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栈点了点头:“我家信筒已经有崩裂的迹象了,当时,松萝问我还能不能重开时,我说不能。后来还敢再使用一次血祭术,就是觉得神鸟在帮我们。你发现的禁地里竟然有五根羽毛,难怪法阵力量那么强,你险些死在那里。”
江航皱眉:“五根羽毛?这次去拿,一次成功了?”
金栈沉默了下:“准确来说,这几根羽毛,还是被松萝拿到的,但不是有意为之。沈维序回来后,她知道自己没有一周目的沈萝厉害,不确定能不能反噬死沈维序,她把沈维序约到了喀什。”
——“当时,我追到奈良,她和徐绯演戏想让我知难而退,我当然不走。
但我没想到的是,她离开吉野山之后,转头就把徐绯打晕过去,乘坐飞机回国了。
她要报仇。
而且夏正晨死了,没人能斩断她和沈维序的连接。
沈维序再活着,会杀掉更多人,尤其是我。
她知道我曾经为了寻找青鸟羽毛,险些死在那个陷落的禁地。
她觉得那里足够危险,所以沈维序再次和她取得联络后,她把沈维序骗到了禁地。
她应该是想着,就算把刀子捅进自己心脏,没把他完全捅死,在这危险的禁地里,他也很难逃出去。
我在她手机里装的有定位,一路追过去,因为要等航班,去晚了一步。
他们两个一起死在禁地里。
曾经险些困死我的法阵,也被破了个七七八八。
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再次双死,已经成了一个谜。
我把浑身是血的她,还有羽毛带走。
更可悲的是,直到我触碰到羽毛的那一瞬,我脑海里才浮现了那个心钟表盘,关于一周目的很多记忆,才开始涌入我脑海里。
金栈原本说,青铜信筒已经无法再承受血祭禁术。
然而,当五根羽毛摆在他面前,他内心蠢蠢欲动,觉得可以再赌一次。
但这次的回溯时间,不可以太长,一来是信筒支撑不住,二来是第一封信的教训,可能又会不显示。任何关于沈无间的提示,秩序之下,都不会轻易显示。
我们开始确定时间和计划。
一盘算,发现即使可以违规操作,也面临着很多的难题。
这封信,如果是我寄给松萝,没用,信上不是我的字迹,我根本不会相信任何人的口述。
我寄给我,连拆都不会拆。
松萝寄给我,我也不会拆。
总而言之,谁寄给我,我都不会拆。
最大的障碍,就是出在我这多疑的性格。
等我愿意拆的时候,都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可能又是后悔都来不及的时候。
终于,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建立一个对松萝的条件反射系统。
强行打断自己多疑的本性。
我们又抓到了那个说客,戚弈心。
讨论过后,她拿出了她的“璇玑晷”,拨动“心神针”。
我捂住了我的左眼,只用一只右眼看着那只青铜“怀表”在我眼前摇晃。
在这期间,我把关于松萝的情感记忆,全都通过深度催眠的方式,烙印在脑海里。
将我们每一个拥抱的瞬间,都在心神针的走动下,装订成岁月相册。
戚弈心让我回忆一千遍。
我回忆了一万遍。
她不停说:
‘江航,当夏松萝靠近你,心神针就会开始跳动,你们之间的羁绊,将会加深。’
‘江航,当夏松萝拥抱你,锁入你意识深处的情感记忆,就会开始苏醒。’
‘江航,你有半边脑袋全是关于夏松萝的回忆,即使没有,你天生就是一个恋爱脑,不要压抑本性,不要事事太理智。’
我始终捂住一只眼睛,跟着在心里重复。
所以呢。
江航。
这一次,‘心钟’会出现的很快,短时间内,你的人格会严重失衡。
你的理智会和情感产生激烈的冲突。
你会变得易怒易躁,难以自控。
是不是?
没有办法,一周目太主动盲目,二周目太被动多疑,我们都失败了,只能试着让你取一个中间值。
但这个中间值平衡下来,需要很久。
金栈并不同意,他说你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像个失控的癫公,怀疑你还能不能做事。
我说没问题,我们的脑袋,其实原本就不是很正常。
怎么样?
现在感觉还好吗?
