。”
“仇杀？你在搞笑吧？”瑾颜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小英杀了他？”
第788章
“别这么激动啊，我可没说是小英杀了他。”
“小肆，赭小英是个很可怜的女孩，”瑾颜低落地说着，“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能感觉的到她身上那种让人窒息的悲伤。”
“她的事情我倒是了解了些，”嬴音想着李老师的话，“赭小英家里的条件很不好，她爸爸是个游手好闲的混子，因为赌博、嫖娼、小偷小摸进过不少次看守所。她妈妈身体不好，只能做一些手工的小活，也挣不了多少钱。好在赭小英这孩子懂事，成绩也很优秀，还会帮她妈妈分担家务。”
“哦，对了，他爸爸还是个家暴男，李老师说不止一次地看到赭小英身上有伤痕。”
瑾颜愤怒地咬着牙，“这种人渣就不配做父亲！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嬴音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小瑾吖，你可是说错话了，作为一名刑警不能被感情左右，你说的这句话我就能怀疑你是杀死赭君的凶手哦~”
“赭君？赭小英的爸爸？”瑾颜很是吃惊，“他也死了？”
“嗯，”嬴音点了点头，“死了三天了，不过学校里的人并不知道。我在李老师那里听到他的情况后就让老宋去查了一下案底，发现赭君前段时间染上了毒瘾，不过等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