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晚风里_唐元宋宝【完结】(74)

  还是那股熟悉的冷香,熟悉的力度,熟悉的掌控,那那掌心的温度,和记忆中都没什么差别。

  可是……他们两个明明分开了那么久。

  三百多天,四个季节的交替轮回,草木繁盛又凋零,一切都应该改变,不是吗?

  可为什么,轻触他掌心跟着他一起旋转跳跃时,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第62章

  只跳一曲其实只是她的随口一说。

  但一曲结束之后,谢砚京便没有继续的意思了,从哪儿过来的,他便挽着孟汀从哪儿回去。

  孟汀其实还想问他要不要继续的,毕竟他的兴致看上去很高,

  但突然而来的一个电话,彻底中断了这场舞会。

  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还是有些惊慌失措的。

  那边的声音非常嘈杂,重金属的声音掺杂着一些她听不太懂的俚语,还有隐约像是玻璃打碎的声音。

  孟汀慌着神听了好半天,最后才弄清楚,原来是赵一茜和余琳两个人看完秀就去酒吧玩了,这会儿两人喝的不省人事,朋友才给孟汀打了电话。

  孟汀给谢砚京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听完后,谢砚京轻抬下眉骨,清冷的眸光扫视过她,半晌之后,才开口:“就是上次前男友差点闯进你房间的那个室友?”

  孟汀:“……”

  差点儿忘了赵一茜在谢砚京面前还有黑历史。

  孟汀尴尬地抿了抿唇,在想到底该怎么向谢砚京解释她们两个平日里其实还是很靠谱的,今天喝多了只是很小概率的事情。

  可最终她也没开口,谢砚京扣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了。

  “我送你过去。”

  尽管他的眉头依然保持着微皱的状态,但语气却有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两人很快离开了会场。

  那家酒吧以金属朋克为主题,虽然看上去风格夸张,但其实还算安全,孟汀来之前在路上查过了,至少近十年没有出过安全事故。

  饶是如此,谢砚京也没让孟汀进门。

  他让李叔找了几个工作人员,又安排了一辆车,将喝的晕头转向的赵一茜和余琳塞了进去。

  到家之后,孟汀才接触到她们。

  她把两人送进各自的房间,余倩还好说,回来后只是意识不太清楚,身体状态还好,赵一茜反应就比较明显了,又是头晕又是想吐的。

  孟汀给她接了杯热水,又让谢砚京上楼去她房间找点能解酒或者疏散的冲剂。

  女孩的房间收拾的很整齐,走进去时能嗅到一股很清淡的花香,像是栀子花。

  药都被她收纳在柜子里的小药箱里,这一年她基本没生病,所以药箱被搁置在柜子最后排,需要腾出一些东西才能取出。

  谢砚京慢条斯理地往外拿着东西,直到目光被一个熟悉的盒子吸引。

  原本清冷的目光短暂停滞了几秒。

  接着,纤长指尖拂过纸盒上细小的尘埃,单薄的唇线微微上挑,勾出一抹清浅笑意。

  不过他没多停留,拿了药便下楼。

  这药是孟汀从国内带来的中药,冲开的瞬间,满屋子都飘散着植物特有的药香味,孟汀因为经常喝中药,所以对这种颗粒的接受度很高,但赵一茜就不一样了,明明都是要昏睡的程度,却对吃药这件事有种坚决的抗拒。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哄谢砚京哄出了经验,孟汀直接按照之前的方法来了一遍,还真的喂下去了小半碗。

  没想到,一回头,谢砚京正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窗外光影绰绰,他身高腿长,落在他身上的那部分疏离而清浅,将他的身形勾勒的凌厉而流畅。

  孟汀端着碗,正准备往外走。

  只见他微掀了下眼皮,淡声问:“你那天,也是这样喂的我?”

  孟汀顿了下,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她微微扬了下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微颤着眼睫:“……你知道?”

