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仔细看身形,不是计舟!
就在黄毛蹑手蹑脚,即将触碰到信筒,夏松萝一挑窗帘,疾步上前,举棍子砸向他的手臂!
黄毛的反应也极快,几乎是帘动那一刻,他已经意识到帘后有人,迅速直起身向后退。
“嘭!”,夏松萝的棒球棍砸在床头柜上。
青铜信筒滚落在地,而柜面上的玻璃摆件,应声碎裂,清脆刺耳。
黄毛又向后退一步,夏松萝腰身用力,抡起棍子朝他斜甩过去。
黄毛竟然不躲,双手抓住了棒球棍。后撤,猛的一拽,想借用惯性,将夏松萝拉趴在地上。
他的思路可行,却对力量估计错误,夏松萝被他拉近身之后,并没有摔倒,反而果断的弃掉棒球棍,抬起手肘,朝他下巴狠狠一击!
“唔!”
他的闷哼声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夏松萝已经赤脚踹在他右腿弯上。
他向前猛摔,膝盖砸在木质地板上。
夏松萝钳住他一条手臂,一扳,一拧,“咔”地一声。
简单又标准的擒拿手。
“啊啊啊!!”,黄毛下巴痛,手臂痛,腿弯痛,痛得嗷嗷直叫唤。
夏松萝拖狗一样,拖着他回到床头柜前,按下了顶灯开光。
卧房骤亮。
夏松萝摘掉他的帽子和口罩,这黄毛十八九岁的样子,耳朵上戴着好几颗钻石耳钉,外套是当下潮牌,不是一般小偷。
“你是什么人?”夏松萝感觉他稍微有一点眼熟,一时想不起哪里见过,“是不是有人唆使你来偷我的信筒?”
黄毛还被她扯着一条胳膊,脱臼了,眼泪直流。
“说话。”夏松萝手腕使劲儿,狠狠反拧他的手臂。
“啊,我说,我说。”黄毛满头大汗,扭脸看她,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你、你不是在找江航吗?我就是江航!我还想问你,找我究竟做什么?”
真不老实,这黄毛无论年纪,身手,都不可能是那个人。夏松萝懒得和他废话,拖着他那条手臂,将他拖出卧室,拖下楼梯,来到客厅。
工具箱里找出绳子,捆住他的手腕。
在他骂骂咧咧声中,蹲下来,掏他的口袋。
“你干什么?!”黄毛察觉她的意图,大惊失色,却又无计可施,眼睁睁看她掏出他的手机,在他面前晃。
人脸识别成功,手机解锁。
黄毛怒斥:“你这是非法囚禁,还想侵犯我的隐私!我错了,你可以把我送警局,但是你不能……”
“啰嗦。”夏松萝拿出一卷透明胶带,撕掉一截,粘住他的嘴。
黄毛:“呜……呜呜……”
“半夜跑来我家偷东西,竟然还有脸和我讲法律?你们还真是一群狂徒。”夏松萝没有一丝心理障碍,站在他面前翻看他的手机。
先点开通讯录,没有发现。
再打开微信,视线扫过,瞧见一个聊天框,头像是个动漫人物,写着“航哥”。
夏松萝的眼皮跳了下,点进去。
聊天记录被删除过,仅剩下几条。
晚上十点钟,“航哥”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离开这段时间,你不要惹事。
黄毛回复:放心吧。
夏松萝皱起眉头,黄毛不是他唆使的?
她想了想,假装黄毛打字:航哥,你到哪里了?
没有回复。
可能忙着开车。
直接电话打过去?
实话实说,夏松萝心里有点怵这个江航,但她现在手里有人质,有了谈判的筹码。
她先打开自己手机的相机,拍摄一张黄毛的正面照片,发送给金栈。
发送成功以后,她才点开黄毛手机里,“航哥”的语音通话键。
响铃时,夏松萝整个屏住呼吸。
几声过后,画面微变,通话计时开始。
手机里传出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普通话勉强及格:“什么事?”
黄毛:“呜……呜呜呜……”
细碎的呜咽声传过去,黄毛手机里的声音,顿时低沉了几个度:“你是谁?”
夏松萝深呼吸,豁出去了:“该我问你是谁吧,计舟,还是江航?”
话音落下半响,鸦雀无声。
夏松萝问:“想好今晚编什么故事了么?”
