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温聿危上前一步,将儿子递过去。
施苓真的很想控制情绪,别在孩子面前哭。
可她实在忍不住。
第一滴眼泪掉下来,落到衣服上,就是决堤的开始。
尤其那双小手捧住自己的脸,眨眨乌黑的眼睛贴凑过来,“妈妈为什么哭?”
“不要哭哦,我让爸爸哄你。”
说完,羡羡扭头向温聿危摆手,“爸爸,你快来!”
他的皮鞋都动了,才听到施苓的声音。
“我没事,我就是看到羡羡太高兴了,不用哄。”
“……”
温聿危停顿,又黯沉着眸子把这一步默默收回来。
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施苓抱着孩子看向他,“温先生,我店里人比较多,可能不太方便说话,你有事想聊的话,愿意跟我回住处那边讲吗?”
“我都行。”
……
温聿危第一次坐施苓开的车。
那时在港城,她还没有买车的钱,所以也没有驾照。
如今三年过去,一切都变了。
后座上,羡羡很老实的坐靠在爸爸身边,眼睛一直在看后视镜上的挂饰,跟着它来回动。
施苓发现后,趁等红绿灯的间隙,摘下来给他。
“喜欢?”
“嗯嗯!”羡羡伸手接过,嘴甜得很,“谢谢妈妈。”
她脸上的笑意正温软,结果余光一扫,看到了镜子里神色严肃的温聿危,又立马收回去。
好在路程不算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施苓在京林买的是一处小别墅,面积不算大,有三层,但最上面的那层被她当仓库用了。
打开庭院的门,首先入目的是几盆已经枯萎的花。
她有点尴尬,忙上前收起来。
“店里事情多,我就没顾得上浇水。”
温聿危很轻的嗯了一声,把怀里的儿子放到地上去,“走慢点。”
“好哦!”
羡羡一边点头,一边过去抱住施苓的腿,“妈妈抱!”
她无意识的做出抱孩子的动作,然而俯身前,还是不忘去征询他的意思。
“我可不可以——”
“你可以。”
温聿危沉声打断,“羡羡也是你的儿子。”
施苓垂眸抿唇,低低的道了句谢谢,蹲下来把那小小的一团抱起来。
进了门到玄关。
她抚了抚羡羡的小脑袋,“去玩吧,喜欢什么都可以拿着玩。”
“好耶!”
到底是个三岁小孩,对哪儿都充满着好奇。
看儿子平稳的跑到地毯上,应该不会摔到了,施苓才回头去给温聿危找男士拖鞋。
知道温先生有洁癖,不能穿施闻的。
她从鞋柜的最里面翻腾半天,好不容易找出一双新的来。
“这个,没人穿过。”
可,温聿危还是拧着浓眉,没动。
瞥一眼那45码的拖鞋,再睨向施苓。
仿佛在问,这男士拖鞋是谁的。
后者立刻道,“我弟的,我现在和施闻住在一起。”
听了解释,他才肯换上。
因为家里没来过小孩,所以一点玩具都没有。
施苓蹙着秀眉想了想,一路小跑回自己卧室,拿了几个LV的异形包出来,是她从店里带回当摆设的,“羡羡喜不喜欢这个?轮船,还有带翅膀的飞机。”
“喜欢,谢谢妈妈!”
温聿危就站在他们母子身后,没说话,只静静看。
陪儿子玩了几分钟,施苓才猛地想起温先生还有事要同自己讲来着。
“那个……请坐,想喝什么我去倒。”
“水就可以。”
“好。”
她不敢耽误时间,快步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
“温先生来京林,是专程找我的?”
温聿危点头,“嗯。”
他薄唇抿了口水,胡扯的话也说得从容,“羡羡这段时间睡觉不安稳,总半夜哭醒,我带他去医院,医生说他这是缺失母爱导致的。”
施苓哪里懂儿科,更不知道小孩的病都有什么种类。
而且固有思想中,她从没想过温先生会说谎骗人。
于是皱起秀眉跟着紧张起来,“那医生有没有说该怎么能治好?”
