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施苓侧过脸,眼泪无声顺眼角滑落。
这样毫无感情的占有,每分每秒都是两个人的煎熬。
蓦地。
温聿危起身,扯过睡袍披上进了浴室。
直到淋浴的水声传到耳中,她知道他摘了助听器,才敢捂住唇开始抽泣。
但即使这样,施苓也没敢放肆的哭。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那熟悉的松针木质香贴近时,本能的抗拒骤然腾起。
是咬紧牙关也无法屏蔽掉的。
十分钟后,温聿危从浴室出来。
“我们谈谈。”
施苓背对着他,声音微颤,“你说。”
“自你进我卧室的那天后,我料到温从意会处处对你挑刺,也深知我母亲对她这个养女的溺爱与偏向,所以我故意与你多亲近些,想以此来为你撑腰,还让秘书把你接到公司里,免得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会被欺负。”
“后面你有开家织补店的想法,我立刻就吩咐秘书去办,意在能让你尽快脱离温家。”
“许是我实在蠢笨,不了解女人心思,才令事情演变成今天这样,可是施苓,我从没有想过伤害你,哪怕最初我对你没有感情的时候,我也觉得你跟了我,是我的人,那么护着你就是我的责任。”
他眉峰往眉心紧紧挤压,窒息的痛意在胸口肆虐逃窜。
无力感如同一座大山,重得温聿危几乎透不过气。
“但为什么呢,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或者说,温聿危想知道,自己错在了哪一步上。
出生在这个家庭,就和他是个听障一样,没得选择。
施苓答不上来。
卧室安静了良久,她才出声。
“温先生,我们都不该有非分之想。”
“我喜欢我的妻子,也是错?”
“是,因为我和你身份不对等。”
不止是温聿危想过,施苓也思考过,倘若他喜欢的人换成祁羽,那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所以追根究底,还是阶级差的问题。
心脏像被人狠狠捏着,将温聿危所有的气力都抽离。
他哑声失笑,“你还是这么理智。”
自己也还是这么不理智。
甚至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显得幼稚又可笑。
施苓不愿意回应温聿危的控诉。
淡淡出声,“温先生,可以最后求你一件事吗?”
“可以。”
他答的毫不犹豫。
毕竟此时此刻,自己已经没有再害怕失去的东西了。
“我们……还是做人工吧。”
温聿危依然还是在笑,只是红了眼尾。
“可以,都由你。”
……
人工助孕的流程,施苓算熟悉。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之前几次植入都没能成功,再做,却一次就顺利怀了。
第三年春,二月底。
施苓在产房疼了一天,终于在凌晨诞下个男孩。
医生抱出来给温聿危看的时候,他俊脸上却半点笑容都没有。
“她……看过孩子了吗?”
“还没,产妇有些虚弱,在休息。”
温聿危紧抿薄唇,将儿子递回给医生,“去给她看,让她抱一抱。”
没一会儿,医生又回来,轻喟一声。
“产妇拒绝了,不肯看。”
“……”
“她还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什么话?”
“她说,契约已经结束了。”
第62章 “卓沂舟,京林市卓越科技的总裁。”
三年后,京林市。
阳历6月9日,农历四月廿九,宜出行动土,开市纳财。
施苓在两个月前就找人算过了,说这是个好日子,所以即使第三家店在五月份中旬就装修完毕,她也硬是拖到了这一天才开业。
经商嘛,总要图个好彩头。
“姐,大库里的几只Birkin橙银扣铂金包都定出了,但那边有位女士说想要一只,普皮稀有皮都可以,你看能不能接?”
施闻手里攥着仓库单子,急匆匆跑来。
这样的贵客提出需求,他还是得先来问姐姐。
毕竟消费人群基本上固定就那些,于是每家二奢店竞争的无非是客源。
“你先帮我接待一下这边,我去看看。”
施苓说完,对身旁的顾客笑笑,“你们慢慢选,我先失陪。”
为了显示出自己这个老板对新店开业的重视,她今天特意选了件迪奥伞裙配黑丝绒一字肩上衣,长发束起,蝴蝶骨线条流畅,延至腰际,勾出一弯精致的弧度。
温婉又大气。
踩着细跟高底鞋走过去,还没等近身,施苓就惊讶的开口。
“祁羽?”
