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打开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顾佩珍和温从意的身影了。
只剩温聿危垂眸蹲靠在墙边,手紧紧攥着,指节用力到泛白。
听到声音。
他下意识抬眸。
忘记了自己泛红的眼尾。
“你怎么出来了。”
温聿危站起身,抬手扶施苓。
她蹙眉,指甲掐着掌心,纠结良久才开口,“温先生,夫人实在不喜欢我的话……”
“就结束契约?”
施苓停顿了下,点点头,“嗯。”
“我不同意。”
“可是这样下去,大家都会不高兴。”
“我高兴。”他的嗓音依旧克制,但微颤的眼睫将心思全部泄露,“我不结束。”
起码有契约在。
即使最终也没能留下她,还能留一个眉眼像她的孩子在身边。
……
温聿危亲自开车送的施闻去机场。
过安检后还拍了照片给施苓,免得她的心一直拎着。
也不能怪施苓胆小谨慎。
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对于一个本就没安全感的人来说,简直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七天后。
医生终于说她可以出院了。
收拾好东西坐上车,施苓发现车窗外的路越来越不对劲。
“温先生,你好像走错了。”
“没错,是回家的路。”
“可前面的街口应该左转啊……”
温聿危侧过俊脸看一眼她那满是认真,试图纠正错误的小脸,勾唇,“回家,不是回温家。”
施苓挑眉,“你要搬出来?”
“是。”
“为什么?”
“在温家有我妈在,夫妻生活不方便,放不开。”
“……”
他都已经够……还想怎么放开?
车子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停下。
这边虽然比温家别墅要小一些,但周边的景色更美。
正对面是片人工湖,旁边有私人花园,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直看过去,甚至还能瞧见一个八角凉亭。
茶余饭后散散步,坐一会,很是惬意。
“以后这就是家,可以四处走走,不过需要小心伤口。”
见施苓还有拘谨,犹犹豫豫的。
温聿危只好指了指花园那边,“顺便看看花用不用浇水。”
她笑起来,“嗯!”
……
温聿危已经提前让秘书把施苓的东西都搬来了。
他简单收拾一下,把她的袋子拿进主卧。
毕竟是个人的衣物和行李,这些温聿危没动,打算等施苓回来以后再说。
“温先生,玫瑰花居然还有黑色的。”
身后,她几步小跑过来,眉眼都扬着,是极少会表露出来的兴奋与新奇。
模样鲜活明艳。
令人恍然记起,其实施苓也不过才二十刚出头,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温聿危无奈的沉口气,按住她肩膀,“慢点,有刀伤。”
“已经不疼了!”
“那也不行。”
施苓偷偷撇嘴,“噢。”
“衣帽间里左边的衣柜都空出来了,是留给你的。”他抬手示意,“你包里有什么私密物品吗?没有的话,我去把衣服都挂上。”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柜子高,你容易抻着。”
她抿唇,“那也不能让你帮我收拾东西啊。”
温聿危不易察觉的啧了声,“回答问题,有没有私密物品。”
“……没有。”
“行,去洗澡换衣服,身上都是消毒水味。”
“哦,好。”
看施苓磨磨蹭蹭进了浴室。
他拎行李袋去衣帽间。
打开。
里面都是叠得很规整的衣物。
虽然洗的发旧甚至泛白,但没一个有污渍油点,都干干净净的。
裤子和外套的纽扣,施苓还会拿针线加固,多缝几道。
温聿危一件件挂好,上面是短袖T恤,下面是长裤长裙。
衣服并不多,没一会儿就都挂好了。
正当他想去叠编织袋的时候,垂眸,意外看到袋子底部有个粉色日记本。
温聿危好奇里面写了什么。
但不会未经允许就翻开看。
准备把日记本放到抽屉上,忽然,从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来!
