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汀喉咙不自然地动了动,翻了个身,烦躁的入睡。
意识越来越模糊,梦境却越来越清晰。
梦中她竟然回到了记忆中的中学时代。
夏日的阳光透过细密的香樟树在地上洒下一片金黄,蝉鸣声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梦境前半程她还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后半程却忽然狂奔在了楼道里,像是着急忙慌地去赶一场考试。
眼看着就要迟到了,她却忽然被楼道里负责检查的值日生给拦了下。
严厉的值日生指着她说,她的着装不符合校规,要记下她的名字扣班级量化。
孟汀觉得不可理喻,因为她刚刚还在练习室换好了校服,她从来不会违反校规。
值日生不依不饶,孟汀无奈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时候,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校服竟然变成了她前几天在酒会上穿过的那条礼服裙。
孟汀欲哭无泪,却又百口难辩。
就在她急的不知所措时,走廊尽头忽然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修长又挺拔,无论是款色还是颜色都有些丧心病狂的附中校服穿在他身上,却被他穿成了一幅时尚大片的模样。孟汀觉得很奇怪,明明他是大二生,怎么会出现在他们学校,还穿着他们的校服。
但是值日生却像是认识他一般,甚至在他经过时,还微微颔首致礼。
谢砚京沉默地走过来,和孟汀打了个照面,她那时心中还一阵激动以为他会帮她解释几句,结果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冷冷淡淡地和她擦肩而过。
下一秒场景切换,她又回到了教室当中。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站在讲台上的不是老师,而是谢砚京。
谢砚京却端着平日里那张八风不动的脸,严格又肃穆地强调着纪律和校规,孟汀则穿着那身礼服裙,心有余悸。
讲到最后,教室里除了孟汀竟然再没有其他人,而谢砚京的批评对象,自然成了她一个人:“孟汀,你为什么不听话?”
她在那一瞬间慌了神,紧紧捏着衣袖,脸颊微微发烫,慌张地埋下头,小声道:“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他捏着她裙子一角,冷淡的黑眸像是浸了水,直落落地打在她的眼底。
孟汀忽然觉得好委屈,垂下眼眸,纤长乌黑的长睫覆住潋滟的双眸,看着颇有几分楚楚可怜,“我……我不知道……”
“你别问我……”
“不知道吗?”冷漠的男声,带着很明显的质问。
“既然如此,脱掉如何?”
“什么?”惊慌失措地抬头间,腰腹处忽然被一个力量紧紧一托,接着,她整个人都被端起一样放在了桌子上。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孟汀瞪大眼睛,根本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眼眶泛出雾气,红唇嗫嚅着,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谢砚京看她这般,似乎失去了耐心,下一秒,竟然直接上手,撕开了她的裙子,于此同时,最后一层遮掩也被完全扯掉。
再后来,她整个人都仰面躺在了桌子上,明明是不可想象的一幕,画面却变得很柔和。
那人站在被阳光相隔的阴影处,缓慢地动着,清冷端方的一张脸上,却透出了几分纵情恣肆。
耳边响起一阵声音,像是下课的铃声。
她的情绪也被这阵铃声牵扯起来。
一方面她因为这铃声而急切万分,想要他赶紧停下来,一方面又觉得再长一点吧,好像没有到她想象中的那个点。
时间仿佛就这样被拉长,直到孟汀意识到不对劲。
他怎么可以……!
他是收到过她离婚协议书的人,怎么可以这样!
一瞬间的醒悟让她羞愤难当,她立刻紧紧抓住裙子一角,将整个人完整地包裹住,而谢砚京似乎被她的反抗激到,也狠狠抓住了她的裙子,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直到孟汀睁开眼睛,看到那个刚才还在梦中的人,就在她眼前。
四目相对。
第68章
那一瞬间对孟汀的冲击太大,她吓了一大跳,飞快地扯起被子,将整个脑袋都盖住,像只小猫一样儿将自己缩了起来。
缩完之后她才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她的房间,她在心虚什么?
