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可以再向别人提及温先生了,无论什么情况下。”
施闻不解,“为什么?”
“他没有为咱们姐弟俩收拾烂摊子的义务。”
“……”
“你是我弟弟,你出事,我必须得去救你,可温先生本该与这件事无关,你把他牵扯进来,还害他也被绑匪用刀抵着,遭遇生命危险,借钱可以多给利息,这种人情欠下,没法还。”
姐姐的话,他能听懂。
但,施闻困惑的不是这个。
“你都和姐夫结婚了,咱们不是一家人吗?”
一家人,怎么还要算来算去的。
施苓无法解释,只好抬手拍了下弟弟的脑门,“哪来这么多疑问?照做就得了。”
“噢。”
她看向施闻,忽然道,“你去附近的药店,帮我买点消炎消肿的药来,挑贵的。”
“嗯?姐你伤口感染了?”
因为刀伤在腰上,位置特殊,他不知道姐姐的情况。
施苓沉口气,“让你去,你就去。”
……
傍晚,温聿危从华科直接开车到医院。
习惯性的迈步来病床周围看一眼,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原本在闭眼休息的施苓忽然出声。
“温先生,你等下。”
他顿住,将视线转到她脸上。
施苓捂住伤患处,缓缓坐起来。
仰头去看温聿危脖颈侧面的伤,果然如施闻说的那样,异常泛红,有肿起来的迹象。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没听医嘱,依旧洗澡沾水了。
“我帮你涂药。”
她说着,就去开抽屉,把弟弟买来的一小袋药拿出来。
温聿危浓眉微微拧了下,伸出手,“我自己涂。”
“你涂不好,这个位置很难看见。”
“我自己涂。”
“……”
他嗓音回到了初见时的那种清冽高冷,透着疏远。
瞬间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
施苓恍然意识到自己越了界,居然开口反驳温先生一句,忙低头,把药袋子递上去,“好,给你。”
温聿危接过来,攥在掌心。
人都到门口了,又退回来。
“你涂,我看不见。”
……
他的皮肤冷白,所以红起来的伤口被衬得格外明显。
施苓也不专业,没建议温聿危去找医生上药,是她知道即使自己说了,他也不会去。
温先生向来不喜欢被别人碰。
甚至近乎于一种病态排斥。
她动作很轻很轻,可药终归还是有刺激性。
看见温聿危的长睫颤了颤,施苓立刻停下。
“很疼?”
“没有。”
“要不还是你自己来吧,我的手没轻重。”
他薄唇紧抿,“我看不见。”
“……”
没办法,施苓只能小心再小心。
温聿危也配合。
坐在病床边缘,由着她一条三四厘米的伤口,愣是上药上了十多分钟还没好。
最后一块涂完,施苓甚至想长长松口气。
“温先生,要不然明天——”
“明天,我也看不见。”
“……”
余下的话,帮她省了。
施苓垂眸把药收起来,继续放回自己病床边的抽屉里。
再一转头。
温聿危还没走。
俊脸凝着,表情晦暗不明。
她虽然并未说话,可疑惑的眼神已经问出口了。
下一秒。
温聿危拉过施苓的手,将之前的那枚钻戒,又重新戴回到她的无名指上。
她眸色一亮。
“你把它抢回来了!”
白天的时候,施苓还惦记这件事呢。
担心绑匪私藏起来。
毕竟那仓库没监控,没法证明这枚戒指被夺走。
“契约结束前,不准再摘。”
“温先生,这太贵重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这是你已婚身份的象征。”
她眨眨眼,怔愣。
“没有别的含义。”温聿危薄唇微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不喜欢其他男性觊觎我的另一半。”
这话,都不如干脆指名说陈序年。
连施苓这种死脑筋都能听懂。
“序年哥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脑海里迅速翻词典,“他就是固执,认死理。”
“你很了解他?”
