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牙依然以胸膛硬接,剧痛钻心袭来的瞬间,双手猛地扣死对方没有回收的肘关节。
这也不是什么武术,属于接头流派里的流氓技。
不讲章法,生拉硬拽,像扯头花,试图把对方扯乱,砸倒。
然而,就在毒牙把全身力量压上去,差一点就将对方砸到在地时,猛然感觉倒一股厚重而又诡异的反弹力。
被他锁住的手肘,如一条游动的小鱼,滑不溜啾,不但从他的钳制下钻了出去,还反过来朝他胸口推了一掌!
看似轻飘飘地一掌,却余韵绵长。
毒牙只觉得浑身力道乱窜,失去了平衡,竟被一掌甩飞出去,撞在几米外的水泥墙上!
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毒牙喉头一阵腥。
扶着剧痛的心口站稳后,毒牙惊骇地盯着将他打伤的“头目”,满眼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当然知道这是太极,也知道太极克制横练。
这些年每次回国,刻意约战号称精通太极的高手,试图规避这个弱点。
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摸清了这门拳法的路数。
直到刚才那一掌,毒牙才知道,自己从前约战的那些高手,估计都还没入门。
头目活动了一下手腕:“打你们这些横练莽夫,果然还是得太极。”
这时候,乱糟糟的破败厂房,传出徐绯的声音。
“刀!”
毒牙立刻扯开胸前的束带,将背后的武士刀连鞘取下。手臂挥出,循声精准地扔出去。
武士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徐绯从高出闪身入场,如俯冲而下的隼,将武士刀掠走。
落在“头目”左侧,刀还不曾出鞘,刀势已然蓄满。
刷!
一记居合拔刀斩骤然迸发!
一道极细的银线,以雷霆之势,朝“头目”的左臂切割。
而“头目”在他接刀的那一刹,单脚在地面画了一个半圆。
足踏八卦,身似流云,倏然间就绕到了徐绯的身后。
再次并指似刀,准备去“扎”徐绯背后的神道穴。
徐绯身形极快,立刻回刀自守,退到毒牙身边。
他看向这位“首领”的目光,同样流露出几分惊骇。
破败厂房的另一侧,墙壁坍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江航和金栈站在外面。
金栈拿着光剑防身,看着里面打得那么激烈,不敢确定:“这人是沈维序?不可能吧,我怎么看徐绯和毒牙联手都不是对手?但是我家信鸽一直追着的人,就是沈维序啊。”
江航沉默不语,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微信。
夏松萝的微信被他置顶,那句她想让他说的表白,显示了一部分。
而屏幕顶端的信号标识,已经是个红叉。
“你还看什么手机,怎么不出手?”金栈感觉毒牙他们打不过,着急转头,朝江航看过来。
这才发现江航握手机的那只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金栈的瞳孔骤然缩紧,江航难道在怕?
不会吧,就算他也打不过,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怕?
突然,一个恐怖的念头浮在金栈的脑海里:“难道……他是东南亚那个刺客?”
十五年前,在吉隆坡虐杀江航满门的凶手??
江航依然没有回答,他绷紧了唇线,帽檐下的脸,血色早已褪尽。
金栈的呼吸几乎要停滞,握着光剑的手陡然攥紧,掌心的冷汗很快浸湿了光剑手柄。
刷——!
光剑竟然毫无预兆地收了回去,重新变为信筒。
金栈惊诧低头,望着手中的青铜信筒。
收信人的名字,已经不再闪烁,而是常亮为了血红。
第95章 武器
羁绊和无间
金栈抬起头,他家的黄金鸽正站在高处的残垣上,歪着头,脖颈羽毛炸了起来,小心张望农机厂内的激斗。
金栈慌忙将信筒递过去:“江航,信鸽和信筒都在,你快把信拆了!”
不是他要为自己的业务能力辩解,也许这个信筒,就是要等报警灯彻底转为血红常亮的时候,才是开启的唯一契机。
是他们使用血祭禁术,招致的“惩罚”。
江航的视线,从“头目”身上移开,落在信筒上:“不能拆,现在需要这三根羽毛破结界。”
金栈怔了怔,这才拿出手机,发现没信号。
怪不得刚才江航会看手机。
金栈问:“又是类似涤尘镜一样的法器?”