因此孟汀只反应了一会儿就将被子一把掀开,确定他不是在她床上而是站在地上后,才皱着鼻子毫不客气地来了句:“你……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孟汀不知道现在几点,但看眼前谢砚京穿着新换的衬衫,熨帖的西装裤,打的一丝不苟的领带和佩戴整齐的腕表,便知道距离上班时间大概不久了。
“你手机已经响了快半个小时了,你不知道吗?”对上孟汀那审视而警惕的目光,谢砚京皱了皱眉,似乎对她这幅表情有些不满,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难言。
“什么?”听到这,孟汀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下,下意识地抓了下凌乱的头发,赶紧下了床。
竟然响了半个小时吗?
她的睡眠一向比较轻,怎么可能连续响了半个小时都没知觉呢,明明她一直对声音很敏感。直到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她才似梦初醒般地意识到,她其实是听到了的。
只不过那时候,梦中她的把这当做了下课铃声。
而没有给回应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
当梦境与现实对接,孟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红了耳朵,原本坚定责备谢砚京的目光也变得x闪烁不已。
手机临睡前被放在远处的插口充电了,因为前一天是周末,所以她特地将音量调小了,所以在睡梦中变得模糊,但是门外的谢砚京却听得很真切,进来提醒她倒也情有可原。
但是只要想起梦中那一幕她就觉得羞耻,于是抓到手机之后她就毫不客气地指着谢砚京道:“我现在知道了,你能出去了吗?”
谢砚京:“?”
孟汀说完,还没等他反应,直接一把把他推出了房门。
门外的人很明显地怔了一下,似乎还发出了一阵很低的轻哂,但孟汀毫不在意,直接埋头看起了手机。
只是她在房间内没能待多久,便匆匆忙忙地推门而出了。
是医院那边发来的消息。
孟云溪的手术是立法刚刚通过的前沿技术,主刀的大夫也是行业的顶级专家,平日里时间有限,和孟汀沟通的一直是他的助理博士。今天主刀医生刚好有空来医院做讲座,助理博士便通知了孟汀,问她有没有时间过来,说不定有机会和教授面谈。
和助理沟通与主刀大夫沟通还是有区别,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稍晚一点儿,怕是就要错过,周一是市区堵车的高峰,李叔车技好,所以她才厚着脸皮想找对方帮个忙。
但到底他是她刚推出来的人。
孟汀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说吧,去哪儿?”
李叔到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孟汀上车的时候还是懵的。
等车子驶出半里地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问起李叔昨晚的事情。
李叔表情轻松地说事情都解决好了,一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因为报警及时,小侄女并没有受到多少实质性的伤害,昨晚已经回去休息了,那几个小混混已经依法被拘捕,等到进一步审理。
孟汀一边听一边点头,但听到最后,发现真正进入脑子里的东西很有限。
她以为自己是想着和大夫沟通的事情才心不在焉,但这么多年过去,她做的了解和调查早已不需要做任何准备。
后来她才恍惚意识到可能是因为昨晚那个梦。
尤其是梦境主人公现在还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他穿一身纤尘不染的暗色西装,温莎结系地一丝不苟,温雅端方,斯文绅士,和昨晚梦中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其实也不能说是对比,从前和她做时,他也差不多也是这样的神情,也正因此,她才觉得烦躁不已。而且那个梦境是如此的逼真,以至于到现在,孟汀还有些无法直视那个人的眼睛。
胡思乱想了好半天,车子也终于到了目的地,因为心里想着事儿,甚至没和谢砚京打个招呼,就抓起手机下了车。
她是幸运的,刚赶到没多久会议就差不多结束了。
办公室中,助理博士帮孟汀说明了来意,起初孟汀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对方听完之后,不仅没有觉得冒犯,反而很乐意和孟汀沟通交流。
她以为十几分钟能结束的碰面,竟然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交谈的过程中,大夫非常耐心地回答了她提出的担心,甚至还额外提供了一些保障,将她的最后一点儿疑虑也打消。
交谈结束后,孟汀礼貌地同对方道别,同时拿出手机准备看时间。
奇怪的感觉就是这时出现的。
起初她觉得手机的尺寸好像和记忆中不大一样,接着便是捏着手里的质感,直到最后,她想要用指纹解锁时,屏幕提醒她匹配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