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憨小侍女_小禾喵【完结】(65)

  直到把羽林军解决了大半,周津宁才回过神来,他们跟随假冒的小侯爷,一起造反了?

  邱承棣抹了一把脸,道:“你有没有想过,小侯爷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了?”

  “什么意思?”周津宁没听懂。

  邱承棣叹了口气:“小侯爷还是世子爷的时候,虽说在边关多年,可并未日日出现在军营里,你我皆不熟悉他的性子。”

  毕竟方昭年跟随老侯爷去边关时年幼,还是读书认字的岁数,夫人也不会放着孩子在军营厮混。

  直到老侯爷战死,夫人也死了,十六岁的世子爷站了出来。

  邱承棣现在还记得那个场景,刚吃过败仗,士气低迷之际,甚至主帅都没保住,所有人都很颓丧,结果却被一个少年人给激励了。

  他们牺牲了很多弟兄,尸堆成山,难道就甘愿这么认输死去吗?

  人在愤怒的时候,是不怕死的,更怕死不瞑目,变成恶鬼都想将敌人一起拉入地狱。

  周津宁也记得这件事,或许没人会忘记。

  世子爷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要替父报仇,他不怕死,带着他们反杀了回去。

  西蛮那边刚获得胜利,以为鄢国萎靡不振,他们正在大肆庆功饮酒,然后没想到这些手下败将还敢杀回来!

  就这么打了个措手不及!

  后来,老侯爷等人的棺椁运送回京,世子爷留在边关继续镇守。

  京城也直接一道旨意送来,命他承爵,且把兵权一同交付,真正的子承父业,继续对峙西蛮人。

  “你是说,那时候世子爷就不见了?”周津宁反应过来邱承棣的意思,难以置信:“那他去哪了?”

  “估计是死了。”邱承棣细细回想,道:“侯爷出事那天中了埋伏,连尸体都抢不回来,夫人悲痛不已,披帅出阵,世子爷很可能跟着她一起去了。”

  当时非常惨烈,他们还不是左右都护,随军负伤昏迷不醒。

  而侯爷是主帅,即便是死,尸体也不能落入敌手。

  敌军会将它高高悬挂城门侮辱,不仅是对死者不敬,还会打击鄢国的士气。

  夫人强行去抢也不全然是冲动行事,但凡有能耐的,都不能坐视不理。

  估计世子爷也折里头了,不过后面没人发现他的尸体,倒是他的随从颂雨,说是为了护主英勇牺牲。

  若真有人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只有顾寒阙能做到。

  他藏匿了方昭年的尸体,自己取而代之,然后率领军队顺利掌握兵权。

  想明白这些,邱承棣一下子就清楚了,他们敬佩之人,从始至终都是顾寒阙。

  是他带着将士们报仇雪恨,把西蛮逼得节节败退,最终结束了长达多年的战事。

  唯有天下太平,才能停止牺牲,离家多年,终于可以回去。

  而今日的造反,是他们未曾想过的,可在知道了缘由之后,又能够理解了。

  若说以前顾砚通敌卖国有多令人愤怒,那么仁鉴帝的所作所为,无疑更加令人不齿。

  他那样陷害忠x良,辜负了多少人,还是鄢国战事不休的罪魁祸首。

  周津宁同样生气,抱着剑往台阶上一坐,道:“即使老侯爷在世,也不会怪我们的。”

  其实老侯爷并不擅长带兵打仗,如果有得选,他也不想去边关。

  可是圣意难违,皇帝一声令下,他只能捧着圣旨来了。

  鄢国跟西蛮打了那么久,牺牲很多人,朝中武将可用的寥寥无几。

  周津宁之前不是左都护,只是个小小队正,跟着老侯爷,眼看着与西蛮对峙有来有回,压力非常大。

  一次败仗,就付出了许多人的性命。

  可以说,要不是那老皇帝当年埋下祸根,鄢国何至于无人可用?

  后面的许多人,包括长宣侯,都不必战死沙场了。

  两人没怎么犹豫,就归顺了顾寒阙。

  不过,他们没忘记要给方家问个清楚,确定方家没人了,那老太君怎么办?

  姜涿得知后,给了肯定的答复:“若她老人家愿意,公子还是尊她为祖母。”

  周津宁和邱承棣两人这才彻底放心,同时又齐齐叹了一口气。

  *******

  绵苑和石秋芹赶路一天,离了京城地界,进入罗定。

  眼看天都要黑了,石秋芹却没有在客栈落脚的意思,道:“吃完饭我们继续赶路。”

  “什么?”绵苑不明白:“怎么这样急,连夜出城么?”