他俯身捡起,上面是十多岁时候的施苓,比现在更加的稚气未脱,眼睛也更明亮有神,笑的天真单纯——
如果旁边站着的人不是陈序年,就更完美了。
指腹轻轻拂过照片上的她,甚至有那么一瞬,温聿危很想穿越回几年前,去德安市看看这个不需要假装坚强,时时隐忍的小女孩。
“温先生?”
施苓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找他。
回过神来,温聿危有些歉意的扯唇,“抱歉,它掉出来了,我才……”
“没关系啊,里面都是照片。”
她走过来,主动翻开了那个粉色笔记本。
“这是我刚从高中毕业,去服装厂工作的那年。”
温聿危微微拧眉,“你,怎么没上大学?”
施苓笑笑,“我成绩不太好,考的大学一年要四万学费,我爸妈供施闻已经很吃力了,所以就没再继续念。”
第52章 “关了灯也能看到唇语?!”
说完,她想到了什么。
自己没忍住,捂嘴乐几声。
“结果施闻成绩也不好,我妈还说让我帮着辅导他功课,我一看,也不会。”
“……”
施苓仰头看他,“温先生在学校时,读书应该很厉害吧?”
温聿危嗓音清润,上扬的尾音莫名有几分宠溺,“还可以。”
“你说还可以,那肯定就是很好。”
“这算夸我?”
“当然算,温先生的字漂亮,记账还很厉害,每天处理公司那么多的事情都没搞砸,学习能不好吗?”她眨眨眼,“祁小姐和我说过,你在大学的时候就是风云人物,很多人关注你。”
温聿危抬抬眉骨,“祁小姐?祁羽?”
“嗯!你们念过同一所学校。”
“……”
“祁小姐还说你大学时候寡言独行,身边没什么朋友。”
他回忆了下,低笑,“好像是,以前有点内向。”
施苓面儿上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心里悄悄想。
哪里是‘有点’?
分明是‘很’内向。
下一秒,额头被温聿危轻拍了下。
“不准腹诽。”
“我没有……”
“嗯?”
她心虚的用手比了比,“就只说了一小小句。”
“觉得我太严肃?”
“没,是觉得你稳重。”
温聿危呵一声,再拍下施苓的额头。
“开店后是不一样了,都学会油嘴滑舌了。”
“在我面前,把经商的这套词收一收,段位太低。”
她忙不迭点头,“好。”
……
医院是个很神奇的地方。
无论病房再豪华,再舒适,伤口也不疼,但就是很难睡沉。
这个毛病,出院就没了。
温聿危秘书送来的晚餐,吃完后,他去书房办公,施苓拿着手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二奢资讯。
她发现奢侈品同个品牌下,成装的保值率很低,甚至不如鞋子,而包包最保值。
尤其是LOGO明显的,款式也不要太新,除了很抢手的那种。
低头一边听一边记,还得时不时暂停下来,到网页搜索一下包型,听听翻译的发音叫法。
真是做什么都不容易。
光背下来路易威登的斜挎包种类,施苓就觉得堪比高考。
温聿危忙完后,刚走出来,就看到了那一小坨。
明明客厅宽敞,沙发位置很大,她偏要挤在角落。
“别咬笔头。”
他声音响起,还把施苓吓了一跳。
“温先生,你忙完了?”
“嗯。”
“那我也明天再看。”她赶紧低头关掉视频,收拾自己的笔记本和笔。
温聿危到施苓旁边坐下,拿过那笔记本翻了翻,忽然道。
“快过年了。”
“是啊。”
“德安市过年,都是什么样子的?”
她歪着脑袋仰头想,“去街上买年货,贴福字,贴春联,包饺子,还会从大清早就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食材,然后忙一天。”
温聿危扫了眼别墅四周,沉声开口,“这里确实没有什么过年的气氛。”
“每个地方习俗不一样嘛,而且温先生喜静,德安市那种除夕夜太闹腾了。”
“明天我载你去买福字对联吧?”
“啊?贴在这儿?”
“嗯。”
他抬手,揉了揉施苓的发顶,“你空了的时候问问瞿心,除夕要不要来这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