听到声音,祁羽回过头来,弯起眉眼笑道,“被你发现了。”
“我要是连你都看不出来,可真要去医院瞧瞧眼睛了。”她抿唇,顺着祁羽的视线落在展柜中的一条宝格丽项链上,“喜欢?送你。”
说完,施苓给了店员一个眼神,让她把项链拿出来。
“咱施老板的生意,可真是做得红火了,出手竟如此阔绰。”
“可别抬举我,织遇能有今天,离不开祁小姐的大力支持。”
“哈哈哈哈——”
和祁羽在前台站着聊了几句,因为顾客来来往往有些吵,施苓把她带到了后面的休息室。
这边连着寄卖品仓库,是每天晚上出纳盘点的地方。
“想喝什么?咖啡?”
“我都可以。”
祁羽第一次进这里,有些新奇。
“这一排排货架子上都是包?”
施苓端着咖啡走过来,点点头,“嗯,A1-A10是回收的包,B区是顾客寄卖的,这个一般做线上交易,C区往后就是珠宝首饰了,目前三店这边男士手表不多,如果有购买意向的话,会从一店二店调。”
“正好,我父亲下个月过生日,等下选一块手表带走。”
看到她要开口,祁羽抢先说,“又打算送我?”
“去年店里往港城邮寄的奢侈品,一大半都是你介绍来的,给你提成你又不肯要,送这点东西算什么?”
施苓还是难改较真的性子,心里总要记一笔账,日后琢磨着找机会还清。
“我就只是提一嘴,也没做别的,你真不用这样。”
见祁羽的眼睛还是时不时的往仓库里瞄,施苓笑道,“想去里面看看?”
女生嘛,对包包首饰的,很难有抵抗力。
“能吗?”
“当然可以。”
施苓人脸识别后,又输入一道安保密码,才打开门。
祁羽也常买这些高奢,不过大多数是成衣礼服之类的,看到架子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包,不免惊讶。
“设计师的脑洞,还真是不得不佩服。”
轮船包,火箭包,完全可以当摆设。
“每个品牌都要有些自己的调调,专门博人眼球的。”
“那这些你能卖掉吗?”
施苓摇头,“很少,不过也有特意来找的。”
两个女生边走边聊,忽然看到了一件针织披肩,祁羽指过去,“这个款式,我看贺宗麒的母亲有。”
“嗯,确实有。”
自己还亲手修补过。
说起贺宗麒,施苓顺嘴关心了句,“你们俩现在还是假联姻的状态吗?”
祁羽放下手里的包,挑眉,“当然,我和他不可能有别的发展。”
“哦。”
“别聊我了,你呢?”
“我?”她无奈,“我就更没发展了,每天忙得连吃饭都没时间。”
“不信,没人追求你?”
其实施苓脱口想说没有来着,但迟疑了下,还是模棱两可的回,“好像有一个,但我们目前只是朋友,单独出去吃过几次饭。”
祁羽一听这个,比看包都来劲。
“谁啊?我认识吗?”
“应该不认识,是店里的一位客人。”
……
港城,华科大厦。
温聿危刚结束会议,迈步走进总裁专门电梯。
外面已经有暗下来的迹象了,这代表着他就算有再重要的工作,也必须得立刻离开。
因为每天七点钟后,是亲子的时间。
简单向秘书交代了几件事,温聿危就径直去地下车库。
回家,陪孩子。
路遇红绿灯,等待的间隙,贺宗麒忽然打电话过来。
语气万年不变的咋咋呼呼。
“祁羽的朋友圈,你看了吗?”
“我又没她微信。”
“也是哦,那我转发给你。”
温聿危浓眉微蹙,“我看她朋友圈干什么。”
贺宗麒的嗓门再次拔高,“让你看,你就看嘛!肯定和你有关的。”
“我在开车,等我到家再说。”
“啧!你听我的,现在找个地方靠边停下,立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