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她的门突然被敲响——
是温夫人。
“小施,你睡了吗?”
“还没呢!”
施苓立刻打开,脸上的笑意难掩,“您找我有事?”
“不是我找你,是聿危让你去他卧室。”
……
温夫人这次没再给她房间钥匙。
施苓脚步迟疑的走向三楼,心中七上八下的忐忑,猜不出他们母子商量后的结果。
“温先生。”
她站在门口轻唤一声。
“进。”
听到声音,施苓才推开门走进去。
温聿危应该是刚洗完澡,短发还没吹,水珠顺着高挺的眉骨往下滴。
他没像平日那样换居家服,而是披了件墨色的睡袍。
带子系得不紧,有些松垮,腹肌线条隐约可见。
那处,她不小心摸过。
别瞧温聿危似乎偏瘦的样子,但身材还是有料的,肌肉很结实。
尤其是手臂,每每撑在自己左右两侧,都能清晰的看到贲张突起,轮廓分明。
施苓忽觉脸颊有些热,忙将视线挪开,“你找我有事?”
“躺着。”
他声线依旧偏冷。
“?”
她愣住,心下一沉,“温先生,可是今天——”
“不想怀孕了?”
“……”
“想就脱,不想就走。”
施苓明白了。
看来,温聿危是没同意。
咬了咬下唇,她真的很想问句为什么,但又清楚他向来寡言的性格,是不会为自己解答的。
失落感有些汹涌难忍。
施苓鼻子一酸,想哭。
硬是咬牙憋了回去,施苓缓缓褪掉单薄的外套……
温聿危的被子很松软,而且床品一天一换,所以只能闻见淡淡的皂香味。
今天的她显然心不在焉。
连他示意往下一点,都怔愣几秒才反应过来。
施苓的指尖紧捏着被子一角,仿佛这么做能化开些力道似的。
温聿危仗着胳膊长,抬手把灯关掉。
主卧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没了视觉的感官,她才敢抿唇,偷偷落几滴眼泪,又赶紧抹下去。
突然,男人停下来。
“疼?”
施苓摇摇头,“没有。”
“那哭什么?”
“没什么。”
她不想说自己是想家了。
因为有些脆弱一旦被撕开口子,就很难再全数塞回去。
像今天,施苓期待了几个小时,中途都险些没打电话回去告诉爸妈这个消息。
可结果……
温聿危不愿意。
她说没有失望肯定是假的。
其实站在温家的角度想想,被拒绝也很容易理解,那二百万也是钱啊,怎么会随随便便就给出去?
所以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自己不该心思活络,不该盼着天上掉馅饼。
钱,哪有这么容易就赚到的。
闭上眼,施苓将所有的情绪都收回去,心里只祈求肚子能快点有动静。
许是察觉到她不对劲,温聿危没折腾太久就去浴室了。
施苓还是去拿干净的床品回来,动作麻利,想在他出来前离场,免得再被嫌弃。
也不知是她动作忙,还是温聿危的澡冲的太快。
这次施苓没能及时撤离。
“对不起,我五分钟内弄好。”
他没说话。
至于表情怎样,她没抬头看。
只在抱着换掉的床单被罩要走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提醒了一句。
“温先生,明天我不用来了。”
温聿危浅挑眉骨,居然意外的开口问了句,“为什么?”
施苓垂眸解答,“因为医生说,每个月只需要两天……”
“不行。”
第5章 “扎的有些深,我带你去医院。”
她怔愣几秒没反应过来。
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温聿危极其讨厌别人进他卧室,这是施苓刚到温家第一天,温夫人就再三叮嘱过的,她也始终牢记在心。
那现在……?
“你要来就总来,要么就再别来。”他抿直了唇角,声线清冷,“我需要养成习惯。”
房间里多一个人的习惯。
“哦,我明白了。”
施苓的态度和回话口吻向来很有界限感。
关灯后,她是会咬紧唇瓣努力怀上他孩子的契约妻子。
开灯后,她就把自己归类为温家的佣人,拿着保姆的薪水,做保姆该干的事情。
其实按说施苓这样安分守己,不试图越矩,温聿危该很满意才对。
可,他就是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你明白什么了?”