“说了。”温聿危放下杯子,声线低磁,“医生建议羡羡在母亲身边住一段时间。”
“……”
看施苓的第一反应是迟疑,他直接道,“当然,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带羡羡离开。”
“方便!”
她甚至急得从沙发上站起身,“我方便的。”
自己的停顿,只是因为这件事有点突然而已。
“嗯,那羡羡就拜托你了,我会在附近找家酒店住,如果有事,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温聿危语毕,抬抬眉骨,问,“我的号码,你还有吗?”
施苓略显尴尬的一笑,“没……”
他眼底微不可察的寒了一秒,拿出手机,“你的号给我。”
“131xxxxxxxx。”
温聿危拨过去,然后挂断,“好了。”
施苓也拿手机,将号码存上。
正打‘温’字呢,突然,屏幕显示男朋友来电。
是卓沂舟。
顷刻间,温聿危的黑眸森然,眼底漫出猩红。
下颚咬得紧紧的,才勉强把阴沉收回去。
施苓忙不迭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她趿拉着拖鞋到餐厅的位置,才按接听。
“喂?”
“怎么接这么慢?店里客人很多?”
施苓不想说谎,又碍于温聿危在客厅,没法解释太多,只能直接越过这个问题,“你有什么事?”
“中午我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起去吃南街新开的那家韩式烤肉?”
“……我今天不行,有事。”
“噢,那好吧,你事业重要,男朋友绝对理解!”
卓沂舟低低的笑几声,就被秘书提醒开会的时间到了,“我也先去忙了。”
“行。”
挂断电话,施苓一抬眼——
才猛地发现温聿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边了。
他单薄的眼皮微掀,嗓音晦暗难辨,“你男友的电话。”
“嗯,对。”
第69章 “怕你男友知道会不高兴?”
“在一起多久了?”
“刚——”
“算了,我不想知道。”
温聿危身侧的手紧攥,指节用力到泛白。
脑子有一万个不该继续问的理由,嘴却一个都不听。
“他待你好吗?”
“很好。”
“你和他提过羡羡吗?”
“当然!”
他眸光黯淡了几分,薄唇浮起一抹嘲意,“三年没见,我竟险些忘了你有多理智。”
“……”
这话夹枪带棒,让施苓不知道该回什么。
“别一见我,就摆出那副紧张拘谨的表情,我不吃人。”
她睫羽轻轻颤动,没仰头去看温聿危的脸色如何,“我没紧张。”
说是这么说,但无意识抬手去捋耳边碎发的动作,还是将施苓的心思泄露了。
喉间微哽,他忍了又忍,才把话生咽回去。
“羡羡在你这治疗,他会不会有意见?”
“应该不会。”
“应该?”
施苓给出理由,“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卓沂舟,所以不能百分百确定。”
温聿危忽然倾身朝她逼近一步,挑眉,“如果你男友不愿意,你会怎么做。”
“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个设想也不成立。
“你自己说的,无法百分百确定。”
“但我知道,他不会排斥羡羡。”
啧。
听听这无需犹豫的信任,满得快溢出来。
相比之下,当年的施苓可真是吝啬到极致,一点都不愿施舍给自己。
温聿危再问不下去了,别开视线的动作显得有些狼狈。
“你去和羡羡熟悉一下吧,等他愿意单独跟你,我就走。”
……
羡羡的大名叫温羡风。
是温聿危自己起的名字。
他也把儿子养的很好,在小孩子最调皮捣蛋的年纪,羡羡却十分听话懂事。
即使施苓说这房子里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拿来玩,羡羡想要什么的时候,依旧还是会先指一指,然后看向妈妈。
得到点头允准,才捧进怀里。
她搜遍了家里能玩的东西,可实在稀少,施苓干脆给弟弟打电话。
“施闻,店里现在忙吗?”
“还可以,怎么了?”
“你去玩具店多买些三岁男孩玩的东西带回家来,要贵的,好玩的。”
施闻一愣,“哈?”
“温先生来京林了……还有羡羡,我儿子,你的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