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溪皱着眉看她,很明显还想说什么。
孟汀却止住了她的话头:“你放心,这个事情我有分寸的,无论如何,也要等到手术完了再说。”
这不是普通手术,要满足的指征很多。孟云溪为此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医院,做了多少次检查,别人开开心心的和朋友逛街时,她只能坐在冰冷的等候室里,等待命运一次又一次的审判和裁决。
“好啦,今天是你的生日,咱们高高兴兴的,别想那么多,让我给看看这个画框你好不好搭……”
两人在那儿研究了好半天拼图,等到天快黑了,孟汀才从福利院出来。
为了更好的陪孟云溪,这段时间她手机一直静音。
打车时,才发现竟然已经有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她先打开消息最多的工作群。
原来是团里组织大家这周末去体检,需要填写在线表格,大家依次在下面回复“收到”。
大概是徐倩看到她没回复,所以又小窗提醒了她一下。
她赶紧按照要求填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体检”这两个字刺激到,她的胃忽然又有些不舒服。
而她最后打开的,则是最上面那一条。
显示谢砚京的未接来电。
孟汀皱着眉看了看,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最终没有回拨过去。
夜里风更大了,打车到家时,已经将近十点。
她从药箱里找了些胃药,吃了两粒就上床。
明明是没什么催眠效果的药,她整个人却有些晕晕的,将整个头完全埋进枕头里,也没有任何效果。
后来,整个身子又开始发冷,但是她又没力气起来加一床被子,所以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一角,像只小猫。
她就那样神志不清地睡了会,一会梦到自己在冰川上行走,一会梦到自己在大雨中不知所措,一会又梦到自己又站在了巡演舞台上。明明已经瑟瑟发抖了,但她还是完全处于紧绷的状态,努力做好每一个动作,不敢有稍许的偏差。好不容易到了下场的时间,没有等来掌声,却是嘘声一片。
俞静之站在最前面,对着她冷声道:“你不过是个常年需要抛头露面的戏子而已,也配在阿砚身边吗?早点认清x现实吧?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将他也拉进深渊。”
她则站在那儿,茫然无措的打量着。
她想要逃走。
可是逃去哪里?她不知道。这么大的天地之间,好像没有能容下她的地方。
她没有家。
她觉得好冷,好冷。
每呼吸一次都会痛。
就在她觉得快要痛到骨髓,深入肺腑时,周遭却突然开始回暖。
冷冰冰的雨水如温泉般萦绕在身侧,原本虚浮的脚步终于落地,像是有人点了堆柴火,在她身边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但是热气足了也不是个好事,一瞬间的口干舌燥,让她原本混沌的意识有了几分清醒。
睁眼时,她感受到身边的异常。
光裸的小腿宛若菟丝花,缠绕在紧实的大腿上,前半身则贴在那人滚烫的胸膛上,双手绕过腰线搂住,距离不能再紧密。
孟汀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夜色中,那个清绝的面容清晰起来,她才意识到这不是梦境。
昏暗光线中,立挺的眉骨有种白日里没有的冷硬,漆黑的碎发垂在眼睫上了,投下一片淡淡阴影,分明的五官像是刀刻似的,干净利落。
似乎感受到了身边的声音,他缓缓睁开了眼。
孟汀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竟然有些哑了。
很快,嘴里被喂了几口热水。
嗓子一瞬间润了不少,但是发声依然费劲:“你怎么会过来……”
他赤。裸着上身,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似乎是将什么冲剂倒进了杯子里。
“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怎么,发烧39°,想一个人牺牲在这里?”谢砚京冷声道。
哦……原来是发烧。
难怪刚刚会那么冷。
正思索间,鼻尖被一个力量捏了捏,接着,白瓷碗被强硬地送到唇边,几乎不等她反应就被灌了下去。
她吃药一直不是个容易的事,平时状态好时就磨磨蹭蹭要好久,他这么一灌倒是省事。
这还没完,等到她全部咽下去后,唇角又被一个冰凉的触感贴了下。
这次没有难闻的气味,嗅着像是解苦的甜茶,她便乖乖喝了下去。
舔了舔唇后,她稍稍坐起来一点,哑着声开口:“现在几点?”
