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大获成功,云慈弯眸笑看着她,“月姑娘果然有天赋,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研制成功。”
月明溪挠了挠自己的头,弯眸笑道:“主持,你都夸的我不好意思了。”
云慈笑了笑,“月姑娘,你打算给这个药剂取什么名字?”
月明溪低头看着药壶,想了一会儿,翘起唇角道:“就叫它甜多多吧,可以把龙血果变甜,还能使龙血树结果率大大提升。”
云慈双手合十,慈眉善目道:“不错不错,是个好名字。”
药水浇灌了好几排龙血树,月明溪做好记号后,把干净的药壶收进纳物囊。
跑到云慈面前,月明溪开心极了,“主持,我们快回去吧,我要把这个惊喜告诉乌山青。”
云慈弯眸道:“好。”
回到佛云寺,月明溪先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自己的房间待够自己睡午觉该有的时间,月明溪迫不及待地推开门。
每次和云慈主持出去,月明溪都是利用的午睡时间。
这段时间,她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午觉了。
不过因为心情激动,月明溪没有丝毫困意。
门刚一打开,乌山青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月明溪眸子一喜,刚想开口把惊喜告诉乌山青。
一把粉末猛地朝月明溪飞来,月明溪防不胜防,往地上栽去。
第51章
阳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 天空阴沉沉的。
狂风骤起,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宛如刀子。
乌山青睫毛颤了颤,脑海里回荡起前几日月明溪清悦含笑的声音。
“乌山青, 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年了, 好期待好期待, 今年过年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过年的时候我们买好多灯笼挂在小院里, 怎么样?”
“你写字那么漂亮,到时候春联也由你来写, 省下的钱我们就去吃桂花糕。”
对不起, 是我食言了。
眨了眨眼,把湿润眨去,乌山青眼疾手快地接住往地上栽去的少女。
知道月明溪意识坚定, 乌山青把粉末做的威力巨大。
门再次被关上,乌山青弯腰把月明溪放在椅子上。
从虚空里掏出十个纳物囊, 乌山青一一佩戴在月明溪的腰间。
平时稳得不行的双手此刻全在发抖, 纳物囊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艰难地佩戴好, 乌山青掏出一个小袋子,把它也系在月明溪的腰间。
里面装着他手写的信,以及两个小小的盒子。
做好这一切,乌山青温柔地把月明溪抱在怀里,御剑离开了佛云寺。
御着剑, 乌山青想起几个月前, 他和长孙望容在结界中的对话。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自己一定会保护好月明溪。
长孙望容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凡事都不要说得太满啊,小乌。”
没成想, 竟一语成谶。
终究是自己太过自信了,忘记了世事难料。
吸了吸鼻子,乌山青在他们居住的小院停下。
在地上放了一个毛茸茸的毯子,乌山青低下头,深深地看向安安稳稳躺在自己怀里的月明溪。
少女眉毛微微皱起,仿佛陷入可怕的梦魇之中。
抬起冰凉的手指,乌山青轻轻抚平少女的秀丽眉毛,在月明溪额角轻轻落下一吻。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睡一觉就好了。”
不知道是在哄昏迷的少女,还是在哄自己。
依依不舍地收回手指,乌山青弯腰缓缓地月明溪放在毯子上。
这是月明溪初次降临落地的位置,砸出的人坑被她用新土填平。
土坑早已看不出新土的模样,恢复了原样。
如今,月明溪也要走了,他的世界也马上要恢复无趣的原样。
她在酉时来到此处,降落在他身边。
他又将在此时此点送别她离开。
预言算出这个时间地点的时候,乌山青恍惚起来。
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吗?不仅地点一样,连时间都出奇的一致。
所以,上天也觉得…他要送走她吗?
