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序:眼光放长远一些。
夏松萝的指甲尖在屏幕飞快地戳:这么能画饼,你去卖保健品吧。
很快。
沈维序:你太小了,也没吃过苦。
夏松萝又开始戳屏幕,编辑了一堆讥讽挖苦的话,但又觉得骂他,都是给他眼神。
和这种活在自己逻辑里的人争辩,纯属是浪费时间。
夏松萝删掉那些谩骂,重新编辑:你说来说去,无非是想要那个羁绊,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连爸爸都不清楚,好像只能询问沈维序。
她不知道沈维序会不会答,盯着屏幕。
手机很快跳出一行字。
沈维序:你爸连这个都不知道?
夏松萝:废话,他知道,我还问你。
沈维序:这是你应该知道的。
夏松萝:那就别卖关子了,说。
沈维序:说原理你也听不懂,我打个比方,如果把刺客法器的神通运转,比作一个王国,太阳刃是君王,具有君权。太阴刃是王后,具有军权。明白了么?
夏松萝:明白什么?
沈维序:军权的调动,需要一个信物,‘虎符’。这个虎符始终都是由太阴刃保管的,用来制约君权。简单点说,我有君权,而你拥有对我的绝对制约权。你能种出去的羁绊,就类似虎符。
沈维序:你不给我虎符,我就只有君权,只能使用太阳刃的力量,你也只能使用太阴刃的力量,我们各用各的。你把虎符给我,你认可我,太阳太阴之间才能形成流转,激活整个刺客法器,我们的‘国家’才能变得更强盛,我们两个都会从中获益。
沈维序:但你把虎符给江航,他是个外国人,我们刺客的国门他都进不来,他那蹩脚的普通话,我们的军队也听不懂,毫无用处。
沈维序:而且这种行为存在一定危险性,我们的‘国家’如果亡了,我们两个都会死。即使你不给我,也要撤回来,握在自己手里。
夏松萝:羁绊种出去,还能撤?
沈维序:既然是制约权,权力本身在你手中,当然随时都能撤。换句话说,你把羁绊给我,如果你对我不满,随时可以撤回。所以我不可能会亏待你,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才是最长久,最稳定的,懂了么?
沈维序:我现在很需要这个羁绊,可以控制我体内的暴戾,才能让我获得新生。我以前,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夏松萝:你没有人生,就可以轻易毁掉别人的人生吗?
隔了一会儿。
沈维序:我让你问你爸爸的事情,你问了没?我保你们夏家没被灭门,被封印几百年这件事,他准备拿什么来补偿我?
夏松萝实在受不了,把他拉黑了。
夏正晨也刚放下手机:“怎么了?”
夏松萝说:“我在问沈维序羁绊的事情。”
夏正晨皱眉:“你在和他聊天?删掉他,不要被他套话。”
夏松萝说:“是他想蛊惑我,我顺势问了下,已经删掉了。”
“关于羁绊,他怎么说?”
“打了个比方,什么刺客法器王国,君权和制约权。”
夏松萝讲了讲:“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夏正晨沉思片刻:“逻辑上没什么问题。”
他正要挂挡,后座的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部拉开了。
夏正晨被吓得一颤,幸好挂挡的动作停了下来,否则险些一脚油门冲出去。
夏松萝只是眼皮儿跳了跳,扭头看着江航弯腰坐进来。
江航坐在夏正晨后方:“走吧。”
夏松萝提醒:“我爸心脏不好,你下次不要突然冒出来,先敲敲车窗。”
江航先低声“嗯”了一声,又说:“我知道了。”
夏正晨从后视镜瞥他:“我知道你是来保护我的,但我开车,你坐在老板位,你觉得合适不合适?”
