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穿着最亮眼的新郎官,颀长身姿玉树临风,竟然公然造反了!
不说福威的神色,就是中了银针的仁鉴帝都难以置信,气得呕出一口血来。
顾寒阙的功夫了得,即便明面上不好携带武器,可一柄软剑在他手中就是十分了得的杀人利器!
他身法鬼魅,迅如闪电,眨眼间就已经杀到跟前来了。
“护驾!护驾啊!!”福威搀扶着老皇帝连连后退。
仁鉴帝倒不是被吓得腿软跑不了,那银针有毒,他已经使不上劲了。
而他左右的大内高手,关键时刻迎击顾寒阙,顿时变成了三脚猫功夫,节节败退,分明不是对手!
“大胆!你竟敢造反!”仁鉴帝气极,又喷了一口血出来。
下一瞬,福威就被一脚踹开了,他整个人被顾寒阙揪住拎了过去,那锋利的薄刃抵上他的咽喉。
霎时间,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陛下!”
“快保护陛下!”
原本来喝喜酒的诸位大人们,此刻的脸色皆是惨白一片,好端端一桩喜事,异变突起,所有人猝不及防!
这长宣侯是疯了吗!他不要命了吗!
顾寒阙面色沉着,眼底淬了寒冰一般,道:“有一件事莫要搞错了,我是来复仇的。”
复仇这个字眼一出来,仁鉴帝脸色大变,旁人或许听不懂,他自己最清楚不过。
孙太傅拨开人群站了出来,手指都在打哆嗦:“长宣侯!陛下封你为常胜大将军,你竟如此大逆不道!你、你你想弑君?!”
顾寒阙看了他一眼,腕间一动,先割掉了仁鉴帝的发髻,贴着头皮齐齐削了过去,金冠顿时落地,一茬短发凌乱披散,狼狈不堪。
人群中骇得不轻,又有人尖叫起来。
顾寒阙面无表情道:“未向孙太傅介绍自己,我是顾砚之子,顾寒阙。”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震惊且迷惑,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长宣侯方昭年么,是方家世子承爵的啊!
这时一回头,才发现原本在堂上迎接皇帝的老太君不见了,动乱的一瞬间就被带不知哪里去了!
顾寒阙怕人多眼杂伤着她,早就吩咐了钟苗,迷药的手帕捂住口鼻弄晕了,背着就走。
“顾砚……果然是姓顾的……”仁鉴帝口中喃喃,被那一下给吓破了胆。
白花花的发丝,看着好似瞬间老了十岁。
孙太傅等人自然连番追问,妄图拖延时间等来更多救兵护驾。
殊不知,三皇子也来婚宴已经半路被控制了,而大皇子同样未能幸免。
至于他们等的段言韧,根本不会来,更遑论其他武将,反应都没那么快。
顾寒阙一抬腿踢在仁鉴帝的膝窝处,让他跪在地上,冷声道:“放心,银针的毒要不了你的命。”
只会让他半死不活罢了,想死都不容易。
这时,人群中有人企图配合携带来的随从一起反抗护驾,有羽林军在,他们以为不难。
谁知三两下就被姜涿带人镇压了。
顾寒阙一把将仁鉴帝掳上马车,朝着皇城杀去。
他可不是来讲道理的,也没空跟这些人细说当年恩怨,所谓道理,只由胜利者书写。
皇帝落手里了,事情却不算完,他们必须把皇宫控制住x,否则还能对外搬救兵。
而有了仁鉴帝做人质,皇宫投鼠忌器,确实无人敢拦。
如他预想的那般,比起强攻能减免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涌上大街的兵马仿佛天降奇兵,没人知道是何时潜伏进城的,原本等着喜事的百姓们一看那整齐划一的铁蹄,就察觉事情不对了。
再被军队勒令回屋去不许胡乱走动,纷纷做鸟兽散,生怕跑慢了自己不慎成为刀下亡魂!
顾寒阙带人一路杀进皇城,逼近内宫时得到皇后的拼死抵抗。
她要疯了!她不能接受这种结果,哪怕老皇帝立即死了,也不能让江山旁落!
甚至死了更好,三皇子便有名义振臂高呼,号令三军替父报仇!
皇后想了许多紧急应对之策,可惜,宫里有很多内应,都是李扶尘事先安插的,就为了有朝一日能用得上。
任凭她怎么发号施令,也守不住宫门。
皇城外,五城兵马司的人匆匆赶到,立即打了起来,双方一交手高下立判。
顾寒阙带出来的兵训练有素,马匹健壮,精铁制成的刀具无坚不摧,对方手里偷工减料的东西,真刀真枪的干上不消两下就断裂了!