“……”
“不管他是什么人,什么性格,我没兴趣知道。
“但你目前还是我妻子,我不喜欢你和他见面。”温聿危又补充一句,“非必要的联系,也不喜欢。”
第48章 “你是来找我姐的?她跟我姐夫在里面呢。”
打电话,发微信,发短信,都不喜欢。
而既然施苓不开窍,又非要守着她的规矩,无妨,那他就直白的定规矩。
“听到了吗?”
“听到了。”
“继续睡吧,我去工作。”
温聿危走出病房,却没有到桌子前打开笔记本,而是径直去找了施苓的主治医师。
“温先生?您找我是问少奶奶的情况?”
他点头,“嗯。”
医生笑笑,拿了几份检查报告出来,“她的刀伤虽然导致了流产,不过情况还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的,如果后面好好休养,定期检查,还是会有再怀孕的可能性。”
“这个概率有多少?”
“不好说,大概20—30%吧!但温先生您是经商的,应该明白,有些概率即使仅存5%,都没准会中呢。”
尤其怀孕这种事,很难讲。
看到他不说话,医生还继续开导道,“别担心,现在的医疗技术在不停进步,想要孩子的话,方式有很多,还可以——”
“给我安排男性结扎手术。”
“???”
“最快多久做?”
“温,温先生……您知道结扎手术是要干什么的吗?”
温聿危皱眉,“知道。”
医生缓了好半天,才出声,“这个手术不需要准备太久,甚至最快明天就可以,但我不建议您这么年轻就去做。”
“虽说结扎可以复通,但概率达不到100%,要是再加上少奶奶的情况……怕真没有要宝宝的希望了。”
“……”
“要不,您回去再慎重考虑一下?如果目前并没有备孕的打算,还是有很多避孕方式的,结扎有些极端。”
他知道这很极端。
但,他也知道,如果施苓再怀孕,那自己与她的关系,就又要开始十个月倒计时了。
温聿危不想契约结束。
哪怕就是像现在这样拖着,维持着关系,一辈子也可以。
哪怕骂他自私,他都承认。
……
住院的前几天,施苓身体都很虚。
店里的事情只能让瞿心暂时帮忙,着急的顾客就先退掉,不着急的也把修补费用打折。
她总是要将这些都考虑周全,才能放心休息。
白天,温聿危回华科上班,就由施闻照顾。
晚上他回来,施闻自觉找借口回酒店。
“那个,姐,我今天还是觉得头疼,可能对医院消毒水味过敏,你和姐夫在这儿吧,我回去躺一会。”
施苓刚想说话,弟弟已经一溜烟跑没了。
临走还特意把门关上。
给他们两个人独处时间。
难得做一件觉得很对的事情,施闻心里偷偷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我这小脑袋,真聪明嘿。”
“不愧是差七百分考上清华的人!”
他得意的挑挑眉。
刚往前走出几步,就瞧见了个眼熟的女生。
眼珠转了两三下,想起来了。
这不是之前来织遇店里的那个女的吗?说话吵吵闹闹,好像是去吵架的。
当时自己还以为她是去欺负姐姐的,险些没冲出去,后面姐姐怎么说的来着……
啊,对!
说她是朋友。
声音比较大的朋友。
“你是施苓的弟弟?”
温从意对施闻没印象,不过能在温家的VIP病房区见着,除了自己认识的,也就只有施苓的弟弟了。
“对!”施闻还友好的咧嘴笑,“你是来找我姐的?她跟我姐夫在里面呢。”
姐夫。
这个称呼真让温从意想咬牙。
眸子不着痕迹的微眯了下,她没有沉脸,反而笑的很温柔。
“哦,原来聿危哥在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温从意转身要走,又佯装想起什么,对施闻开口道,“你忙不忙?”
他一愣,老实的摇摇头,“不忙。”
“正好,你要是不忙的话,跟我回温家一趟呗,给你姐取几件换洗的衣物,比较贴身的那种,她在医院不方便走动,又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我拿个不透明的袋子装上,你给她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