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直视过去,不悦的追问,“从你进聿危的房间门到现在,才多久,几个月?就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来港城是做什么的?”
施苓动了动唇,想辩解。
却被厉声斥责,“别和我说没用的!你既然拿了我温家的钱,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从意是主,你是仆,现在还没到你与她平起平坐的时候。”
“现在上去,给她道歉。”
顾佩珍说完,施苓没动。
等了几秒,也仍然没有要去的意思。
“怎么?不服气?”
“夫人,我是拿了温家的钱不假,但契约上有规定,三年内为温家生下孩子,我就不算违约,现在还是契约进行中,并没有到期,我不觉得自己需要因为这个而无条件低头。”
施苓回的很平静,有理有据,“之前因为和您不只是契约的关系,我还在温家做女佣的工作,额外拿一份女佣的工资,所以主家说话,我尽量不反驳,毕竟在哪里打工干活,都难免要被领导说几句。”
“可现在我已经辞掉了女佣身份,也没再领佣人薪水,等于我只要在三年内生完孩子,完成契约即可,协议上没有标明我签了字就一辈子都是下等人。”
顾佩珍气结,“你!你真是反了!”
“我没有。”施苓轻声答,“我一直都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那你辞了职,去这个织补店,难道不是我温家开的?”
“是温先生投的资,我领的也是温先生给的薪水,所以现在他算我的老板,如果此刻温先生让我去道歉,我会道。”
而且没有二话。
施苓的逻辑很简单,拿了谁的钱,就听谁的安排。
“你这是在拿我儿子来威胁我?”
“是您先要求我去给温小姐道歉的,我认为这不应该,所以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
“夫人,或许在您的眼中,觉得我在温家做过一天女佣,就必须要永远都自觉矮温家人一等,但这是您主观意识上的判定,并不代表我也这么想。”
施苓依旧不卑不亢的开口,“我认为,只要我辞了职,不再拿这份薪水了,那我就是个正常的普通人。”
若在路上遇到昔日的领导,也是关系好,便热情打声招呼,关系不好,就可以装作看不见。
没有任何一项规定,离职后还必须要对前任上司恭恭敬敬。
顾佩珍眸色阴沉下来,忽然笑了声,“以前没发现你竟这么能言善辩,好,那我们就来说说这契约的事情!你到现在都还——”
“我已经怀孕了。”
“什么?”
“这件事,温先生知道。”
第40章 “目前是我追不上她。”
施苓本来不想说,可她此刻需要证明自己有在履行承诺。
顾佩珍立刻站起身,视线往她的小腹处瞥去。
“你真的有了?”
“嗯,已经孕中期了。”
这消息简直惊人。
顾佩珍刚要开口,突然,三楼主卧的门打开。
温聿危似乎是澡刚洗到一半,就匆匆擦了下出来的,短发的发梢还滴着水。
“妈。”
他几步下楼,将人护在身后,“您有事和我说。”
讲完,温聿危又轻拍了下施苓的肩膀,低声道,“你先回房间。”
“温先生……”
“今天穿的衬衫皱了,去帮我熨烫一下。”
她垂眸,这才点头,“好。”
等施苓走后,顾佩珍这次也没再忍着,火气直接冲儿子去。
“你看看!你看看你把人惯成了什么样子?怀孕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敢瞒着我!”
“是我让的。”
这话谁能信?
顾佩珍坐回沙发上,气得连着沉了几口气,“聿危,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天天身边带着个她,就不怕被人背后议论?”
“我没忘身份。”
“那你还——”
“施苓是我登过记的合法妻子,我身边不带着她,那应该带着谁才不被人议论?”温聿危冷声打断,“还是说,您让我亲近谁,我就得亲近谁,否则就要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的怕人笑话。”
他们母子很少有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
自从温父去世后,这家里的关系一直都维持得很好。
而施苓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
所以顾佩珍自然而然的开始对她有意见。
“她家庭背景,根本配不上你!”