这话真把施苓问住了,鲜少的抬眸直视温聿危,“啊?”
“明天我七点下班,你可以直接过来。”
她微微蹙眉,想最后挣扎一下,“医生还说过,这种事做多也不好。”
“只睡,不做。”
“……”
施苓人都已经回房间了,脑海里还在想着温聿危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睡觉,不那个?
每天去他的被窝里躺一会儿,让他熟悉气息?
这有钱人的喜好太难猜了。
……
温从意回了温家,所以施苓做早餐时特意多准备了一份。
结果刚端上桌,就听见她言语尖锐的嘲讽,“也不知道手洗干净了没有。”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做的东西也难入眼。”
“妈,这您也吃得下去?”
句句没提施苓,却句句都是说给她听的。
顾佩珍挑了下眉,轻咳一声,“你不喜欢的话,就去喊刘妈再给你做新的。”
温从意既然是要刁难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刘妈年纪大,我得学会尊老,家里这不是有年轻的么?”她斜眼瞥向施苓,“你去,给我煎一份黄油培根三明治。”
“温小姐,这个我没做过。”
“那不会学?我们家给你钱,可不是让你来当主子的。”
施苓垂下眼睫不作争辩,转身回了厨房,拿手机开始搜黄油培根三明治的做法。
没几分钟。
温家另一个年轻的女佣瞿心也走了进来。
瞧着这里没别人,才凑过去小声和施苓嘟囔,“不就是个运气好,被温家收养的养女吗?又不是真从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大小姐,哪里来的优越感!”
瞿心越说怨气越重,嗓音都提高不少,“少爷除了性格冷淡些,平时也没像她那么爱使唤人啊!你都猜不到,刚才大早上的,她居然让我去给她洗脚!”
“嘘,小心被听着。”
施苓赶紧抬手将她往厨房里边拽拽,“在这儿说几句得了,出去就别说了。”
这个小丫头刚十九,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
因为性格大大咧咧,讲话也直,总被温家其他的佣人排挤,所以施苓常得跟在后面提醒她。
“我这不是替你打抱不平吗?”
瞿心撇嘴,“昨天我都听到了,她居然妄想替代你,去给少爷生孩子!呵,施苓姐,你刚来没几个月,不知道,之前她大半夜的跑去敲主卧房门,直接被少爷骂了出来!我们在保姆间里,都听的一清二楚,你就说少爷得多嫌弃她吧。”
“……”
那边,瞿心恨不能把温从意的丑事一件件都翻出来。
这边,施苓却依旧面无表情。
因为她说的事情,自己也刚经历过。
唯一不同的是,那天温夫人给温聿危的安神汤中掺了东西,否则,自己也会成为其他佣人口中茶余饭后的笑料。
……
温从意到底也没吃施苓弄出来的三明治。
扔到一边,让刘妈重新煮了碗小馄饨。
饭后,顾佩珍单独把施苓喊进了衣帽间,“小施,你别和从意生气,这孩子是被我惯坏了。”
她笑笑,“我没关系。”
向两边的衣柜看了一眼,施苓问道,“您是还有要修补的衣服吗?”
“啊,对!”顾佩珍拍了下手,从最靠近门的架子上拿出一个奢侈品的纸袋,“这是李太太的,昨天上午她约我逛街,见我那件裙子被补的很好,就说也有几件想补。”
她拿出了其中一条深褐色的披肩道,“李太太讲,这是她老公第一次送她的礼物,很有纪念意义,如果你能修得瞧不出瑕疵,就给你一万块。”
一万?
施苓接到手里仔细看看,老实的开口,“夫人,这个只需要对接织补一下就可以了,很简单的,不用一万块钱,一百就够了。”
其实之前赚的那五千,她拿着都不太心安理得。
“你这傻孩子,不是缺钱吗?给你多了还不好?”
顾佩珍将袋子里的衣服破损处,一件件指给施苓,最后还加上一句,“小施你记住,如果想赚钱,人就不能太实在!尤其做生意,讲求个你情我愿,又没骗又没抢,这是她主动求上门的,说明价钱能接受,也认可你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