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天家还搞错攻略对象_漂浮焰【完结】(63)

  “姜荔!我要被你气死了!”

  等福德赶到后院时,姜荔已经完成了“饮血归鞘”的仪式。那只被选中的公鸡安静地躺在一边,鸡脖子上有一道极细的剑痕,几乎不见血。其一剑已然归鞘,被姜荔提在手中,剑身光华内敛,透着一股生无可恋般的死寂。

  “姜姑娘,这……”福德看着那只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哦,福伯你来得正好,”姜荔指了指地上的鸡,“这只鸡你看着处理吧,别浪费了。”

  福德嘴角微抽,连忙应道:“是,是,老奴这就让厨房处理,定不浪费。”他招手叫来一个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厮敬畏地看了姜荔和她手中的剑一眼,小心翼翼地提起那只“有幸”成为神兵饮血对象的公鸡,快步送往厨房。

  姜荔解决了其一剑的问题,心情颇好,提着剑溜溜达达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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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回到偏厅时,宴席已开。她无视席间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泰然自若地坐到萧云谏身边,伸筷夹走了他面前碟子里的一颗狮子头。

  萧云谏笑了笑,甚至顺手将另一碟她可能喜欢的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不一会儿,由那只被祭剑的大公鸡做成的鸡汤也端了上来。

  众人渐渐重新举箸,言笑晏晏,话题也从刚才震撼的冠礼与“神兵饮鸡血”上移开,转而谈论起北境的风物和新政的进展,以及萧云凝筹备义学的趣事。

  宾主尽欢,众人再次向萧云谏道贺后,便陆续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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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如水,照在了庭院里两人的身上。

  萧云谏侧过头,看着身旁正仰头望着星空的姜荔,轻声道:“阿荔,今日……谢谢你。”

  姜荔收回视线,转过头,嘴角扬起一个明快的弧度:“都说了不用谢啦,我自己也觉得挺有意思的,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人行冠礼呢。”

  萧云谏看着她灵动的神色,眼底也带上笑意,却仍有一丝担忧:“不知那道剑气对你可有何损耗?我……”

  “放心啦,没有影响,你完全不用在意。”姜荔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在我们那儿,送本命剑气可是很有排面的礼物,修为越高送出去越能吹嘘。等我以后力量恢复更多了,再送你更好的。”

  “好,那我便期待着。”萧云谏笑着说道。捕捉到姜荔话中的‘我们那儿’,他心念微动,试探着问道,“阿荔离开故土已x久,可曾……想过家?”

  “家?”姜荔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词有些陌生。她歪了歪头,“你是说玄天界吗?那个没什么特别想的。修士寿元漫长,几百年不见也很正常。”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下去,带着一丝萧云谏无法完全理解的疏离,“至于另一个……更没什么可想的了。”

  “另一个家?”萧云谏怔住了,他没想到姜荔的过往如此复杂。他声音放得更轻,“说起来,我对阿荔你的来历,还有你的父母亲人,都还一无所知……”

  他想,姜荔这般有通天彻地之能,心思却澄澈如琉璃的存在,或许是天地灵气孕育的精怪,是山间清风与皎皎明月共同点化而成的仙灵。她如此特别,身世必然不凡。

  但姜荔却平淡地说道:“哦,我没有父母,我是在实验室出生的。”

  “实验室?”萧云谏眉峰紧锁,这个词组合怪异,透着一股冰冷的非人气息,“那是何所在?”

  “就是……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从一个大机器里出生的。”姜荔试图描绘道,“里面的人叫‘研究员’,他们通过基因工程把我造出来,是为了某个实验……”她摊手,表情带着点无辜的茫然,“具体是什么实验记不清了,反正好像是失败了。”

  她看着萧云谏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痛惜与沉重,笑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这样看我嘛,其实我觉得那段时间也还好啦。没饿着也没冻着,该学的知识都学了,想放松的时候也有自己的时间。除了没有所谓的亲人在身边,跟普通人过的日子,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萧云谏的声音滞涩:“……后来呢?”