规矩是真多,江航很疲惫,没说什么。
他挪到了座椅中间,向后一瘫,抱起手臂,双膝分得很开,霸占了整个后座。
夏正晨一阵无语,的确不像老板了,像个流氓。
“对了。”夏松萝忽然想起来,“爸爸,忘记告诉你,我们今天晚上开始谈恋爱了。现在重新介绍下,这是我男朋友,江航。”
夏正晨握着方向盘,把车子驶出停车位,脸上倒是没什么反应。
反而是后座的江航,逐渐坐直起来,膝盖也慢慢收拢,坐姿变得非常拘谨。
夏松萝扭头朝他眨眨眼,眼神里有催促也有鼓励:“快喊人啊。”
第116章 对等
浓度和品质
江航却只是望着她的眼睛。
他被难以言说的幸福感包围,有些眩晕,周围一切都逐渐变得模糊。
她说“正式介绍”的时候,江航产生了一种幻觉,自己和这个世界好像重新建立了连接。
他有了一个新的身份,这个身份给了他定义和位置,终于不再是孤魂野鬼了。
“江航?”夏松萝又喊他一声,“喊人啊。”
夏正晨不咸不淡地说:“不想喊就别勉强他了。”
江航被他的声音惊醒,一声“爸爸”险些脱口而出,及时忍住了。
该喊什么?
“伯父”之前就喊过了,夏正晨可能会从态度问题上刁难他,说他没有诚意。
在江航的圈子里,对男性最尊重的称呼,首先是老大,其次是大哥。
哪个也不适合称呼他。
稳妥起见,江航还是喊了一声:“伯父。”
重点是,他低头了。
夏正晨瞥见他低头了,因此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随后陷入沉默。
没有沉默太久,途径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夏松萝指着右侧:“爸,前面是和田街,这里很出名的小吃街,我想吃宵夜。”
夏正晨虽然没说话,却打了转向灯,车子并入右转车道。
冬季游客少,这个时间点,美食街的交通管制已经解除了,车辆能够正常通行。
两侧都是餐馆,几乎每家都把烧烤摊子支在外面。
夏正晨将车窗降下来,烟火气过于浓厚,周遭的气温都升高了。
“想吃什么?”
“烧烤。”
“少吃点烧烤。”
“来新疆不吃烤肉吃什么,还想吃过油肉拌面。”
停好车,夏正晨率先推门下车,走向餐馆。
夏松萝下车之后,发现江航坐着没动,她去拉后车门:“走啊。”
“我不吃。”江航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这个位置能看到你们。”
夏松萝伸手去拽他:“我知道你不吃,但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不吃也得去。”
江航皱眉:“你难道让我陪你爸喝酒?”
他可喝不了。
“去结账啊。”夏松萝飞快瞥一眼她爸的背影,压低声音,“见家长,是该准备见面礼的。咱们情况特殊,你请吃顿饭就算过关了。”
江航沉默一瞬,沉默里有“嫌麻烦”,也有“无措”,最终,还是听她的话,猫腰下了车。
双脚刚落地,夏松萝拽他手臂的那只手,顺势从他臂弯钻过去,亲昵的挽住他。
江航僵硬了下,不是很习惯,总觉得别别扭扭的。
他忍不住微微垂头,瞄她一眼。
她这个人,又简单又难懂。
先前无论他怎么暗示,她好像都慢半拍,反应不过来,要把他急死气死。
可是,一旦她自己决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就接受的特别顺畅自然,理直气壮。
反而令江航感觉太快了,跟不上她的节奏,无所适从。
视野之内,没锁车,两人跟在夏正晨身后。
夏松萝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江航低声问:“就吃个宵夜,你爸会不会觉得太随便,回头又找我麻烦。”
夏松萝摆了下手:“我爸见过的场面多了,你在哪里请他吃饭,他也不会觉得是‘重视’,吃个宵夜,心意到了就行了。”
江航心想也是,他不管做什么,夏正晨都瞧不上他。
听松萝的安排,做好该做的就行了。
然后提醒自己,要有礼貌,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不管夏正晨说什么,都不要顶撞他。
这时候,夏正晨已经进到店铺里,挑了张靠窗的方桌坐下。
门口,夏松萝在冒着热气的烤肉摊前挑肉串。
挑好以后,一转头,她又抬起手,指向斜对面花里胡哨的流动小摊位,让江航去给她买酸奶粽子和咸奶茶。
等江航转身,她搓着冻麻的双手,走进店铺里,在她爸对面坐下。
夏正晨正通过玻璃,注视过马路的江航。
又是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吊儿郎当,一步三晃。
“你瞧他走路这个德行。”夏正晨的嫌弃实在是压不住了,不吐不快,“没个正行。”
夏松萝跟着望一眼,莞尔:“爸,你说他的坐姿像条瘫着的死狗,我认同,但他走路姿势真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