结果不必说,一场闹剧突发至落幕,只短短一个多时辰。
主要抓获对象便是仁鉴帝和大皇子三皇子,其余的太小,皆不成气候,他们被紧紧捆缚,等候审判。
反抗的武将,唾骂的文官,看情况杀了几个,就在那金銮宝殿上,顾寒阙手起刀落给他们放血。
这群人才彻底老实了下来,认清现实。
皇城被顾寒阙的人铁桶一般团团围困,整个京城皆已落入他手。
而在京城之外,几十万兵马的兵权也在他手上,即便外面有哪个大人想来救驾,也使唤不动。
顾砚这两个字,本该随着时间而逐渐被人淡忘,一夕之间,又在京城炸开了!
当年引起轩然大ii波,如今竟然卷土重来,说要复仇?
天色渐晚,灯火通明,未免夜长梦多,顾寒阙当场给他们解惑。
当着面撕去脸上的人皮面具伪装,再把虎啸营的令牌丢到仁鉴帝跟前。
此事有人惊诧不已,但也有一部分人,是恍然大悟。
如孙太傅这样的老臣,当真无知无觉么?
十几年前,新帝登基之初,位置并不稳固,甚至也是从几个皇子当中厮杀出来的。
正因为胜利来之不易,再加上西蛮来犯边境,仁鉴帝便急于做些实绩来收服人心。
他当上皇帝才发现,文武百官皆是人,人性复杂,虽说服从于皇权,可他初初上位,并不能随意的驱使驾驭。
他的很多决策底下人办不到,或者不愿意办到,一个不能随心颁布旨意的皇帝,若弄不好,臣强主弱,失了平衡。
仁鉴帝太需要证明自己了,于是不顾亲信的劝阻,决定御驾亲征。
他知道顾砚打仗厉害,他跟着混个名头振奋士气,若能让西蛮战败投降,还会有实打实的好处。
顾砚知他性子,好大喜功,如今没了其他皇子的压制,更是奔着做千古一帝去了。
他倒是不介意,把功名给了新帝,能减去一些猜忌也行,顾砚不在意这些,只盼着户部别再克扣军饷。
起初一起都好,但随着仁鉴帝跟随军队一路到了边关,才逐渐尝到了苦头。
说白了就是穷,能提现到衣食住行的每一处,军营这么多人,即便他是皇帝,能给他的食物无非量大管饱,新鲜,要多精细是很难的。
除此之外,还有顾家军只认顾砚不认皇帝的不适之感。
而真正引起祸端的,是仁鉴帝的贪婪。
顾砚名声在外,军纪严明,边关有一群富户,祖祖辈辈来往于西蛮鄢国之间,行商积攒了许多财富。
他们敬重顾砚,又听闻军中银粮短缺艰苦,便商量着找了上来,请顾家军帮忙护送迁移,报酬不菲,也算是为军士们做一点贡献。
军营私自行事还受人银钱,不符合规矩,顾砚起初拒绝了。
他们不是私兵不能接私活,何况护送百姓本就应当,也不能借此收下巨额银两。
不过若有乡绅愿意捐赠,府衙或者军营都不会拒绝,便把此事通禀了仁鉴帝。
仁鉴帝起初没当回事儿,区区几个商户,谁知福威去一打听,可不敢小瞧商户,积攒多年的财富,个个富可敌国!
仁鉴帝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了,他是天之骄子,从皇子到皇帝,手头就没阔绰过。
倒是低贱的商户一个个坐拥金山银山,这像话吗?
尤其是近日因为朝政烦忧,户部尚书那老头故意给他难处,一问钱就装死,半点不会分忧!
仁鉴帝焦急上火着呢,寻思要从哪里得一笔银钱以解燃眉之急。
这几个商户就撞上来了,护送时捐赠的数目却是不足以满足他胃口,仁鉴帝生出一个抢占银钱的心思。
况且区区几个商贾,死掉也不会动摇他的江山社稷。
虎啸营是仁鉴帝尚未登基时养的私兵,这时派上了用场。
命令他们假冒成西蛮军队,埋伏在黄丘城外三里地,把那群富商掳劫一空。
人不能全杀,得放一部分回去嚷嚷是西蛮人做的,如此才能顺理成章的嫁祸。
顺便削减一下顾砚在军中的威望,瞧瞧他镇守之地,西蛮人有多猖狂!
计划得挺好,谁知出现了很大的纰漏。
那群商户惯来游走两地,对西蛮的容貌举止语言神态都非常了解,他们一举识破了外地人的伪装!
扭身就往黄丘城里跑去报信,务必要捉拿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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