温聿危纠正,“目前是我追不上她。”
“……”
“即使我这样,她都依旧不肯点头留在港城,如果您再总是拖我的后腿,那我只好带着施苓搬出温家。”
顾佩珍顿时不悦,拧眉震惊,“她一个县级市的小门小户家女儿,还挑上你了?”
“没有法律要求,小门户家的女儿,就必须得无条件顺从我,仰慕我,现实是,施苓执意要走的话,我也拿她没办法。”
“听你这意思,以后咱们温家上上下下,都得对她卑躬屈膝,求她别走?”
“恐怕即使这样,施苓也不会改变主意。”
“我——”
温聿危语气平静,没有想要与母亲吵架,但也没有退步的意思。
“您之前反复说温家要有后代,不然就是对不起祖辈,现在我妻子怀了孕,我们相处也算融洽,恕我不懂,您还想怎样才能满意。”
“我接受不了施苓真的做我温家的儿媳!”
“可登记领证,是您亲自安排的。”
那时候,他可一直都是持反对意见。
甚至因为不想妥协,温聿危下了班都不回温家,而是直接到其他住处。
后来母亲闹到了华科大厦,声泪俱下的哭诉自己压力有多大,说怕温家没有子嗣,她日后没脸见温家的列祖列宗,也没脸见已故的丈夫。
还承诺只要配合登个记,其他交给医院做人工即可。
结果下了药的安神汤,三楼主卧的门钥匙,还不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我……”顾佩珍也被怼得多少有些心虚,可碍于面子,必须得辩回些理来,“登记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领过结婚证都不算夫妻,那我确实和您在对‘夫妻’的定义上,有很大不同。”
“……”
“我还是那句话,您有事直接找我,别找施苓。”
温聿危回到房间,看施苓还真在熨衣服。
无奈走过去,“不用弄了。”
挂烫机被拿开,她迟疑片刻,还是问出口。
“温先生,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温聿危抬手揉揉施苓的发顶,有几分像在哄小孩子,“这算麻烦?那你多惹点,免得我找不到机会表现自己。”
“……”
他抚了抚她的小腹,“别多想,去洗澡换衣服,然后我教你快捷记账,怎么样?”
施苓终于有些笑模样,“真的?”
“我骗过你?”
“没有。”
温聿危勾唇,“嗯哼,要好好学,我可是很严厉的老师。”
她点头如捣蒜,“我一定认真学。”
……
临近年关,施闻也不能在港城停留太久。
原本温聿危提出想一起回德安市,不过施苓拒绝了。
“你公司那么忙,这一来一回起码四五天,还是算了吧。”
尤其刚刚才和温夫人闹不愉快,她不想矛盾激化。
“那把你父母都接来?”
“他们年纪大,折腾不起。”施苓的行为举止,一言一行,都始终理智。
会前前后后多方位思考,然后做出决定。
其实温聿危不喜欢她这样。
令他很没安全感。
迈巴赫在织遇门口停下,施苓下车后摆摆手,“温先生,你开车慢点。”
“好。”
她刚进店不久,施闻也从酒店走路过来了。
“姐,我看后天机票便宜,要不我后天走?”
“随你决定啊,多少钱,我转给你,或者你拿我手机买。”
施苓把手机递给弟弟,继续低头缝衣服。
输入完身份证信息,施闻忽然抬头道,“我有件事,能不能和你商量下?”
“你说。”
“姐,这要是我一直在德安市,隔那么远,没法去看序年哥也就算了,你说我都来港城了,他还在医院住院,咱们两家十几年邻居,序年哥之前对我也挺好的,我不去是不是有点过分?”
被他这么一说,施苓也觉得有道理。
“那你就去看看吧,别空手,买点东西。”
“你也去吗?”
她摇头,“我就不去了,店里忙。”
施闻嘿嘿一笑,“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怕姐夫吃醋对不对?”
毕竟序年哥差点就顶替他,坐上了自己姐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