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你们说完话了?我知道我不该帮着表哥把你诓来,可是表哥他不是坏人,而且你们本就认识,表哥好不容易求我一次,我看得出他是诚心诚意想要见你一面,所以我才......
沈莹莹说完讪笑起来。
果儿:沈姐姐不必多心,我不怪你。
沈莹莹试探着问道:我表哥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他说了喜欢你之类的话了么?
沈莹莹实在好奇,她这个平日木头一般不解风情的表哥竟然也有开窍的时候,就是不知道对着女孩子他会怎么说?
果儿红着脸扭捏了一会儿,镇定下来反问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沈莹莹是个直爽的性子,直接说道:他也没说多少,只说叫我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带你过来,他有话要跟你说,然后嘛——
沈莹莹故意拉长声音,见果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便没有了卖关子的兴趣。
然后其实也没说多少,大部分是我自己猜的,表哥肯定对你有意对不对?否则他为何要求我帮忙单独见你一面,对了,你接到的那份请柬,也是表哥在我娘跟前夸了你几句,我娘想起咱们两个以前也有交往,便特意又给你单独下了请柬的。好妹妹,你就跟我透个底,你们两个是不是......
沈莹莹一双眼睛冲着果儿眨巴个不停。
果儿:既然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
沈莹莹:真的?天哪,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喊你一声表嫂了?怎么觉得我好吃亏,你可比我小了好几岁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是我表哥年纪太大了,你们俩岁数相差这么多,你真不嫌弃他?
果儿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她没法说其实自己心理的年龄比沉默还大了一圈儿,所以她压根不愿意找个年纪相当的少年郎过家家,在后世里,多少二十好几的男人还都幼稚的不行,有些人甚至成家立业了还脱离不了妈宝男的天性。
她心目中的理想伴侣就是像沉默这种高大健硕,成熟稳重,事业上有一定的基础又能担当起一家之主的威猛男子,绝不是那种青涩懵懂的十八少年郎。所以对她来说,沉默的年龄压根算不上是缺点。
沈莹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表哥这些年挺不容易的,自从我姑姑过世以后,我表哥便一个人在外闯荡,本来我爹想要表哥留在他身边帮他做事,这样日子能过得安稳一些,可惜表哥志不在此,一心想要去外面历练一番,后来投入军营也算如了他的心愿。
我爹说表哥如今当上了副指挥使,看起来风光无限,可是身居高位便要承担相应的风险,朝廷一纸调令,下个月表哥就要再次奔赴边关打仗,我爹一想起这事都觉得揪心,怕表哥在战场上有个闪失,唉!
听她这么一说果儿心情也黯淡下来,讷讷道:
其实你们也不必太揪心了,沈大哥武艺高强,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莹莹赞同地点点头,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种话实在不应该在果儿面前提起,忙伸手在自己嘴巴上拍了拍。
瞧瞧我这张嘴总是乱说话,我表哥吉人天相肯定能平安归来的,果儿,你不用担心。
当然。
果儿心情稍稍好受一些。
第277章 沈氏
俩人又说起了别的,话题聊到沈莹莹那位已逝姑姑,也就是沉默母亲的身上。果儿则好奇沈县令的妹妹年轻时为什么会选择背井离乡,远去京城给人做妾。
沈莹莹一手托腮轻叹出声:“唉!此事说来话长,我听爹爹说起过,我姑姑年轻的时候并不是自愿嫁入京城伯府的,她是为了救我爹爹才不得已委身做妾。”
果儿吃惊道:“救你爹爹,难不成是县令大人遭遇过祸事?”
