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师妹快起来!”袁琼英的声音带着兴奋从院外传来,“今日考核有内门师兄的比试,听说很精彩,我们快去看看!”
云昭揉着惺忪的睡眼,挣扎着爬起来。识海里安安静静,那个吵了她半宿的家伙总算消停了。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昏昏沉沉地去开门,见袁琼英已一身利落劲装,精神焕发地站在门口:“师姐,怎么这么早?”
“快点收拾,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哦,好吧,师姐稍等。”云昭无精打采点点头,转身去洗漱。
她到偏院打了盆清水。
昨晚为了应付夙夜,她精神紧绷,实在没睡好。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面巾往水里放。
就在她弯腰掬起冷水扑在脸上,试图驱散那丝困意时——
“早啊,小昭儿。”夙夜那慵懒的、带着刚睡醒沙哑的声音如期而至,一开口仍是那般讨人厌,“原来小昭儿长得这么好看,啧,以前怎么没发现?”
“……”
云昭捧水的动作一顿,强忍着把整盆水扣自己头上的冲动,在心里默念: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师妹,你发什么呆呢?”袁琼英探头进来,“快点!”
“哦,来了!”云昭迅速洗完,擦干脸,转身扬起一个笑容,“我们走吧,师姐。”
两人结伴前往天剑峰。
一路上,袁琼英都在兴致勃勃地猜测今天会是哪个师兄赢得头筹,但云昭却不得不分出一半心神,应付脑子里喋喋不休的话痨魔尊。
“以后少跟你这师姐来往。”夙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眼光之差,居然撮合你跟那姓宋的小子。没安好心。”
云昭回怼:“谁能比得过魔尊大人您安的好心?”
“这么维护他……”夙夜语气突然阴沉:“怎么,你对你那宋师兄有意?”
云昭还带着起床气:“关你什么事。”
“信不信本尊复活后,第一个就取他小命。”
云昭在心里翻白眼:“是是是,您了不起,修为盖世,天下无敌,就只会欺负我一个修为低微的小弟子。”
夙夜:“……”
夙夜:“本尊是在保护你,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云昭不再搭理,直接屏蔽他的噪音。
见她板着脸,夙夜默了会儿,突然道:
“你看那边树上那只麻雀,像不像你炸毛的样子?呆呆傻傻的。”
云昭还是不理,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怎么,说你宋师兄一句就不高兴了?他有这么重要吗?!”
然后他叽里呱啦骂了一串很难听的话。
云昭直接给他“哔——”掉了。
***
来到天剑峰,远远见到前面的擂台上已经人头攒动,袁琼英赶紧拉着云昭赶了过去。
比试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弟子。
场中剑气纵横,灵光闪烁,两名内门弟子正在激烈交锋,引得周围阵阵喝彩。
袁琼刻拉着云昭挤到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激动地道:“今天这场是杜仲师兄对屈策师兄,他们俩都是这次考核夺冠呼声最高的弟子。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两人抽签抽到了同一场。他们俩对上,肯定精彩!”
四下一看,几乎大半弟子都来围观这场比试了。
只见杜仲一袭青衫,手中长剑如游龙惊鸿,剑势凌厉刚猛,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他的剑招大开大合,灵力灌注剑身,挥动间泛起湛湛青芒,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屈策则身着玄色劲装,身形灵动如电,两柄短剑在他手中化作两道银蛇。
两人身影交错,剑刃相击迸发出刺目火花,灵力碰撞震得结界嗡嗡作响。
云昭也被比试吸引,暂时忽略了夙夜。
正看到精彩时,突然一道略显尖亮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哟,这不是清霄堂的云昭师妹嘛?”
云昭回头,看见以殷梨为首,几个身着天枢堂和飞云堂服饰x的女弟子站在不远处,几人脸上皆带着不善的优越感和傲慢。
“听说你昨日侥幸赢了石师兄?”
一个跟殷梨交好的飞云堂弟子,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云昭,“该不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说着掩唇轻笑,意有所指。
话一说完,她身边的几个女弟子也跟着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袁琼英眉头一皱,立刻就要拔刀,被云昭轻轻拉住。
云昭看向那个女弟子,刚要开口——
然不等她回应,识海里的瘟神却先不乐意了。
“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歪瓜裂枣?”
