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三柱:谁说不是?唉!
果儿很有眼色地跟爹娘打了个招呼,进里屋检查作业去了。留下夫妻两人相对无言,对于麦穗的想法他们实在理解不了,算了,洗洗睡吧,有日子没在一起了。
转天就开始秋收了,家里的大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缺席,所以姚三柱和姚四柱两兄弟也被老爹从城里招回来,虽然如今用不着他们亲自下地干最辛苦的活,但是必须全程参与。
今年家里又添了不少地,再加上一个大庄子,姚老爹带着几个儿子跟长工们每日早出晚归下地收割,忙的不亦乐乎。
农忙时节家里几个作坊都停了,工人也放了假回去各自忙地里的庄稼,村里即便很多人在姚家作坊干活,可是自家地里那一亩三分地也绝不敢荒废了,所以这个时期的乡下
,到处一片热火朝天的收获景象。
今年姚家收获粮食可谓是大丰收,除了上姚村的土地,庄子上收获的粮食,在姚老爹的统一运作下也全都运了回来,外院的空屋子全都堆放的满满的。
家里存了这么多的粮食,姚老爹依旧不同意把粮食卖出去,说是家里人眼见着越来越多,得多存些粮食,万一遇到天灾人祸,家里有粮心不慌,几个儿子无可奈何只能听老爹的。
幸亏姚铁柱有先见之明,提前叫人在家里挖了专门储存粮食的地窖,否则加上去年的粮食,家里的空屋子都要放不下了。
作坊里放了假,麦穗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屋子里,低头研究手里的毛绒玩具。果儿这丫头真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多新奇的东西?真是越看越觉得好玩,连她一个大人都喜欢,何况孩子们?
这几日趁著作坊还没有开工,她要把这些玩具好好研究研究,想想开工后怎么安排才好。
对了,作坊里的布料不多了,得跟大嫂商量再进一批布料,还有毛绒玩具肚子里面的填充物也要大量准备,果儿说用地里收割下来的麦秆就行,把麦秆搓成一团绑结实了填充进去就可以。
麦秆这东西乡下有的是,以往都是被用来当柴禾烧的,现在又是秋收季节地里多的是这东西,只要派人把地里的麦秆都收集起来存放好就行,在买上一些包麦秆的粗纱布就行了。
麦穗正研究得仔细,小草从外面回来,喊了一声娘。
麦穗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女儿的目光柔得能溢出水光。
去哪里玩了,到现在才回来,都快长成大姑娘了,你姥姥家这些天忙着呢,你可不能给他们添乱。
话虽带着埋怨,脸上则是满满的笑意。
小草如今已经满十岁了,在一家人的疼爱下性子变得活泼了许多,搁在往日她早麻溜地爬上炕赖在娘身边,这会儿却像个做错事的样子立在那里不敢上前。
麦穗见女儿这幅样子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跟谁吵架了吗?
女儿的性子从小懦弱,哪怕回来这两年也从来没有跟小伙伴们起过冲突,可是这幅模样分明是有事。
娘,我......我刚才见到我爹了。
小草讷讷地小声说了一句。
麦穗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沉,想起前些日子在外面碰到吴有田的事,半晌低声问道:
你爹?你是说他来咱村里了?你在哪儿见到的?
小草见娘脸色沉下来心里更是忐忑,她悄悄捂了捂口袋,里面有她爹硬塞给他的两块绿豆糕。
就在......村后的小树林边,我跟豆儿几个去那边玩,我爹悄悄把我叫过去的。
麦穗:......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爹说,他想我们了,来看看,还叫我不要忘了他。
小草没说的是,吴有田还告诉她过几天还会过来看她,因为过几天是她的生日。
麦穗目光往下,看到女儿的小手紧紧捂着衣裳口袋,皱眉问道:口袋里装得什么?
没......没什么。
小草见娘发现了先是吓了一跳,接着乖乖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块绿豆糕。
麦穗一见越发沉下脸来:你爹给你的吧?