沈莹莹点点头,把她知道的一五一十讲给果儿听。
沈家并不是土生土长的莱阳人士,祖籍在南边一个小县城,家里人口简单,父母膝下也就沈县令兄妹一对儿女。沈家是做小生意的,家境算得上是小康水平,所以沈县令有机会进入私塾跟着先生读书求学问。
沈县令自幼聪慧过人,十五岁便取得了秀才功名,在他们那个小县城里属于凤毛麟角的学子,当时着实风光了一阵,后来也因为秀才的身份被县城里的首富吴家家主看中,把女儿嫁给了他,也就是现在的吴夫人。
几年后沈县令进京赶考,没想到在京城无意间得罪了一个贵人,被对方陷害私下贿赂主考官进了大牢。
消息传回来时,吴夫人刚刚怀上身孕,闻此噩耗经不住惊吓流产了,家中年迈的父母也吓得不轻,当时刚满十六岁的沈氏便自告奋勇要上京去打探消息。
吴夫人不放心小姑一个单身女子独自去往京城奔走,可自己当时刚刚流产,公婆又因牵挂儿子病倒在床,家里除了小姑再无旁人,无奈只好派了几名忠心的下人护着沈氏一路去了京城。
等到了京城,沈氏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起,只好先找到跟沈县令一同上京赶考的几个学子,在他们的指引下弄清了事情的原委,才知道沈县令是遭人诬陷。
后来为了救哥哥出狱,沈氏四处求人几乎花光了身上的银子,结果却连大牢都进不去,根本见不到兄长。
就在沈氏求助无门时,正巧被当时还是伯府世子的晋安伯钟怀文碰见,钟怀文对沈氏据说是一见倾心,很快弄清了沈氏的来历,便主动出现在沈氏面前自爆身份,说能帮她进入大牢见到沈县令,还可以帮他洗去罪名,条件便是要沈氏答应入府为妾。
当时沈县令的案子快要判下来,到时候不但难免牢狱之灾,就连以往的功名也将尽数除去,时间紧迫容不得沈氏跟家里人通气,小姑娘一咬牙,为了兄长把自己卖了。
等沈县令被从牢里放出来后,才知道妹妹已经入了晋安伯府,成为伯府世子的妾室。
沈县令自知对不起妹妹,更无颜回到家乡见父母双亲,索性在京城住下继续苦读诗书,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来年的科考中沈县令榜上有名,考中了新科进士。
沈县令深知妹妹心性高洁,若不是为了救自己,绝不会委身与人做妾,所以他考上功名后便立刻上门请求钟伯爷休了妹妹,他打算带着妹妹一同回到家乡。
谁想到那时候沈氏已经怀了身孕,钟伯爷为子嗣着想也不可能放人,很是恼火地把他赶了出去,吩咐门房不许他再上门见沈氏。
为了让他尽早离开京城不再上门纠缠,没过多久钟伯爷便设法给沈县令弄了个偏远地区当知县的差事,沈县令不得已只能前去赴任,沈氏就这样独自留在京城伯府生活了下去。
几个月后沈氏生下一个男婴,便是表哥沉默。
当时伯府老夫人还在,对这个刚出生的庶孙很是喜欢,便抱到自己身边养了几年,有老夫人护着,她们母子在伯府算是度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可惜老夫人过世的早,钟伯爷又生性风流,没过多久后院里又添了新的姨娘,不争不抢的沈氏很快失宠了。
大夫人因为沈氏生了儿子早就将她们母子视作眼中钉,等老夫人过世后,伯爷又有了新宠无人再护着她们母子,大夫人开始出手对付她们母子。
沈氏是个聪慧的女子,她很清楚大夫人忌惮的是什么,便暗暗教儿子藏拙,尤其在大夫人所生的嫡子面前不惜装傻充愣,自己也在大夫人面前更加谦卑谨慎,小心伺候,大夫人一时抓不到她们更大的错处,母子两个就这样在伯府艰难生存下来。
可惜沉默终究太优秀,大夫人处心积虑要打压他,怎么可能让他有人前出头的机会,后来趁他外出的时候设计诬陷沈氏与人私通。
下人们在沈氏房里搜出了几封书信,均是沈氏未嫁时在家乡的情郎写给她的,信中尽诉相思之情,且透露出两人藕断丝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
伯爷看得大怒,当下让人打了沈氏一顿板子并关了起来,沈氏本就身体不好,经此折磨很快不省人事。
偏偏那个时候沉默跟着师傅外出学武,等他收到消息赶回来时,沈氏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奄奄一息,身边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等沉默匆匆寻来大夫来给母亲医治,可惜为时已晚,当天晚上沈氏便咽了气。
沈氏走后,沉默恳求父亲给母亲一个体面的丧事,结果被父亲以德行有亏为由打发了回去,沉默憋着一口气只能把自己母亲的棺椁暂时寄放在京城郊外的寺庙里,直到两年前才运回家乡重新入土为安。
等处理完母亲的丧事后,沉默不管不顾冲进大夫人的院子,当着大夫人的面把当时对母亲动手的那两个婆子打得一死一伤,而伤的那个也只剩下半口气。
等到府里的护卫匆匆赶过来,沉默差点都快把大夫人的院子给拆了,大夫人也被他这一通疯狂的动作吓得半死。
庶子弑杀嫡母乃是大罪,事情闹大以后,大夫人不依不饶非要告沉默蓄意杀人以及大不孝之罪,最后还是钟伯爷求情,以将他逐出伯府为代价才让大夫人答应不再追究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