  “后来?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人说要销毁我,然后我把那间实验室毁了。”姜荔轻描淡写地略过了那场反抗的具体细节,仿佛只是随手完成的一件小事,接着说道,“再然后我就到了玄天界,被师尊捡回去,说我是‘天生剑骨’,‘道心澄明’,是修剑的好苗子,之后就是修炼、历练,发生了很多事,最后就到这里啦。”

  萧云谏沉默着,月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姜荔的话语平淡,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却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残酷过去。不是他曾经以为的飘渺仙山和天地钟灵,而是一个如同地狱般的起源。

  第57章 亲亲

  他难以想象,是怎样的环境造就了如今这般看似随性跳脱、实则通透澄澈的姜荔。她提及那段过往时,没有怨恨,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漠然的平静,仿佛在说与己无关的故事。这种平静,比任何哭诉都更让萧云谏感到窒息。

  他喉结微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心疼的叹息:“阿荔……”

  “哎呀,不说这些了。”姜荔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沉重,语调轻快起来“今天可是你的生辰呢,说点开心的吧。”

  “好,不说这些。”萧云谏顺从地接过她递来的话头,将翻涌的心潮压下。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巧精致的令牌递向她,“今日阿荔赠我如此厚礼,我亦有份心意,想要回赠予你。”

  “咦?你不是给过我一块令牌了吗?”姜荔接过那枚还带着萧云谏掌心余温的金属令牌,上面镌刻的不再是象征他身份地位的“襄”或“萧”,而是一个笔力遒劲的“姜”。

  这字迹她认得,是萧云谏亲笔。

  她捏着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抬起眼困惑道:“这个和之前那个有什么不同吗?”

  月光流淌在她清澈的眼底,也映照着萧云谏前所未有的郑重神色。他一字一句,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入她的神魂:“此令,仅此一枚,独一无二。凭此令,可调动我麾下所有明暗势力与资源,可命令北境三州任何官员,乃至在必要时,可凭它调动边军。”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轻柔。萧云谏向前略倾,声音里带着誓言般的交付:“阿荔,这不是一枚客卿的凭证,也不是臣属的信物,它意味着,你与我共享此权。你和我一样,是这座王府,乃至整个北境名正言顺的主人。”

  姜荔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其一剑便在她脑海里炸开了锅:“这小子疯了不成?这跟拱手让河山有什么区别,昏君!昏君之兆啊!你可千万别接,当心以后要被说成是褒姒妲己之流!”

  听着其一剑在脑海里上蹿下跳的声音,姜荔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知道吗?其一正在说你这是昏君行为,预言我马上就要变成史书里祸国殃民的褒姒、妲己了。”

  萧云谏闻言,眼底那点郑重化作了清浅而笃定的笑意,他看着姜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史书工笔,常将倾覆之罪推于红颜,实是君王无道亡国,累及无辜,方令佳人背负千秋骂名。”

  他声音很轻,但承诺很重:“我既亲手将此权柄交予你,便绝不会让你因我之故,蒙受半分污名。阿荔,你翱翔于九天,心在四海。我赠你此令,非是赠你枷锁,而是赠你一份随时可以动用,却无需在意的底气。我麾下所有,皆为你之后盾,但用与不用,何时用,如何用,全在你一念之间,绝无束缚。”

  姜荔听着萧云谏这番话语,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刻着“姜”字的令牌。她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虚名,以她的力量,凡俗权柄也无异于尘埃,但这份倾其所有的心意,却意外地让她感到温暖。

  “萧云谏,你知道吗?”姜荔抬起眼来,眸中映着星辉的光,“在玄天界,我们剑修多半很穷的,因为打架总是很费剑和法宝,所以当我们剑修遇到心上人的时候,常常穷得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送剑气就是这样发明出来的。”

  萧云谏的心脏在听到“心上人”三个字时骤然漏跳一拍,他完全无法分辨,姜荔此言是无心之语,还是某种她狡黠的戏弄,他只能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你说……心上人?”

  “对啊,心上人,就是我喜欢的人嘛,所以我才送你剑气啊。”姜荔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她晃了晃那枚代表着北境至高权柄的令牌,“你这块令牌,虽然样子不同,但跟我送的剑气也差不多,都是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分给了我,对吧?那我就收下啦。”

  萧云谏只觉得耳边嗡鸣作响,周遭万物仿佛瞬间消失,唯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擂动,撞击着他的理智。

  他曾向姜荔剖白心意,她也应允陪他一世。他原以为,无论她是是出于怜悯、友情或是某种同道之谊,这都已是莫大的奢望了。他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小心翼翼地去靠近,去等待,去守护,却没想到,会在此刻,以这般始料未及的方式,猝不及防地听见了那句最渴望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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