  石秋芹当着她的面打开锦囊,小声道:“这是国师给我的,说我们今晚不走,明早就难出城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让人出城?

  绵苑不懂,但决定听劝,李扶尘不会无缘无故留个锦囊吧?

  不过这个作风真的很神棍了……

  两人连忙在路边吃了一顿热乎的,然后穿过罗定城,从另一边城门出去。

  巧得很,刚出去没多久,快马加鞭的传令官便匆忙赶到,勒令全城戒严,不许随意进出。

  这是急令,可让城门守卫先关了城门,而后再去府衙禀报郡守。

  下午京中有了变故,传令官一路飞奔,才赶在天刚黑时把消息送到。

  绵苑两人出城,踏着黑乎乎的夜色,赶往附近的蒲县。

  她也不在马车内待着,就在前边陪着石秋芹赶车作伴,还能说说话。

  “京城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扶尘是国师,必然有一手消息,所以特意留了锦囊叫她们快些出城。

  真要盘查起来,绵苑手里有路引,也不怕。

  不过若是全城戒严,未必那么好说话放她们离开。

  “我也不知道。”石秋芹摇摇头,笑道:“反正我会送你到竹子村的。”

  “多谢。”同为女子,绵苑这心里安定多了。

  夜路不好走,而且人和马都需要休息,她们也没一口气赶到蒲县去,既已出城,途中遇着村子,便摸索进去借宿。

  石秋芹敲开一个农户的门,里头是一对年轻夫妇,看她们两个姑娘家,没有旁人,稍稍放下戒心。

  石秋芹给了几枚铜板请求留宿,对方很快答应下来,请她们进屋。

  “二位姑娘怎么夜里赶路?”妇人问道。

  “我姐妹二人寻亲,路上耽搁了,这个时辰了才见着村庄呢。”石秋芹回道。

  她们不说,没人知道是罗定方向来的,只以为是要赶往罗定。

  妇人便说罗定不远了,有马车半个时辰就能走到。

  石秋芹点头说是,又劳烦她给烧一锅热水梳洗,再给几枚铜板,要了些菜叶草料喂马。

  房间很快收拾出来了,床上铺了一层干净的粗布,屋里堆放了些杂物,但两人将就窝一晚上不成问题。

  绵苑有些累了,摸摸脸上的人皮面具,却不敢轻易卸下。

  石秋芹去提了热水进屋,关上门道:“你可以把它摘了,明日我帮你贴回去。”

  “你也会弄么?”绵苑从未贴过。

  石秋芹点点头,道:“那胭脂铺的后院,就是帮一些自己人易容的,我偶尔也给掌柜的打打下手。”

  绵苑恍然大悟,她就说,李扶尘不会无缘无故经营一家胭脂铺。

  而用上面具之人,也不仅仅是顾寒阙,还有其他安插的人手,估计就跟被取代的段言韧差不多。

  她仔细端详镜子,一旦接触过面具的人,其实不难辨认真假。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认知,寻常人根本不会往面具的方向去想。

  有石秋芹这句话,绵苑立即用药水将伪装卸下,闷在脸上太久了,属实不怎么舒服。

  她们在城里用过饭了,也不必劳烦妇人准备饭食,收拾好了早早歇下。

  绵苑睡得不怎么安稳,虽说有点累了,可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味,让她颇为不习惯。

  及至夜半,隔壁屋的夫妇二人还吵起来了,听着似乎还有推搡的动静,不仅是绵苑,就连石秋芹也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石秋芹一脸迷蒙。

  “嘘,”绵苑小声道:“他们吵嘴了,咱们是外人,也不好过问。”

  石秋芹揉揉眼睛,打个呵欠道:“对,天亮了咱们就走。”

  好在隔壁没有闹得太过,不多时男声骂了几句,逐渐消停了。

  隔日,因为中间醒来一次,两人都没睡好。

  石秋芹去打了井水进来给绵苑洗脸,再帮她把人皮面具戴好了,这才开门出去。

  院子里只有女主人一个了,她手脚麻利,做了早饭端出来,是简单的白粥咸菜。

  又去缸里掏出一个咸鸭蛋,擦着手道:“只有这些了,二位莫嫌弃。”

  “不嫌弃,多谢姐姐。”绵苑连忙摆手。

  早饭有热腾腾的白粥,配着咸菜咸蛋倒是很下饭。

  绵苑看着,妇人连咸蛋都不吃,再扫一眼破落的院子,想来日子有些拮据。

  昨晚黑灯瞎火的没看清,这会儿才发现,这个小农户十分清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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