距离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乌山青咬破手指,借着指尖血开始在地上画符阵。
金光浮现,照亮整个小院子。
一连画了半个时辰,乌山青跪倒在地,偏头咳出几片黑血。
没有神力的身体虚弱极了,经不起一丝折腾。
额角全是冷汗,乌山青胡乱地在衣服上擦干净血迹,颤着手指握向少女的手。
手指微曲,两人十指相扣在一起。
一滴一滴水珠砸在月明溪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珠。
然而,握的再紧也没有丝毫用处。
酉时很快就到了。
月明溪的身体变得完全透明,在乌山青手下彻底消失不见。
不安地伸出手,乌山青徒劳地去握她,却摸了一个空。
指尖深深地嵌进自己手心里,嵌出四道血痕。
乌山青毫不知觉似的,呆愣愣地跪在原地。
乌云彻底遮盖天空,雨滴劈里啪啦地砸下来。
雨水进入眼睛,又混合着泪珠流出来。
雷声轰鸣,一道又一道闪电劈在小院。
雨越下越大,哗啦啦响成一片。
“啪。”
悬挂在歪脖子树上的明花灯经受不住风雨,裹挟着狂风砸在乌山青的头上。
一直僵在原地的乌山青终于有了些微反应。
捡起落在身上的明花灯,乌山青嘴唇发白,喃喃自语道:“你怎么掉了,她把你挂得那么牢,你怎么掉了啊?”
“不行不行,你掉了,她会不开心的,我要把你挂上。”
胡言乱语地同明花灯对着话,乌山青踉跄着站起身,又因跪得太久腿麻,往地上摔去。
弓着腰,少年把明花灯小心翼翼地护在身下。
雨水毫不留情地砸湿他的后背,浑身都发起冷。
瑟缩着身子,乌山青把明花灯从地上捡起来,往歪脖子树走去。
颤着手,乌山青重新把明花灯绑在原来的位置。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任凭他怎么挂上去,下一秒明花灯就砸在他的头上。
眨了眨被浸湿的睫毛,乌山青看着歪脖子树,轻声开口:“你是在生气吗?生气我让她离开。”
歪脖子树没有丝毫反应,乌山青把手放在歪脖子树上,声音带着浓浓的伤感。
“可是,不把她送走,五天后我若不能拯救这个世界,她会和我一起死掉的。”
“她为了活下去那么努力,前八年时刻担心着自己活不长,我实在做不到,把她困在我身边。”
抚摸着歪脖子树,乌山青轻声道:“她之前最喜欢往你身上挂明花灯,你乖一点,让我挂上去好不好?”
说完,乌山青抬手把明花灯挂上去。
这次,明花灯乖乖地悬挂在歪脖子树上,没有再砸向乌山青的头。
雨还在下,乌山青顾不上换衣服,御起剑匆匆朝佛云寺飞去。
他要把月明溪留在佛云寺的东西拿回小屋,珍藏起来。
在禅房走廊落地,乌山青甩了甩脑袋,把雨珠甩掉。
云慈恰逢此时走过来,看见他这个样子,立马挥手施法把乌山青烘干,“小乌,你和月姑娘出去没带伞吗?”
听见“月姑娘”三个字,乌山青浑身一僵。
不理云慈,乌山青手放在禅房门前,想推开门把自己躲进去。
云慈眸子微讶,往旁边看了看,没有看见月明溪的身影,疑惑道:“你们两个不是一起出去的吗?月姑娘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乌山青不说话,动作略带慌乱推开门。
云慈预感不对,提声喊道:“小乌,怎么不说话?你和月姑娘吵架了吗?”
见乌山青脚步一停,云慈了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起来,“小乌,你这样是不对的,月姑娘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耍小脾气,和月姑娘吵架呢?”
乌山青吸了吸鼻子,闷闷道:“臭和尚,你好多话。”
“月姑娘呢,小乌,你是不是置气把月姑娘扔外面不管了?这外面下那么大雨,你再生气,也不能这样啊,我都是怎么教你的。”云慈苦口婆心劝道,“听话,把月姑娘接回来。”
这个臭和尚,怎么跑偏了,还句句往他肺管子上戳。
握紧手,乌山青转过身,红着眼睛道:“臭和尚,你脑子都在想什么,我们没有吵架,我没有扔下她不管。”
后面几个字,乌山青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低,几乎要泯灭在风里。
看着乌山青发红的眼眶,云慈僵在原地。
这么多年,云慈还是头一次,看小殿下这么伤心。
别过脸,乌山青不让云慈看自己的神情,小声呢喃道:“我没有扔下她不管的,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把她送走了。”
“送走?”云慈品着这两个字,不解道。