  “我以为你那会儿……”

  她“睡着了”那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唇瓣就被一个力度狠狠地压住。

  他的力量太强大,她整个人都被欺身抵在了门框上,温热的掌心,紧实地扣在她腰腹处,漆黑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危险和强悍。

  独属于他的那股冷香,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几乎让她不能呼吸。

  这个吻,蛮横又不讲理,强硬又独裁,湿热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毫无理由地闯进,冷硬的指骨攥着她那纤细手腕,惩罚般地将她紧紧握住,简直要把骨头都捏碎。

  孟汀眼角地泪水都要流下来,却在这样无错的时刻,听到一声低沉而散漫的声音从她顶上落下来,低不可闻:“你在撒谎。”

  “你在说什么……”

  “你哄我时,比这更温柔,更耐心。”黑暗中,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吐息很近。

  孟汀刚刚被吻得云里雾里,停歇下来时只顾得喘气,又听他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在她瞪着微怔的双眼准备生气时,耳边忽然落下一句:“无论你躲多么远,躲多么久,还是没办法忘记爱我吧?”

  男人眼眸一如既往的漆黑,可黑暗深处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压着不正常的光。

  毫无道理,毫无根据的一句话,孟汀却还是觉得像是一道惊雷般在她脑海里落下。

  人在一瞬间的反应其实是很真实的,后面她无论如何调整,那一刻还是在他面前说不了慌。

  偏偏他又是最擅长读心的顶级政客。

  “你胡说什么?”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每靠近的一瞬间,都像是能将她吞没一样:“你房间里的雪人灯球,怎么说?”

  “从国内到英国,过海关过安检的时候想必不容易吧,放在行李中一不小心就会碎,你别告诉我你带着它就是为了晚上照明。”

  孟汀因为这句话,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灵魂像是在那一瞬间被抽离,无论是听觉还是视觉,都有些模糊的迹象,那段遥远到几乎要模糊的记忆,就这样被他赫然牵扯出来。

  那个雪人灯球,正是两人第一次过圣诞时,谢砚京送给她的礼物。

  望公馆里那么多她的东西,她带走的只有这么一件,只是因为她承载着比所有礼物都要贵重的意义。

  她人生中送出去的第一份礼物,便是一个雪花灯球。

  给母亲。

  那个因为母亲被排挤伤心而在门口焦虑徘徊的小女孩,拿出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一个精致漂亮的雪花球,希望这个惊喜能让母亲开怀。

  可最终的结果却完全没有如她的意。

  雪花灯球被打碎,泡沫和彩色碎片倾洒一地,严厉的呵斥声充斥在耳畔,像一柄锋利的剑将她在心中筑起的所有期待和希望给击碎。

  因此后来收到谢砚京x送给她的雪花灯球,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愣住的。

  那天望公馆的圣诞氛围很浓重,起床后望公馆里的每个人都会给她送上祝福,云姨做了极具圣诞风味的一餐,她的礼物甚至像是给小孩子准备的那样,放在圣诞树下的红袜子里。

  被这样幸福的氛围包裹着,以至于她看到雪花灯球的第一眼,那段曾经回想起来无比痛苦的回忆也有了一丝模糊的痕迹,水晶灯球承载的似乎不只是记忆里摇摇欲坠的痛苦,更像是回归到最原本的美好具象。

  孟汀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命定般的巧合,但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拉了她一把,将她从沉溺许久的感情中,很轻柔地拽了出来。

  后来的每一年圣诞,她都会收到他送给她的雪花灯球。

  她像是守护着一个既定的秘密一样守护着这些雪花灯球,也终于在准备离开前软了心。

  孟汀想要解释,想要争辩,想要给出一个完全的理由,但是好像此刻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都苍白无力到极致。

  因此此刻的她只能攥紧掌心,眼底滚烫着躲避他的眼神:“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意外的东西自然也不需要珍惜的吧,丢掉它不过时顺手的事,我没听说过谁会因为意外保存地这么久。”他一点点逼近,将属于他性格中的那份狠意和强硬全部爆出出来。

  平日里他总是话很少,几乎都让她忘记了,他是个在讲台上卓越的辩手,强硬的毒舌发言家。

  “承认这一点,又那么难吗?”

  “够了!”孟汀终于还是承受不住了。

  像是被逼到悬崖边,只差一寸就要坠崖的人,又像是在只差一点儿,就要走进暴风眼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道:“就算我真的喜欢过你又如何?你满世界去问一问,谁还会记得自己十几岁喜欢的人?我是很认真的同你提分手,我已经二十五岁,不是十五岁,人心都是会变的,没有哪一段感情能走向永恒。”

  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很能展现她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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