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疼过几次没在意,硬是拖到已经伤口长期不愈合,引发出血,所以医生建议动手术。
施闻真是说到做到,不但开姐姐的车去机场接的,还全程陪着去医院做检查。
等结果的时候,两个男人坐在长椅上,温聿危沉默一会儿,才开口找话题。
“你没联系买车。”
“那急什么?等你和我姐真复婚了,我肯定狠狠挑辆贵的。”
这话一出口,让温聿危有种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的感觉。
三年,确实也不短。
连那时候单纯到有些傻的施闻,如今都懂得这么多了。
“你爸,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我姐从港城回德安没多久,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自从我妈没了以后,情况更糟了,我心里知道,我爸能撑到那阵,纯属是因为担心我姐,想等女儿回来看一眼,才放心。”
他低头垂眸,嗓音里带着浓重的歉疚。
“对不起……”
施闻一摆手,扯扯唇,“姐夫,你知道为什么你回来后,即使中间隔着我妈那件事,我依旧还是选择帮你吗?”
温聿危抬眸,与他对视。
后者稍显苦涩的笑笑,“以前小,是真的不懂,现在越来越大了,接触的人也多了,再去回看我母亲去世的事情,其实追根究底还是因为我,和你,甚至和你母亲,都只是后面的因果而已。”
“如果我没有那么傻,被人冤枉进了拘留所,我父母就不会病重进医院,我姐根本和你家没有任何牵扯,更不至于走投无路去卖身,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你没帮我,将我从拘留所救出来,我父母的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那次你没把鞠教授请到医院之前,我爸已经被下达几次病危通知书了。”
“你妈把我妈气没了,我是恨,特别特别恨!但我姐说过,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所有的好全部抹掉,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因为你已经对我们姐俩释放了很多实实在在的善意,不是虚假装出来的。”
温聿危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况且,你妈被带走以后,你没动用关系影响判决的公正,更没有施压来威胁我和我姐低头妥协,你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所有,我压根没立场怪你,那总不能恨你为什么选这样的人做妈妈吧?这又不是你能选的。”
讲完这些,施闻笑着拍拍他肩膀,“姐夫,我们都往前看吧!我支持你追回我姐,是因为我觉得把她交给你,我最放心。”
与钱无关。
与权势更无关。
“谢谢你相信我。”
“嗐,不用谢,我也是择优。”
忽然,手机响起。
是施苓打过来的。
“温先生那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有点严重。”施闻叹气,“姐,我发现照顾人可真难,我应该是坚持不了了,要不咱们还是把姐夫赶回港城去吧。”
那边顿时声音挑高,“胡闹!没你这么耍人的,把温先生当什么了?”
“反正我不管,我累了,就让他在医院自生自灭吧。”
“你——”
“不然就你来,我回家照顾羡羡。”
“……那你也先坚持一下,别被温先生看出来端倪。”
施闻故作不满,勉强道,“好啦好啦,知道啦。”
挂断电话,他朝着温聿危眨眨眼,“姐夫,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缺德?以后我姐要是知道了,打我的时候,你可得拉着点啊。”
“放心,顺便给你订机票出国度假。”
“欧了。”
……
施苓是真服了弟弟。
把人千里迢迢喊来,结果他撂挑子。
这事儿施闻都不是第一次干了。
她记得弟弟七八岁那阵儿从外面捡回来一只小猫,非得养,举手保证得掷地有声,然后没到一周,小猫的吃喝拉撒全扔给自己了!
现在这——
又来一只。
约一个半小时左右,车子回到别墅。
施苓抱着羡羡迎出去,“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还是说建议手术吗?”
“嗯。”温聿危点头,“而且要尽快。”
“那快约啊!这是病,当然越早治疗越好。”
“别急,后天就能做手术。”他温声开口,嗓音带着几分虚弱,不像往日那般低沉,“不是什么会死人的病。”
这话施苓不爱听,蹙起秀眉。
“拖久了,小病也都会成大病。”
施闻看他俩聊天,自觉的抱走羡羡到里面玩。
黑眸扫了眼儿子弯起的嘴角,温聿危轻嗯一声,“好,听你的。”
她注意力没在那缱绻的眸光上,还在小心试探的问,“温先生,施闻刚才没和你说一些不中听的话吧?”