小草低下头不敢吭声。
麦穗很想教训女儿一顿,可她素来在女儿面前温和惯了,又不愿在女儿跟前说前夫以及那一家人的坏话,半晌把女儿拉到自己面前说道:
以后不许接他的东西,也不要再见他了。
小草懂事地点点头,她并没有忘记以前在闫家塘过
的日子,可是她毕竟只是十岁的孩子,即便以前亲爹待她再不好,心里也记得那是她的亲爹,现在亲爹来找她,还说想她和娘了,小草心里的天平自然向亲爹那边移了一些。
爹还跟她说,要她看好了娘,要是娘给她找了后爹,那她们娘两个就惨了,后爹会想尽办法骗走她娘的钱,还会打她骂她,嫌弃她是个拖油瓶。
虽然这些话她并不相信。
再怎么着,还能比以前在自己家里时更惨?这里可是姥姥家,不管姥姥、姥爷,还是舅舅、舅妈每个人都对她和娘很好,谁要是敢欺负她们,几个舅舅肯定会保护她们的。
可是,她也不想要后爹。
吴有田回到家,先是朝自己住的西屋方向看了看,发现跟平时一样门关着,这个点儿那婆娘多半都带着儿子在屋里头睡觉,不到吃饭的时候是不会出来的,便挪脚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吴老太跟大儿媳古氏正忙着烧火做饭,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出来一看,见是小儿子回来了,撇着嘴瞅了一眼西屋的方向,朝儿子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回上屋。
母子俩轻手轻脚回到上屋,吴老太把门关好,转身悄声问道:
咋样,今天见到麦穗没有?跟她说了没,她咋说?
吴有田气闷地坐下来道:没见到人,说什么说?
吴老太一脸惋惜:又没见到人?这麦穗也真是,怎么就不出门赶个集,串个门子啥的,要不你下回直接去她家里找她,就说是去看小草的,你是小草的亲爹,亲爹去看亲闺女谁也说不上个啥。
吴有田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没去过?上次我就这么说的,还没见到人就被作坊里一群泼妇给打出来了,还有上上回,刚到她们村口,巧不巧的被她大哥给撞上了,二话不说就要动手,要不是我跑得快,又得一顿揍。
吴老太一听立刻火了:这群狗拿耗子的东西,你找你媳妇儿关他们什么事儿?一个个跟看门狗似的。
说完又埋怨儿子道:你也是,上次好不容易见到麦穗,怎么不把话都跟她说明白了,让她知道你打算休了那个泼妇,把她们母女接回来?
麦穗到现在都没有再找人另嫁,八成心里还放不下你,到底你跟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又生了一个女儿,你只要加把劲,哄得麦穗回心转意,这事就有门儿了。
吴有田冷冷地看了亲娘一眼不想再说话,上次他是见到麦穗母女了,可麦穗压根不想理他,还没等他舔着脸说几句话,就被上姚村的人撞见,仗着人多势众对他一阵冷嘲热讽,什么难听话都说得出来,麦穗看着他被那些人羞辱,一句都不吭一声。
再说,休了尤氏那泼妇,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第227章 礼
休了尤氏,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知道他娘的打算,想着麦穗性子柔顺,只要他放下姿态好好哄几次,说不定麦穗就能看在女儿的份上心软,愿意跟他回来重新过日子。
到时候,再借着老丈人家的势把尤氏那泼妇给休了,泼妇的娘家再能胡搅蛮缠,还敢跟如今的姚家叫板?他们要真敢硬上,正好叫老丈人把他们一家子投入大牢去。
这两年他真是被尤家人给折腾怕了,三天两头上门来打秋风还不算,稍有个怠慢,就躺在地上耍无赖,说他们家为富不仁,眼看亲戚都要饿死了竟忍心见死不救,从老到少一家子不要脸!
还有那个泼妇,以前没过门时在他面前装得柔情似水,成了亲,生了儿子后便原形毕露,后来越来越过分,整天呆在家里什么活都不愿意干,还能厚着脸皮指挥他娘跟大嫂给她们母子洗衣裳,就连儿子的尿布都逼着他娘动手洗。
还有他这个丈夫,只要有半点没伺候到,就能扑上来在他脸上挠。
再不济就抱着儿子扬言要跳河,整的他们家人现在只要出门,就会被村里人指指点点看笑话。他真是受够了,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麦穗那么贤慧、能干的媳妇,他怎么就越来越看不上眼了呢?愣是鬼迷心窍看上尤氏那个阴险的泼妇,这回要是麦穗肯原谅他,等休了那泼妇,就把麦穗母子两个接回来,以后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再有老丈人家的帮衬,不愁将来发不了财。
母子俩正各想各的美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尤氏尖利的声音:
大嫂,怎么饭还没做好呢?婆婆呢?又跑出去东家长西家短了,一大把年纪也不知道害臊,成天在外面叽叽歪歪,坏我名声,简直蠢到家了,也不想想她把我名声搞臭了,对他儿子跟孙子有什么好处?老不死的贱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