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今他能愿意带来与自己亲近,她已经很感激了。
因此,未经温聿危允许,她不认为自己有权利让卓沂舟和羡羡接触。
“嗯,也是,毕竟很久没见了。”
好在,卓沂舟算善解人意的,并未抱怨什么,“那我就直接回家了,明早去接你上班。”
施苓刚想开口回绝,被他直接挡了回来,“你不能有了儿子,就彻底冷落我啊!好歹雨露均沾一下,而且我也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这话出口,她还怎么说不行了,只能温声道,“好吧,明早你大概几点来?”
“八点到八点半之间。”
“行。”
挂断电话,施苓走回餐桌旁坐下。
抬眸,发现除了羡羡外,桌上的两个男人都在看自己。
她忙问,“施闻,我是脸上有什么吗?”
“咳咳,姐,你脸上有桃花。”施闻说完,偷偷瞥一眼温聿危,翘起食指和中指来,“还是两朵。”
“???”
温聿危把话接过来,动作很自然的夹了一只油焖虾到施苓的食碟里。
“你男友明早要开车接你?”
她点头,“嗯。”
“几点?到时候我过来接羡羡。”
“八点钟。”
“行。”
他不轻不重的吐字,声音淡的像水,听不出一丁点异样。
只有施闻很突兀的叹了口气,咂咂嘴,扭头继续喂羡羡,“大人的世界太复杂,来,小外甥,还是咱俩有共同话题!”
……
吃过饭后,温聿危就自己提出离开了。
把他送出门,施苓真是结结实实松口气。
倒不是怕,主要有点紧张。
因为这个男人的身份很特殊。
登过记,圆过房,在法律上做过长达两年的夫妻,亲密的事情全部都做过,连孩子都生了。
他曾不顾性命的从绑匪手中救下她和弟弟。
他曾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兴师动众的在港城偷偷把织遇置办起来。
他也曾在除夕夜缱绻柔意的说她是自己的报应,自己很中意这个报应。
可……
他同时还是害死母亲凶手的唯一儿子。
施苓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和温聿危相处。
前夫?不够准确。
仇人?不至于。
朋友?也不对。
“姐,我跟你一起给羡羡洗澡。”
施闻一手拿着儿童沐浴乳,一手拎着毛巾走过来,“省得你手忙脚乱。”
被打断思绪,她唇角轻轻牵起,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先抛到脑后,“好。”
接下来。
洗澡的场景是非常和谐的。
睡前施闻又陪他疯闹了好一会,也很开心。
但是!
从施苓关灯的一刻起,舅慈甥孝的部分就结束了。
羡羡突然开始哭,怎么哄都不行,非要找爸爸。
急得施苓施闻一身汗。
“姐,不行还是给姐夫打电话吧。”
她迟疑了下,蹙眉,“这个时间,温先生会不会都睡下了?”
“不可能!”
“嗯?”
施闻眼底闪过心虚,又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平时姐夫不都陪着羡羡睡吗?这突然羡羡放在咱们这里,姐夫应该也不习惯,所以不可能睡着。”
施苓觉得有道理。
“那我联系一下他。”
按照白天时候留的号码拨过去,温聿危几乎是秒接。
“是羡羡哭了?”
“嗯。”她语气焦灼,嗓音都有些颤,“这可怎么办啊?他一直哭个不停,我怕他会哭坏了!”
“别急,我现在过去。”
十分钟左右,楼下门铃就响了。
施苓抱着羡羡在哄,施闻穿上拖鞋主动道,“我去开门!”
他噔噔噔跑下去,睨了眼温聿危身上的衬衫和西装,穿得笔挺整洁。
很明显。
这是根本就没脱,早就在等着电话了。
万恶的资本家,斗不过,根本斗不过。
“唉。”施闻忽然很认真的看向温聿危,“姐夫,你把我姐追到手后,可一定要好好对她啊。”
“施苓和羡羡一样,都是我的命。”
……
很快,别墅里的哭声就停止了。
羡羡躺在爸爸怀里,虽然小身体还一抽一抽的,撇嘴委屈,但已经没有再哭闹了。
施苓坐在床边缓缓身上的汗,这偏头痛依旧难忍,只得又起身找止痛药吃。
温聿危见了,沉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服用这药的?”