“凌晨三点。”
“你是几点过来的?”
这次那声音却没有立刻回。
倒是有个力量扯过杯子,将她完整地包裹住,直接拉到下巴的位置。
“查户口呢?问那么细。”冷硬的声音略显不耐。
她其实想知道他抱着她睡了多久。
其实刚刚那么一觉过后,浑身发冷的状态已经好多了,应该是从高烧转成了低烧,她是没想到用这种方式也能降温,还能这么快地降温。
但是低烧的危害其实也大。
比如说,她趁着那人再次躺回来时,意识模糊地道了句:“要是手术也能这么快就好了……”
这一声倒是有回应。
“快了就怎样?”
“快了,应该就自由了……”很轻的一声,要是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清。
说完这句,孟汀就晕晕乎乎地有气无力地躺下去了。
那只骨节分明的,原本准备捏住她脸颊的手忽然顿住。方才还好整以暇微微牵起的唇角,霎时冷了下去,连带着眼眸也变得暗沉。
黑暗中静默半分后,他捞起孟汀放在身侧的手机。
然后解开密码锁,登入她的邮箱,打开两个小时前她收到的那封来自穆教授的邮件。
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点了删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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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下章入v,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爱你们[撒花][撒花][撒花]
第17章
离开从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孟汀拖着行李箱准备登机时,脑海里莫名其妙出现这句话。这一次的巡演地有些远,主办方非常大风地给所有人买了机票。
机场里来来往往,热闹非凡。过完了安检,大家在候机室里聊天,商量着结束后要去哪里消遣。
孟汀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握着行李箱的指尖有些发紧。
昨天折腾了一夜,快要起床时分,那种沉重感才散了些,她收拾好东西,第一次在谢砚京没有起床时就离开。
他难得睡得那么沉,后面几个小时,她虽然一直睡着,但隐约感觉身边一直有动静,不是帮她擦汗,就是帮她搓着手心和手臂,那里有几个穴位,对退烧很有效。
这两年她坐飞机的次数不算少,但是远远做不到有些人那样坦然,总是将自己置于一种莫名的担心之中。
也是这时,一位空姐忽然走到她身边:“请问您是孟小姐吗?”
孟汀怔了怔,询问:“有什么事吗?”
空姐礼貌地笑了笑:“我们航司最近举行幸运升舱活动,恭喜您被选中幸运乘客,可以直接从经济舱升至商务舱。”
孟汀:“啊?”
她起初还不可思议,直到听到团中另外一个女生的声音:“真的?我竟然也能坐头等舱了?!”
望着那女生兴奋的表情,孟汀这才略感茫然地点了点头。
空姐很快带着她去办理升舱手续,而在贵宾室,她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谢砚京。
大概是昨天熬了夜,他的神情第一次有种很明显的疲惫。薄薄的眼皮掀起,冷白的灯光落在那张清隽面容,倦怠冷清却又琳琅葳蕤。深邃的目光直勾勾打在她的眼底,不用说也是让她过去。
孟汀顿了顿脚步,直到身边没人经过了,才慢腾腾地挪了过去。
“是你给我办的升舱吧?”甚至为了掩人耳目,还抽了另一位“幸运乘客”。
谢砚京却没有回答,而是问:“走之前怎么不给我说?”
孟汀垂了下眼睫,到底也是病了一场,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怕影响你休息。”
“药带了吗?”
“……”
只见男人下巴点了点,身前的大理石桌板上,放着一个纸袋子。
孟汀垂下眸子,看到里面放了两三种,有胃药,退烧药,还有一小包中成药。
她将纸袋子捏在掌心,又听他道:“你昨天去看孟云溪了?”
她心口有几分发紧,明明她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但他毕竟是谢砚京,他什么事不知道。
她抿了下唇,解释道:“这几天要去巡演,就提前给她过了生日。”
他倒是没对她独自见孟云溪这件事评头论足,漆黑的眸光中,更多是惯有的淡漠,沉吟半晌后,有些突兀道:“手术的事情应该快有消息了,耐心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