“当年他在我家里,就可以制造出隔绝声音的空间,但是范围小,只能覆盖我家客厅,连我位于二楼的卧室都无法囊括在内。”
江航重新看向“头目”,他已经快把徐绯和毒牙逼进死角,“今天,他制造出了全封闭的结界,范围能覆盖整个厂区。我不确定这是他自身的本事,还是使用了法器。只能确定一点,他变强了。”
江航十一岁时,凶手年近三十。
今年他应该四十五岁左右,即便修习的是内功,内力逐渐强劲,身体机能也该处于下滑阶段。
更何况,还被江航捅过十几刀,遭受了重创。
“但是,十五年过去,无论身体机能还是内劲,他都更上一层楼了。”
江航一直认为,只要自己调整好心态,在没有“连线”牵制的情况下,杀掉这个凶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此时此刻,有些摸不准了,动手才知道。
这超出了金栈的认知:“你确定是那个凶手?”
江航笃定:“绝对是他。”
凶手以前经常以太极和他叔叔切磋,此人的发力方式、每招每式,都印刻他脑海里。
只不过,江航曾经以为他最擅长太极。
今天才知道,他更擅长这一手“点穴”功夫。
精准狠辣,专攻气脉罩门。
看来,因为叔叔是横练派,他才选择太极。
金栈搞不懂:“他究竟是不是沈维序?”
先不说这身装束捂得很严实,看不真切。
夏家那些门客手下,都和沈维序的身高形体差不多,不露脸根本分辨不出。
江航不确定:“正常情况不可能是沈维序,但目前这情况不正常。”
金栈脊背僵直,一股寒意窜上心头。
难道,他也是个非人?
夏家培养二代刺客,正常情况,应该是把刺客法器交给一个被选中的普通人,最好是个小孩儿。
让这个小孩儿和刺客法器日夜相伴,形影不离。
这样,法器的能量就会逐渐辐射、渗透这个小孩儿的血脉,改造他的根骨,成为一个纯血刺客。
难道夏家的祖先,为了灭杀非人的墨刺,觉得普通纯血刺客不行,制造出一个非人的纯血刺客?
让他们魔法对轰?
江航攥拳蓄力,准备动手:“我牵制住他,你想办法开启光剑,劈开结界逃走,出去想办法。”
金栈不赞同:“你不知道我是个废物吗,我不认为我能办到。最好的方式,应该是打开信筒,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我怕你没命翻译。”江航转头看他,“你有青鸟血脉,我猜测你不容易被刺客连接,但这个刺客不好说。万一你真被连了,我不能管你。我一旦被牵制,我们所有人,等下都会死在这里。”
“赌一把。”金栈再次将信筒递过去。
江航没时间犹豫,将信筒拿过来,去揭封口处的青色羽毛:“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
夏松萝心神不宁。
酒吧里的蓝调音乐,明明很舒缓,四周也没什么异样,但她坐立难安。
她的右手掌心,总是隐隐传来灼热感。
以至于她时不时下意识去看掌心。
忽然想起来,那辆川崎H2的钥匙好像没拔?
江航刚才启动又熄火,下车和她说话,接着慌里慌张跑了,去找金栈。
车钥匙是不是还在锁孔里插着?
夏松萝赶紧跑出酒吧,走到跟前一瞧,还真没拔。
幸好时间短,没被人偷走。
万一被偷了,他肯定会很怄气。
整天谨慎小心,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夏松萝伸手去拔,钥匙像是卡死在了锁孔里,怎么都拔不出来,只能上网搜教程。
好一通折腾,终于拔出来了。正准备返回酒吧时,老远瞧见两辆警车停在酒吧门口。
她心头一紧,立刻在群里发微信:queen姐,有警察来了?
群里一片死寂,无人回复。
夏松萝正要上前看个究竟,被从身后绕来的齐渡抓住手腕,把她拽出了人群。
夏松萝迫不及待地问:“谁搞事情了?”
齐渡紧拉住她,快步朝苏映棠的路虎走去,压低声音:“有人报警,说酒吧里混进去了一个通缉犯,里面马上就要被封锁,排查身份证。”
夏松萝吓一跳,立刻想到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