施苓担心弟弟说话直,陪着跑医院跑累了,当着人家的面儿抱怨。
“没有。”
听到回答,她松口气,“那就好,他还小不懂事,自己还需要人照顾呢,我怕他去给你陪护会不周全。”
“要不……还是换我去,你介意吗?”
温聿危淡定启唇,“不介意。”
第78章 “温先生是装不下去了么?”
施苓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频率最高的三件事——
吃饭,睡觉,替施闻收拾烂摊子。
真是从小到大,追在屁股后面擦!
这他把人家温聿危从港城大包大揽的喊来,一转身就不干了,没办法,自己只能打电话给卓沂舟说一下。
她心里都做好了哄男友的准备,毕竟这件事放谁身上都会不舒服。
谁知对面竟没生气,只是笑着道,“正好我这几天研发项目结束,也没什么事情了,你一个女生在医院照顾男的也不方便,我陪你一起。”
“啊?你确定?他可是……”
“确定啊!不就是你前夫吗?”卓沂舟语气很温和的开口,“苓苓,你是个善良的性子,但同时也好骗,虽然我说这话你可能会觉得我阴谋论,可你前脚答应做我女朋友,转天他就抱着孩子过来,我没法不多想。”
施苓低下头,“嗯,明白。”
“所以啊,无论前夫哥是真的凑巧,还是故意要抢人,我都不会与你之间产生什么隔阂,不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我就要和你好好的,你的难处我都理解,然后咱俩一起面对。”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他尾音扬着,透着股撒娇的劲儿,“知道我委屈,那你可得多待我好啊!”
提着的心放下,施苓才敢笑。
“放心,等这次温先生手术完出院,我会和他说清楚的,以后除了关于羡羡的事情,我都尽量避免和他再有瓜葛。”
虽然卓沂舟次次体谅,但自己不能次次都得寸进尺。
对男朋友太不公平了。
“好!”
挂断电话,施苓松了口气,才起身去弟弟的房间里陪羡羡。
而她上楼后,二楼的客卧门缓缓打开。
温聿危眼底沉黯骇人,清冷的面容几乎被醋意染得病态。
“和我再无瓜葛……”
“别想。”
……
卓沂舟说到做到,还真把工作推了,过来陪护。
于是医院里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温聿危走在前面,卓沂舟和施苓并排跟在身后,明明是一起的,中间却像是隔着一条河,泾渭分明。
办完入院的手续,医生先安排了病房。
“手术前要空腹,这些注意事项都在单子上,家属一定要仔细看。”
“好的。”施苓伸手接过,却被卓沂舟拿走。
“我看看!我记性好,挨个提醒温先生。”
她无奈,指了指上面的备品,“那你提醒吧,我去把这些东西都买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行。”
施苓要走,卓沂舟还亲昵的把人拉回来,挑眉道,“帮我买一瓶水,我在店里常喝的那个。”
她点点头,“知道了。”
等病房的门关上,里面只剩下两个男人。
卓沂舟一副陪护家属关切的样子开口,“除了禁食禁水,还得去备皮,我听苓苓说了,温先生有洁癖,可是这边做备皮的一般都是女护士呢,需要帮你去协商一下,找个男的吗?”
“看来施苓常和你提起我。”
“主要我这个人,好奇心重,苓苓其实不愿意说,但架不住我总问。”他耸耸肩,“都不怕你生气,光是你俩离婚的原因,我就问好几次呢!”
离婚的原因。
瞬间,温聿危的眼眸干涸下去,像荒了许久的河流,只剩空空的河床。
“她告诉你了?”
“嗯,苓苓这人诚实,从不撒谎。”
“卓沂舟,不要在我面前秀你有多了解她。”
这句,虽语气平稳无起伏,却更像警告。
“温先生是装不下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