夙夜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悦和阴沉,刚才在云昭那儿没得到回应的刻薄全都发了出来:“尖嘴猴腮,声如鸦噪,修为稀松平常,口气倒是不小。小昭儿,本尊不在的时候,你就这么被人欺负?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你面前叫两声?”
云昭:“……”
虽然是在骂她们,但怎么感觉连自己也被鄙视了?
那弟子见云昭不语,只愣愣看着自己,以为她心虚了,正想再添把火——
忽然,她后颈莫名一凉,仿佛被什么极阴寒的东西盯上了,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感窜上心头,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到嘴边的话也卡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觉得四周的风突然冷了几分。
“照晚。”殷梨淡淡唤了声。
在她出声的同时,袁琼英也冷笑一声:“哼,飞云堂弟子如今都这般没规矩吗?输赢自有执事长老裁定,轮得到你在此置喙?”
那名叫林照晚的弟子被怼得脸色一阵青白,正要反驳,突然又打了个寒颤,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竟发不出声音。
殷梨蹙眉看了眼林照晚,对云昭道:“云师妹别介意,照晚也是好奇。毕竟石师兄昨日败得实在狼狈。”
她话锋一转,依旧倨傲,“不过师妹既然能赢石师兄,想必明日也能指点我们几招。”
四周顿时投来不少看好戏的目光。
“呃…不敢当。”云昭坦诚地回望她:“我对仙盟大会没兴趣,殷师姐若想找人对战,还是另寻他人吧。”
这是她的真心话。
“你!”可不知为何,这句话竟将殷梨气得脸色一噎。
识海里的夙夜嗤笑:“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拔剑,给她点教训——”
话未说完,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原来是擂台上的杜仲一剑挑飞了屈策手中兵器,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胜者,惊雷堂杜仲!”执事长老高声宣布。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纷纷涌向获胜的杜仲。殷梨等人也被拥挤的人潮冲散,只能狠狠瞪了云昭一眼,悻悻离去。
袁琼英呸了一声,拉着云昭往外走,低声道:“别理她们,就是嫉妒你如今风头盖过了她们!”
云昭有点无奈,她根本没想出这风头。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被当做挑战对象。
夙夜在她识海里幽幽嗤道:“算她们跑得快,否则本尊刚才那缕魔气,够她做三天三夜噩梦的。”
云昭一惊:“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在她灵台种了粒心魔种子。”夙夜语气轻描淡写,“放心,死不了人。顶多就是以后修炼时,若道心不稳,容易走火入魔罢了。”
“你!”云昭气急,“谁让你擅自——”
“小昭儿。”夙夜突然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与其操心外人,不如看看那边。”
云昭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见谢长胥不知何时站在观礼台的白玉栏杆前,正淡淡望着她这边方向。
“他在看你,看了好久了。”夙夜说。
“知道谢长胥的本命剑,为何屡次三番失控吗?”
“他的道心乱了,因为你。”
云昭:“……”
她绝不会再信夙夜的胡说八道。
***
云昭抿唇,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余光却瞥见宋砚书也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中。他显然也看到了方才的冲突,此刻正望着她,神色复杂。
两人视线撞个正着。
宋砚书下意识张了张嘴,似乎想打招呼,却又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不自在地牵了个笑容,便垂下头去。他独自站在那里,并未如往日般走过来和她们一起。
云昭看着宋师兄反常的举动,犹豫了下。
袁琼英突然用手肘捅了捅她,在她耳边问:“瞧宋师弟那失魂落魄的样儿,你昨天到底把人家怎么了?”
云昭茫然:“我没怎么啊……”
“还跟我装!”
袁琼英抄起手,眼神微眯,“昨天他是不是在亭子里跟你表明心意了?送你簪子没?快从实招来!”
云昭:“……”
“师姐。”云昭无奈,“我只把宋师兄当师兄,对他没有半点别的心思,你能不能别再乱吃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