她蹙眉想想,“三年前吧。”
“……月子病?”
施苓摇头,想调解下尴尬气氛,于是笑着回,“没,应该是创业初期算账算的。”
可这骗不了温聿危。
他喉咙间满是苦涩,黑眸隐约染上雾气,“对不起,我当时就该强行留下你,起码等你养好身体。”
“不,你放我走是对的。”
“为什么?”
“温先生,我和你说过,我去港城是为了完成契约,交易结束,我当然想立刻回家。”
温聿危扯唇,悬在眼眶的泪不想被看到,所以匆忙侧过身,“那就怨我自私,硬是求一个羡羡。”
施苓却表情严肃的否定了这句话。
“你花了钱,本就该得到你想要的,而且……羡羡这么可爱,幸好你坚持了。”
“你不怪我?”
“不啊,从来都没有。”
吃过药,头疼减轻了些,她走过去握握儿子的小手,“温先生,刚好话题聊到这里,我能有个不情之请吗?当然,你不高兴的话可以拒绝。”
“可以。”
施苓愣,“我都还没说……”
温聿危抬抬眉骨,“你不就是想提以后多陪陪羡羡的事吗?”
她依旧怔着,没回神。
耳边,是自己曾经很熟悉的那道声线,咬字间透出几分不经意的暧昧,“忘了?我有读心术。”
“……”
“好了,羡羡已经不继续抽泣,能哄睡了。”
他把儿子交到施苓怀里,然后轻拍羡羡的背,“乖,爸爸妈妈全在呢,哪个都不走。”
又过一会儿。
羡羡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温聿危顺势道,“他应该是需要闻见我的气味才能安心。”
施苓又着急,“那可怎么办?”
“不要慌,这样,我去找施闻要一件衣服,然后把现在身上这件衬衫留给你,你穿着哄他睡,羡羡就会感觉熟悉了。”
第73章 “他是我前夫。”
“这,这不太好吧……”
再怎么说,他都算是异性。
“羡羡已经过了睡觉时间了,再折腾一会儿,他抵抗力会下降,容易生病的。”
这话一出,施苓立刻点头,“那你快去吧。”
“嗯。”
没一会儿,温聿危穿着件施闻的短袖回来,将自己的衬衫递给她。
“我能不能在你家客厅睡一晚?我怕他半夜醒来,还会哭闹。”
施苓接过衣服,向旁边指了指,“不用去睡沙发,二楼的客卧还空着。”
他问的很礼貌,“方便吗?”
“都是为羡羡,没什么不方便的了。”
“那……好吧。”
“里面浴巾和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还有其他需要的你再告诉我。”
时间过去这么久,施苓还是会牢牢记住温聿危的洁癖。
仿佛已经变成了意识的一部分。
“行。”
温聿危都迈开长腿要走出房间了,又忽然侧过俊脸,沉声道,“施苓,晚安。”
他终于又能亲口对她说晚安了。
……
施苓在京林市无亲无故,就施闻一个弟弟,所以家里根本没人来住。
客卧里的东西,真都是没拆封的。
毛巾和浴巾消毒后,放在个透明袋子里,旁边,依次是各种洗浴用品。
瞧着,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温聿危勾唇,脱了衣服打开淋浴。
洗过头发以后,他突然发现这洗发乳的味道,应该是和主卧里施苓用的一样。
因为白天在超市靠近她时,闻到过这个幽香气息。
某个地方……
开始不由自主起来。
有些血气上涌。
浓眉拧了拧,温聿危都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想过这些了。
每天出门就是去公司,到家就是陪羡羡,他近乎于病态的将生活全部填满,一丝缝隙都不剩,免得思念的口子一扯开,就再收不回去。
闭上眼。
鼻间环绕着施苓的气味。
温聿危幻想此刻她在,她的唇,她的手,还有她娇羞的表情和酡红羞恼的脸……
这个澡,他洗了快一个小时。
冲完出来后,还特意给这款洗发乳拍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