对我精心为你打造的性格,融合了我和江少爷所有优点的性格,还满意吗?
不用谢。
这是你应得的。”
……
车子刚好抵达酒吧对面,江航猛地踩一脚刹车,咬了咬牙:“你呢个冇阴功嘅死扑街!”
金栈却充耳不闻,继续念:
——“你是不是控制不住骂我了?
这说明,我们的计划很成功。
我们像是在跑接力赛,这一棒,现在正式交到你们的手里。
看你们的了。”
第五卷 天河
第113章 特别
足够特别
金栈的话音还没完全落地。
“啪!”
江航按下安全带的卡扣,哐当推开车门,下车之后,朝前方的斑马线疾步走。
通过那条斑马线,才能抵达斜对面的酒吧。
“松萝,看到了吧。”金栈将信纸卷起来,装回信筒里,“ 这就是信里说的,易怒易躁,难以自控。”
夏松萝正忙着脱外套,她还穿着江航的薄外套,而江航只穿着一件不修身的长袖体恤就出去了。
她换上自己的羽绒服,抓着他的外套下车,关门前,又探头回来提醒:“栈哥,车没停进车位里。”
金栈不忙着挪车,先拿起手机发信息。
他在读信的同时,就已经挑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分段录音。
此时将一段段的录音,全部转为文字,再使用他日常的工作软件,稍微编辑、补充一下,就能发送给夏正晨,以及已经回到酒吧里的徐绯。
这样更省事儿,不然等会儿还要再口述一遍。
关于第二封信结尾,江航自我“改造”的这一段,虽然涉及江航的隐私,金栈还是编辑成文字,单独发送给了夏正晨。
发送成功以后,金栈打字:您看,上次我跟您分析,江航是个极端理智的人,突然因为前世记忆长出恋爱脑,一个系统里两个程序不兼容,才会发癫。
金栈:实际情况更复杂一点,是一周目的他,还有二周目他,两个因为经历迥异,几乎对立的人格在左右互搏。
金栈:我感觉,这是一种急性的人格解离?不过,不用担心,他们拥有一致的童年底色,只要别一直刺激他,这场人格内战不会持续太久,很快就会融合统一。
发送完,金栈坐去主驾驶挪车。
等他锁好车,夏正晨回复一条信息:对长辈出言不逊,没礼貌,也是人格内战导致的?
金栈微微皱了皱眉,边朝斑马线走,边回复:这肯定是他自身的问题。
金栈:夏伯父,我们都知道,礼貌具有社会沟通属性。因为第一封信导致的变故,他年少成为通缉犯,剥夺了他的社会身份,被驱逐进了‘原始丛林’。而丛林法则,是比谁拳头硬,礼貌反而是致命弱点。
金栈:至于,该怎么样让他脱离‘原始丛林’,回归文明社会,我认为,这是所有因为第一封信获利的人,应该共同考虑的问题,而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您认为呢?
隔了一会儿。
夏正晨:松萝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金栈:不是特别好,但您要相信您的教导。她的内核非常稳定,我觉得,她很像阻尼器,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或许会剧烈摇晃,但暴风一停,很快会平静下来。前提是,您活着。
……
娱乐场所多的街区,夜晚会喧闹到很晚。
江航站在路口等红灯,因为穿的太薄,与周遭格格不入,引来不少瞩目。
夏松萝抱着外套朝他走,步子不是很快。
他很抗冻,严寒大概能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而且,夏松萝挺想瞧瞧,等绿灯亮起来,他会不会不等她,一个人走过去。
今天晚上,她的脑袋里突然涌入太多信息,如同狂风骤雨,一时之间来不及消化。
就像是连着打游戏打了好几个日夜,头脑发胀,已经没办法思考更多了。
所以不知道,他被二周目的“他”,算计了一通,会不会迁怒到她身上,想要撂挑子不干了。
毕竟前两个周目,两人之间都有感情基础。
而这周目,他很像是被赶鸭子上架。
绿灯亮了,周围熙熙攘攘,江航没动。
一分钟过去,红灯再度亮起。
夏松萝终于走到他身边,外套递给他:“你是真不怕冷?”
江航沉默着接过去,穿上,动作有几分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