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红色的广袖流仙裙,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于飞图案,裙摆曳地,华美非常。头冠更是精致,点缀着明珠与灵玉,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好看吗?”
她在铜镜前转了个圈,有些紧张地问身后的谢长胥。
谢长胥静静看了她许久,才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
镜中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红衣如火,白衣似雪。
“美极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有些沙哑,“美得让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云昭失笑,抬手摸了摸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说傻话。婚契那天,很多人都会看见的。”
“我知道。”
谢长胥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患得患失,“只是觉得像梦一样。昭昭,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嫁给这样一个……半神半魔的我?”
云昭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捧住他的脸,认真望进他眼底:“我愿意。无论是大师兄,还是夙夜,都是你。而我爱的,就是这完整的你。”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坚定,表达着她所有的心意与承诺。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谢长胥。”云昭直视着他,眼眸晶亮,轻声道,“从今往后,不论遇到什么事情,什么困难与考验,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好。”谢长胥郑重应诺,黑眸中似有水光闪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生不渝。”
***
大婚前夜,按照习俗,新人不能见面。
云昭独自坐在布置一新的竹舍中,看着满屋的喜庆红色,心中满是期待与甜蜜。
窗外的月光格外明亮,仿佛也在为明日的好日子增辉。
忽然,窗棂被轻轻叩响。
云昭讶然开窗,一道身影敏捷地翻窗而入,正是本该在绝剑阁准备的谢长胥。
“你……你怎么来了?”云昭有些惊喜,又很无奈,“不是说大婚前不能见面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谢长胥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发间的清香,“想你了,忍不住。”
云昭心软成一团,回抱住他:“我也想你。”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谢长胥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精致无比的龙凤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湛,更特别的是,玉佩中隐隐有灵光流转,仿佛活物。
“这是用我们的一缕发丝,混合心头血与神魂印记,请器峰长老帮忙炼制的同心玉。”谢长胥将凤佩为云昭戴上,龙佩自己收起,“戴上它,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安危。更重要的——”
他执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它能让我们在神魂层面永远相连。昭昭,从明日开始,我们便是真正的神魂道侣,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云昭抚摸着胸前的凤佩,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他同源的气息与温度,眼眶发热。
“嗯。”她重重点头,将脸埋进他怀里,只觉得甜蜜又幸福,“永不分离。”
***
大婚当日,太华仙宗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吉时到,仙乐齐鸣。
云昭在袁琼英等师姐的搀扶下,踏着红毯,一步步走向主殿。
凤冠霞帔,环佩叮咚,每走一步,都引得周围赞叹声不绝。
大殿尽头,谢长胥一身红衣,长身玉立,正静静等待。
当看到云昭出现的瞬间,他向来清冷的眼眸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艳与深情。
两人在宗主与诸位长老的见证下,行礼拜堂。
一拜天地,谢缘定三生。
二拜高堂,谢养育教导之恩。
夫妻对拜,许白首之约。
礼成,谢长胥轻轻掀开云昭的盖头。
四目相对,万千柔情,尽在不言中。
凌虚道尊含笑看着这对佳偶,朗声道:“自今日起,谢长胥与云昭结为道侣,同心同德,共证大道!”
掌声雷动,祝福如潮。
喜宴持续了整整一日。
待到宾客散尽,已是月上中天。
新布置的洞房内,红烛高烧,喜字成双。
谢长胥为云昭卸下繁重的头冠,打散她的发髻,青丝如瀑般披散下来。
他执起木梳,温柔地为她梳理长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累吗?”他低声问。
“有一点。”云昭靠在妆台前,透过铜镜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满是安宁与幸福,“但很开心。”
梳好发,谢长胥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他将她轻轻放下,自己也在她身侧躺下,两人并肩看着帐顶的鸳鸯绣样。
“昭昭。”谢长胥侧过身,看着她被烛光映得格外柔美的脸庞,“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云昭也转过身,俏皮地趴在他胸膛是:“记得。在弟子大会上,我稀里糊涂不小心撞到了你,你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也不说话。吓得我说了句“对不起大师兄”,就赶紧跑了。”
谢长胥揽着她,回忆起那一幕,也不自觉轻笑:“那时觉得你虽莽莽撞撞,却有一股狡黠的鬼机灵,很有意思。”
“后来呢?”云昭颇有兴致地问。
想知道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后来……”谢长胥伸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不知不觉,目光就总跟着你转了。看你努力修炼的样子,看你因为突破而开心的样子,看你受伤时倔强忍着眼泪的样子……等我反应过来时,你已经在这里了。”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云昭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眼中泛起泪光:“我也是。不知不觉,眼里心里就全是你了。白天想你,晚上……也想你。”
谢长胥眸光一深,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然后沿着脸颊,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无尽的珍视与爱恋。
红帐缓缓落下,掩住一室旖旎。
【正-文-完】
第77章 番外:神魂相系,生死不离。
番外·岁岁年年
岁月如流,百年弹指。
太华仙宗后山的竹林越发蓊郁苍翠,竹舍几经扩建,如今已是个颇为雅致的小院落。
青瓦白墙,竹影婆娑,院中辟了几畦药田,种满了各色灵植灵药,四季轮转,花开不败,药香与竹香交织,清幽怡人。
这一日午后,春光明媚。
谢长胥坐在院中老竹制成的石桌旁,指尖拂过新送来的宗门卷宗玉简。与云昭成婚后,他依旧保持着定期处理宗务的习惯,只是不再如当年那般事必躬亲,只过问些紧要大事。
阳光透过疏疏密密的竹叶,在他月白色的常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面容淡漠冷峻,岁月并未留下痕迹,只将那份年轻时的锐利沉淀为更深邃的沉静,唯有那双眸子,在看向某个方向时,会不经意泄露出经年不变的温柔。
“尝尝,用后山新摘的朱果做的。”
一双素手将青玉瓷碟轻轻放在他手边,碟中是几块晶莹剔透、点缀着红色果粒的糕点,热气微腾,甜香诱人。
谢长胥抬眼,对上云昭含笑的眼眸。
她今日穿着浅碧色的家常裙衫,乌发松松绾了个髻,斜插一支他早年所赠的碧玉簪,简单素净,却掩不住通身温润如玉的气度。
百年光阴,洗去了她少女时的青涩与偶尔的娇憨,滋养出从容娴静的风韵,如同一株历经风雨后愈发清雅挺拔的白兰。
他放下玉简,拈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糕体松软细腻,朱果的酸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蜜糖的甜腻,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甜而不腻,火候正好。”他细细品了,眸中笑意加深,“昭昭的手艺越发精进了,怕是连膳堂的大师傅都要自愧弗如。”
云昭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也拿起一块小口吃着,闻言莞尔:“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做些家常点心。倒是你,今日怎么有空看这些卷宗?前几日不是还说,要放权给年轻弟子们多历练么?”
阳光透过竹叶间隙,在她侧脸跳跃,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光晕。
谢长胥看着她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耳廓,心中柔软一片。
“话虽如此,总还有些旧例需我亲自定夺。”他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细小竹叶,“况且,昀儿近来跟着宋师弟修行,你我也难得清静,看看宗务,权当消遣。”
提到儿子,云昭眼中笑意更浓。
谢昀,取“日光”之意,是他们的孩子,也是如今太华仙宗备受瞩目的小天才,年方六岁,已显露出非凡的悟性与灵根,性子却综合了父母的优点——既有谢长胥的沉静专注,又有云昭的灵动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