手机里依然没有回应。
但等同回应了。
他是计舟,也是江航。
夏松萝自顾自地说:“有个黄毛跑来我家偷东西,不小心被我抓住了。我不管你在哪儿,天亮之前过来见我,否则我就报警。你别再和我耍什么花样,我已经把他的照片,以及你的假身份,全都发给了金律师。天亮之后,他睡醒起来肯定会联系我,如果联络不上,后果自负。”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黄毛面前,“江航,我没恶意,只想和你聊聊,请你帮个小忙。”
请他揭开羽毛邮票,她要里面那封信。
第6章 相约
无论你怎么逃,都会被我找到。
夏松萝的话音落下很久,黄毛的手机里,江航终于再次说话了:”夏小姐,我有两个问题。想先问一问你。”
肯回话就好,夏松萝说:“你问,我在听。“
江航讲话比较慢:“我不是很理解,那位金律师已经调查出了我的过往,你凭什么认为,我连家人都杀,会管一个小弟的死活?又凭什么认为,我隐藏了十几年,只有计舟这一个假身份?”
句子说长了,普通话果然是逐渐蹩脚。
看来口音问题,的确是他装哑巴的一大原因。
夏松萝说:“第一个问题不用回答。”
江航昨晚才知道的事情,黄毛今晚就知道了,他们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第二个问题……”
她略微思考,“不管你有多少个假身份,通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你还没看明白?”
江航闷闷一声:“明白什么?”
夏松萝神神秘秘地说:“我们两个有缘分,无论你逃到哪里去,藏得有多深,都会被我找到。”
水管突然爆了,他恰好来修,金栈恰好上门送信筒。
哪怕他反应再快,连夜跑路,也挡不住有个黄毛连夜送上门给她当人质。
“你不想知道原因?”
“还有那封信,你真的不好奇?”
沉默了一会儿。
江航说了句:“我不好奇,你既然这么好奇,我可以回去和你聊聊。”
夏松萝没有立刻接话,怀疑他可能会提条件。
果然,江航来了一句转折:“但是,你先把他放走,否则一切免谈。”
夏松萝拒绝:“不可能,你当我是傻子么,放走人质,我拿什么牵制你?”
黄毛:“呜呜……”。
江航说:“他的名字叫方睿扬,下个月才成年,家住澜山境二十一栋。麻烦你先把他送回家去,交给他妈妈方荔真。大概一小时,我也会过去,我们那里见。”
“二十一栋?”
夏松萝微微愣。
二十一栋的方女士,不正是江航口中想认他当干儿子,想将他养在身边的富婆大姐姐?
她恍然:“原来是这样啊,你是因为她才藏在澜山境的?”
那份微信聊天记录,是为了隐藏两人的关系,方便保护她?
昨晚被投诉,不是他故意激怒,而是她在帮他跑路?
“一会儿见。”江航没有回答,挂了电话。
夏松萝也没回拨,江航已经交底了,说出了他在这座城市里的“根据地”和“联络人”,没必要再继续谈判。
她扔下黄毛,快步去往二楼。
衣帽间里立着十几个大柜子,她挑选出一套偏紧身、适合近身搏击的运动装。
换好衣服,夏松萝边扎头发,边走来床边,从一地碎玻璃里捡起那支青铜信筒,装进腰包里。
她又跑下楼,从工具箱里挑出一柄锋利的工笔刀,想揣进上衣口袋,以备不时之需。
犹豫片刻,夏松萝放下工笔刀,去往地下室。
在满满当当的杂物间里,找出一个几年没碰过的大铁皮箱子。
夏松萝吹了吹灰,呛得连连咳嗽。
箱子被老夏上了锁,她一咬牙,顶着被扣零花钱的风险,拿改锥撬开。
掀开箱盖,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刀和匕首。
一些是偏实用型的,一些则是适合收藏的工艺品。
都是她妈妈留下的东西。
她妈妈特别爱收藏这种小而精的冷兵器,听说,曾经专门买套房子陈列。
夏松萝先拿起自己最喜欢的蝴蝶刀。
刀身只有八厘米,有两个刀柄,展开时像是蝴蝶翅膀,旋转时像翅膀扇动。
花式玩法里,蝴蝶刀是绝对的王者,难度极高,初学者耍这个,不受伤的寥寥无几。
但实用性太低了,更适合耍帅。
何况这柄蝴蝶刀,是她爸以前送她妈妈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